第465章 告訴命運,我就在這裡;「我來助你!」(8k)
第465章 告訴命運,我就在這裡;「我來助你!」(8k)
心緒起伏之間,白舟表情反而愈發冷靜。
他必須冷靜,心緒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
因為當下的危險絕不下於面對聖子,他在剛才親眼看見這人於翻轉的大地之上,輕鬆鎮壓來自霧都的衰敗者老騎士!
往日裡,天知道這老混蛋隱藏了多少!
不過,話是這樣說————
對於律令使的隱藏威脅,還有律令使與水晶頭骨之間的聯繫,他其實早有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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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完全不曾想過,傳說中來自前文明瑪雅留給後世的禮物,藏著那座強大前文明起源與毀滅奧秘的水晶頭骨,竟然一轉成了什麼羅馬王族的顱骨?
還落入到了————
他這個最正統的羅馬繼承人身上?
「天京啊————」白舟在心底幽幽低語。
「聽海最與天京密切相關的就是律令使,可縱使聖子鷺愁飛一直提防天京來客,又有誰能想到————」
「那個值得提防天京來客,就是早在聽海紮根的律令使本人呢?」
毋庸置疑。
聖子也沒想到。
畢竟,律令使來自天京高層直接派遣。
他能夠來到聽海任職,就說明得到天京高層的信任和看重,背景出身完全是根正苗紅!
彼時世界交替,聽海官方剛剛成立,律令使就被派遣到了天京任職。
此後幾十年來,律令使更是勵精圖治,多方平衡,換來聽海長治久安。
聽海能有今天的局面,發展到如今這個程度,離不開律令使,處處都有他的影響。
可以這樣去說,聽海官方這座機構,在一定程度上與這位律令使密切掛鉤。
在很多官方專員的印象裡面,律令使就是官方,官方就是律令使!
特管署的宋老,異常調查局的齊局長,還有持劍人師總教官————所有人對這位律令使都很尊敬。
尊其實力,敬其功績。
官方第一,聽海最高。
甚至有十分確切地傳聞聲稱————這位律令使大人將在十年以後離開聽海,完成磨礪重返天京,得到一次晉升四階、踏足衰敗者之上的神秘領域的驚人機會!
就算拜血教組最魔怔的教徒,亦或是最異想天開的瘋子,也不敢去想,這位律令使閣下,和自家的老教主,竟然會是幾百年前就有勾連的————
同謀!
雖然是各懷鬼胎,互相算計的最爛同謀。
關於這點,看看此刻大地之上眾人的反應,就能稍微窺見一二。
除了大部分不明真相的普通民眾,並不清楚這突然殺出來的老頭是誰,只是一味發出「還有高手?」、「這下慘了」之類的驚呼。
大部分官方專員,在這一刻都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什麼叫他們的最高領袖是聽海最大的幕後黑手?!
什麼叫往日裡和善靠譜的律令使大人,現在正飛在天上桀桀怪笑?
還跟擄走唐僧的妖魔似的,一臉得意的擄走了來自霧都的貴胄使團?
翻天了!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律令使大人!
————然而,這個讓聽海所有人都覺得天方夜譚的真相,對白舟來講,卻並非是完全無跡可尋。
【也好,以後,你就好好做你的教主。】
【至於我,我卻不準備繼續留在這裡。】
【將聖骸託付給你後,我就要去天京了。】
白舟通過聖骸院遺言看見的畫面之中——
幾百年前,站在聖子對面的神秘斗篷人,在將聖骸送給聖子時,就是這般說道:
【相比你在這裡的努力————在天京,那座更大的舞台之上,或許更容易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天京!
不僅如此,還有聖子之前面對白舟時的諸多反應。
【你怎麼知道血渴症?】
【你怎麼知道————我是血渴症的0號病人?】
【他們都說,你和來自天京的神秘高手有關,難道————】
【——是誰派你來的!】
白舟想起聖子的那些異常,重點顯然也是落在「天京」方面。
然而說到底,聖子忌憚與驚疑的,根本不是「天京」這個地方本身。
而是身在天京的某個人!
他在忌憚那個人回來,阻礙他的陰謀。
因為如果不是拿到地獄單程票的白舟,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並有可能阻止聖子大計功成的————
大約,必是此人!
可是直到聖子死去,這人都並未顯露半分蹤跡。
仿佛他真如自己說的那樣,去到天京找到自己想找的答案,全然忘記聽海這個偏僻老家。
又或者,幾百年時光匆匆流過,他早就死在臥虎藏龍的天京也說不定。
大概,這是聖子直到死時都以為的事。
可要是,如果————
他早就已經回來了呢?
以某個堂而皇之、但又誰都沒注意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回到天京?
然後在聖子暗中輪迴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與之作對、將其研究了幾十年?
「這哥倆————」
想到那幅畫面,白舟甚至覺得莫名滑稽。
「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嗡」
機甲調轉,收起已經黯淡下去的勇者之劍,重新掏出金粉相間的大劍。
「隆隆隆————」
勉強進入三階衰敗者門檻的機甲,周邊靈性如潮澎湃,姑且還能持續一會兒。
白舟做好再度戰鬥的準備。
即便他心底也沒有太多的底氣。
「哪個環節出問題了嗎————算了,先解決掉眼前的事情吧。」
對面,律令使嘀咕著眉頭緊鎖,隨即目光被白舟吸引。
「怎麼了,白舟老弟。」
「看我的目光如此陌生冷厲,是不認識我嗎?」
「不過————你是不是真的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說著,律令使的語氣帶上些許狐疑,「我感覺你一直都在提防我,或者說提防一個藏在暗中的人————可是,你究竟是憑什麼能夠知道我的呢?」
「整個聽海,不可能有人知道我的來歷。
66
你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白舟幽幽回道。
「但我就是知道了,聖骸院的————院長大人。」
66
你竟真的知道!」
這下子,老頭是真震驚了,目光驟然收縮驚疑不定:「莫非歷史遺棄的幽魂不只是我和鷺愁飛——你到底是誰?!」
白舟不置可否。
「我是白舟,毋庸置疑的此世之人,但要再說更多的話————沒有那種回答的義務。」
要是嚴格來講,白舟並不完全算是藍星的當世之人,畢竟他來自晚城。
那個被律令使埋下水晶頭骨的晚城。
「說起來,律令廳當初那位【白馬星】就大有問題————」
白舟又問:「紫荊集團和洛圖南的背後,應該不只是鷺愁飛,想必還有你的影子存在吧?」
然而,白舟這麼一問,律令使就更加震駭了。
洛圖南?」
66
你怎會知道洛圖南!」
話音隆隆落下,天地簌簌動搖。
他的咆哮搖動此方天際,甚至引來在其靈性巨掌中掙扎著的霧都使團不由得分神傾聽o
仿佛意識到這裡面有瓜可吃。
洛圖南————
這個名字,明明格外陌生,可在講出的時候,卻讓大地之上某些官方成員莫名恍惚,仿佛在前世聽過似的有種強烈的既視感。
是誰?
何方神聖?
「難道說————你之前報給官方的信息全是真的?」
律令使驚疑著,打量白舟的短暫瞬間卻有許多猜測:「莫非你真是來自晚城?那座鷺愁飛實驗失敗的初代幻想鄉?」
什麼叫報給官方的信息都是真的?
我也從沒說過假話啊。
白舟啞然。
明明是土生土長的晚城人,怎麼一直以來都沒人相信,非要陰謀論一下呢?
但是很怪,注意到律令使話中細節的白舟表情一怔。
實驗失敗的————初代幻想鄉?
他說的是晚城嗎?
緊接著,在律令使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語中。
白舟心頭微動,不動聲色了解到一些————他之前完全不曾知曉的、關於晚城的驚悚隱秘!
原來,在那座墟界晚城的坐標之上,曾經還有一個更加古早的城鎮廢墟,是多年以前七大幻想鄉的初代試驗品。
雖然那次試探失敗了,可卻為後面七大幻想鄉的製造成功打了樣本。
與此同時,為了遮掩這座初代幻想鄉的廢墟,並在神秘學意義上消除那座初代幻想鄉的痕跡聖子又派遣人手,在上面建造了一座掩人耳目的實驗新城。
同時對著教內宣稱,建造這座城市,是為了嘗試製作傳說中「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
間、穿越生死與墟界深層的不存在者」這樣一個異想天開的計劃。
這座城市,便是晚城!
事實證明,聖子的行為非常正確。
倒不是因為那個對外的荒誕幌子,竟然真的疑似在白舟身上成功。
而是真的有人利用這座初代幻想鄉的廢墟,在神秘學層面動了手腳!
即便聖子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座廢墟成功抹除,然而,卻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暗中更早下手,將水晶頭骨埋在那裡!
如此一來,水晶頭骨就將和幻想鄉在神秘學層面產生了密切聯繫。
須知,缸中之腦是聖子操縱聖骸的核心,而水晶頭骨又是收容缸中之腦的關鍵。
而幻想鄉又會通過熔爐製造覆蓋聖骸的牛馬香肉————與幻想鄉產生聯繫的水晶頭骨,到時就不會被聖骸體表的香肉排斥。
兩者結合,水晶頭骨就將對聖骸存在最大程度的壓制!
如此一來到了聖子計劃發動的關鍵時刻,持有水晶頭骨的律令使,就能在其他諸多布局的輔助之下,將覆蓋香肉的聖骸一網打盡!
可謂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一環扣著一環,隱忍的聖子背後,卻還有個更能隱忍的老烏龜!
這樣想來,多年來辛苦忙碌的聖子,身後竟還有個誰都看不見的幽靈,一直都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現在?
水晶頭骨莫名其妙出了岔子,完全感應不到,從同一個地方跳出來的白舟更是一副我早知道你的模樣。
這就讓律令使驚駭欲絕,忍不住暗戳戳地出言試探。
在言語的交鋒之中,白舟不動聲色得知了許多晚城隱秘,大有收穫。
可律令使竟同樣也達成了目的。
「嘿,小子,差點就被你唬到!」
律令使森然一笑,讓白舟心頭咯噔一下,不知道又是哪裡被其試探出來。
「看來,你知道的相當有限,並非什麼躲在暗中的黑手。」
律令使搖了搖頭,「想必是鷺愁飛和你說過什麼?這樣看來,應該也是你,聽從聖子的布置,繼承了聖骸院的傳承吧?」
說著,律令使看了一眼腳下,大地之上如烈焰如太陽般燃燒著的日光軍團,表情不免帶上些許複雜。
「鷺愁飛這老瘋子,真是太怕我回來了,才千方百計將聖骸院覆滅,繼而又將我院傳承翹在手中。」
「聖骸院密藏被人開啟之時,我亦有所感應但我當時就猜到,聖子必然在暗中窺伺,等著我跳出來————」
「嘿,類似的試探,早在當年聖骸院覆滅之際就遇到過太多次了。故技重施,又奈我何?」
「————」聽著律令使的話語,白舟陷入沉默。
沉默的同時,表情又多少帶上些許古怪。
你要這麼認為————我也沒有辦法。
如果這麼想能夠讓你開心的話,那你就隨意吧!
不過————
難怪聖子兵解轉世之一,前任怠惰哪怕拼著性命不要,也要和聖骸院同歸於盡。
為此,甚至讓拜血教陷入短暫沉寂,錯過官方的選拔改組,讓律令使有了新的身份,堂而皇之重返聽海。
原來,是為了試探律令使,想看他還在不在聽海?
那麼,聖子,將聖骸院密藏的鑰匙藏在拜血教,也是為了留待有天試探對方?
竟然是這麼回事————
簡單的對話卻蘊含了太多的信息,讓白舟得以站在完全嶄新的視角去看過往的歷史。
什麼聖骸院什麼拜血教,什麼律令廳什麼官方,聽海都市幾百年的風雨動盪,一樁樁歷史大事————
現在看來,竟然全都與聖子和律令使兩人的布局以及暗中交鋒密切相關!
甚至兩個歷史的幽靈隨便布下的閒子,陰差陽錯地在白舟身上出現交匯!
一座當做幌子的假城,一顆留待來日的頭骨,成就了白舟的昨日今天。
根據水晶頭骨與他存在的特殊聯繫,白舟甚至完全有理由懷疑——
他那前無古人聞所未聞的特殊體質,很有可能就是因為,特殊的晚城下面有個更加特殊的水晶頭骨就是這樣的多重影響,導致了他這個誕生於晚城的孩子,成了理論上不該存在於世的穿越生死者!
「我本懷疑,水晶頭骨是在你的身上,但是細細想來,就算你和鷺愁飛加起來,也不可能抹除它和我的聯繫————」
得意的微笑並未持續太久,律令使深深看了一眼白舟:「何況,若是你與他有任何一人知曉其中隱秘,此刻又何至於此?」
嗯嗯,對的對的。
就是要這樣認為。
對此,白舟自是連連點頭。
然而,雖然看出同樣隱忍幾百年,甚至比聖子更要偽裝自身的律令使此刻壓抑壞了,大有談興可白舟卻不能再繼續和對方交談下去。
雖然並不清楚對方撈著霧都使團究竟要做什麼,但是對方想要的水晶頭骨可就揣在自
己身上。
他決計不能倒在對方手中,必須趁著當下機甲還有餘力之際和對方戰鬥。
最後一塊【小公主餅乾】,戰過聖子以後最後的力量————
正要拿來和律令使再戰!
「轟隆!」
大劍抬起,機甲之上燃起無形火焰,氣勢繼而再度飆升。
鬥戰之王,【戰焰】!
「哦?這就要匆匆開戰了嗎?」
律令使蹙起眉頭,喋喋不休的話語終於停下。
看得出來他真是壓抑狠了,完全就是想在全世界的面前狠狠展現自己——畢竟他很清楚,此刻一千二百三十七萬聽海民眾,一定都在牽腸掛肚不敢眨眼地盯著這裡。
因此,談興就這樣被打斷,律令使撇了撇嘴,臉上顯出幾分不耐。
「那就,來吧!」
縱使一手托舉霧都使團,我亦能無敵此間!」
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
長空炸開轟鳴。
一手托著靈性巨掌拿捏霧都眾人,律令使竟真的單手殺來。
枯瘦的小老頭身軀穿著西裝,爆裂至極的氣勢卻仿佛十萬座火山噴發。
「先戰鷺愁飛,後又戰我,能和我們兩個歷史的幽靈先後交手,或許你真是聽海這座都市的現世之子。」
「這座城市,難道就如此不想離開現世,才催生出了一個你阻止我等嗎?」
律令使長嘆一聲,單手隻影,與八米高的機甲站在一起。
明明也就一米六幾的佝僂身形,可在八米撐天的機甲面前,卻總讓人覺得————
是這小老頭更加高大一些。
他如蒼天,亦如后土,如萬仞之高的天涯高山,亦如浪濤萬重的險絕海角。
腳步踏在長空似要踩碎真空,滾滾氣浪爆起重重音浪不休。
「還不夠!還不夠!」
「更強!更強!更強!白舟,讓我看到你的更強!」
真與人戰在一起,剛才還喋喋不休的小老頭卻似換了模樣,簡直一副恨天無把恨地無環的顛佬狀態。
與往日那個正氣凜然的律令使截然相反,和平時優雅低調的聖子抑或其化身的喰屍怪物更是大不相同。
勁!霸!狂!
無!限!囂!張!
身上的西裝越打越少,露出枯瘦身形上囚結環扣的蒼老肌肉,勁力推瀾之間宛如蒼龍咆哮。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一千二百三十七萬雙眼睛全都仰望看見,發狂老頭與機甲戰成一團纏成殘影,血肉之軀和機械工藝的巔峰一戰看的每個觀者新潮澎湃。
只一轉眼的功夫,雙方就已過招數百,什麼秘技什麼命契都被揉進舉手投足的對撞之間,顯出雙方各自不俗的技藝積累。
正在崩壞的小世界裡處處都在熊熊燃燒,兩道殘影便就這麼從天上打到地下又從地下
斗到天上,無處不在無往不至的二人殘影仿佛熊熊划過天空的火燒長雲,又像兩道誓死糾纏的白夜流星。
「幾百年的積累,這份武藝已技近乎神!」
特管署的宋老哆嗦著驚呼,繼而面露震怖:「可白白舟年紀輕輕就能和律令使戰成這般模樣,已經不是機甲所能解釋,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從《月燼誓聖斬》到《翻刀覆劍乾坤式》,再到《三千渦旋》,白舟翻來覆去用個不修,《基礎九斬》演變出的千百變招更是白舟戰到現在的核心關鍵。
然而白舟越打就越心驚,機甲之上更是多出大大小小無數凹凸不平的清晰掌印,打在身上邦邦作響。
在老者千變萬化的秘技與命契之中,有太陽勃發的霸烈,應當是屬於聖骸院的傳承,可也亦有酷烈的瘋癲、殘忍的侵蝕、森然的冰冷等等特質。
那些特質,少部分讓白舟感到陌生,可大部分卻又讓白舟覺得分外熟悉。
「那是————」
白舟心底震動。
「有部分像是拜血教的傳承!有部分甚至像是來自《死海密卷》!」
便在這時,白舟聽見來自律令使的再度一聲長嘆。
「很久了————很久沒有過這麼酣暢淋漓的戰鬥了。」
在拳風與劍刃交錯的瞬間,律令使望向機甲的雙眼,竟然好似認真地感謝出聲:「謝謝你,能夠讓我久違地釋放一下,幫我好好回憶很久之前的一身所學。」
他說:「能夠和我打到這個程度,白舟」
「你足以自傲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律令使身上的靈性氣勢,像是解開某種限制似的,接連狂飆兩倍往上!
「不過————」
「這場鬧劇,還是儘快結束吧。」
赤膊上身的小老頭,髮絲狂舞仰天長嘯,氣勢震動仿佛二十萬座火山岩漿噴發,引來整個小世界在動搖的同時加速崩壞。
「快些!再快些!加速吧!」
他說:「我趕時間!」
然後————
令下方千萬觀眾全都揪心不已。
結束了熱身,不再刻意壓制自身的小老頭,展現出了方才一掌鎮壓霧都老騎士的真正實力。
「轟轟轟轟轟!」
雖然只是一隻手臂而已,可卻仿佛塌下來的穹天似的難以阻擋!難以對抗!
退!退退退退退退退!
長空震盪,白舟的機甲一退再退。
甚至就連戴著王冠的機甲腦袋都被生生拍扁一截!
白舟心頭震悚,生死直感更是接連傳出悽厲警報。
倘若這不是機甲,而是他自己腦袋的話——————
「滴!滴!滴滴滴滴!」
駕駛艙里傳出警報!
機甲的能量告竭!
雖然白舟這台【小公主騎士號】擁有邁入衰敗者門檻的實力,可在對方面前————
誠如對方所言。
哪怕需要一手托舉霧都使團,他也能夠無敵此間!
「一手可摘星辰,一手亦能攬月!」
「翻手遮天,覆手陷地,揮袖間濁浪蹈海律令使仰天長嘯,「大丈夫,誠當如是!」
越戰越勇!越戰越急!
千手輪轉,在一秒之間悉數轟擊到機甲身上,打得空中的機甲搖搖晃晃跌跌撞撞。
「滴!滴滴滴滴!」
危!
大危急!
至此,白舟眼看著就身陷絕境之中!
「所以命運是什麼?是人定可以勝的天麼?還是微薄人力無法戰勝之物?」
一邊如怒浪朗狂濤一般,掀起靈性狂潮轟擊八米機甲,打的高大機甲恍如笨拙玩具。
肌肉囚結的小老頭律令使,一邊幽幽低喝出聲:
t0
我看,都不盡然!」
「倘若我在此將你打死,是我挑戰命運成功,還是說,這也是命運安排的一環?」
他肅聲喝問:
你會是天命安排給我的最後宿敵嗎,白舟?」
「還是說,在殺死聖子以後,你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將由我來為你送上命定之死?」
和被上一段歷史嚇破了心神的聖子不同。
律令使,這個聖骸院的前代院主,似平因此陷入至「天命」與「命運」的哲學怪圈之中。
他信命又不信命,他想改命又思索當下所做一切是否也是命有註定,於是便總陷入到虛無與迷茫之中。
便如現在。
然而,陷入虛無與迷茫之中的律令使,雙目無神近乎發狂,攻勢反而因此更快、更凶、更猛、也更無法預判!
因為全憑本能技擊,於是更如羚羊掛角,每一秘技都如天授,每一命契都似武聖臨凡!
可怕!可敬!打得白舟苦不堪言,身下機甲眼看就要在警報聲中支撐不住!
或許就在下個瞬間,這台八米高的撐天機甲,就要轟然散架,帶著白舟一起魂歸西天。
「不知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天命,什麼又不是了!」
便在這時,律令使大喝出聲,要試試嗎,白舟!」
試試看,我是不是你的劫,你的命!」
」
我的————
命?
律令使的大喝字字入耳,振聾發聵。
越是到了這種絕境驚險的時刻,白舟心臟越是如擂鼓般澎湃鼓動,心靈卻反而越是空冥。
思緒像是墜入一片空無的安靜之中,千百靈光在同一瞬間如繁星般綻放。
還有什麼手段?
還有什麼辦法能夠使用?
我的命————就是在殺死聖子以後,手段齊出死在律令使的手中,死在救世未成的黎明之前嗎?
倘若真是,他該如何?
他想。
如果是在一個月前,甚至半個月前,面對這種問題,白舟難以回答,第一反應也許就是扭頭就走。
什麼命不命的————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所以那時,在雷鳴電閃的雨夜天台,聽著遠處街區驟雨聲中隱約傳來的馬蹄踏聲,白舟扭頭對著方曉夏如是說道:「記得帶上把傘,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裡。」
他說:
我們得繼續逃亡了!」
於是,那時,方曉夏便回答說:「我們一起逃到世界之外。」
66
誰都不要被命運找到!」
甚合舟心。
但是現在,白舟卻有了些許新的看法。
因為他逐漸意識到,有的時候就是無處可逃。
便如總想做逃兵、可最後還是死在自己親手製作的小世界安全屋裡的聖子鷺愁飛那樣o
所以,當初的那句話,其實應該還有後半句話才對。
便如白舟每次想著逃跑,可其實到了最後,又總把心頭清醒置若罔聞,決然而然地揮
刀斷流,逆砍向比自己強得多的對手大敵。
面對那個也許可能是悲劇、也許可能是喜劇、沒人知道結果但又因為未知令人恐懼的盛大的命運他總會說————
對命運說,我在這裡!
「我就在這裡。」
於是,面對律令使的問題,白舟認真地給出答案。
他一字一頓:「告訴命運,我就在這裡!」
然後。
閃身,退後。
拉開距離的同時,八米高的機甲棄劍不用。
「轟隆!」
空氣震盪。
駕駛艙內的白舟擺開架勢,於是同一時間,機甲也跟著擺開拳架。
因為,從剛才與律令使激戰的時候,白舟就恍惚聽見讓他幾乎以為是幻覺錯覺的呢喃低語。
那低語帶著期待,帶著小心,還帶著些許催促,一聲接著一聲。
它說:「用那個,用那個」
「用————哪個?」
白舟表情一怔,只覺這聲音來的實在蹊蹺,莫非是此間污染太盛讓他不覺迷了心智?
然而,仔細觀察,白舟卻又驚覺————
這聲音像是來自律令使的大手之上,來自那支似乎對此渾然無覺的霧都使團!
「怎麼回事?」
「那個————到底是哪個?」
心緒如電急轉。
接著,福至心靈一般,白舟鬼使神差擺出某個熟悉拳架。
「嗡————」
四面八方的空氣,在他的拳下迅速升溫,在灼熱中晃動扭曲。
下個瞬間。
「轟!!!」
一輪純白的大日烈陽,便驟然在白舟的拳上升騰躍起!
律令使說,他就是白舟的劫,他就是白舟的命。
於是,白舟同樣回應以劫劫劫劫劫劫劫劫劫劫!
《劫旺拳》!
超進化版《太陽拳》!
「嗯?好驚艷的命契!好想要!」
對面,律令使先是眼前一亮,繼而笑著回道:「你總在這方面讓我歡喜,可這般命契也是無濟於事,不能扭轉你我力量的天差地別!」
白舟不語。
只是揮拳。
「轟隆隆!」
律令使說得對,這套拳法,並不足以扭轉兩人之間的差距。
更不足以面對來自命運的終焉之劫。
可是,白舟一路走來,改變的可遠遠不是面對「命」面對「劫」的心態而已。
還有他一路走來,身後道路留下的諸多痕跡。
那痕跡,並不只是白舟一人。
那是道路,也是————「道」。
踏足神秘世界月余以來,行走在世界背後,聆聽著亡者們留下的遺言,白舟最大的感悟其實就是————
得道者,多助!
所以「嗡」的幾聲!
太陽升起,仿佛帶來眾生復甦。
其上真陽點點,沸騰獵獵,每束光點赫然都帶著上清學派的殺伐秘傳。
然後「嗡!」
空中倏地傳來異響。
一隻葫蘆,一隻綠色的葫蘆,從霧都使團一個滿臉茫然的侍從腰後霍然飛出。
「我們上清學派的超天才、好天驕、佳聖子,可不能讓你這下三濫的貨色毀了。」
轟!!!」
綠葫蘆迎風見長,驚怖的氣勢轟然爆發,轉眼就實質般的充斥在整座小世界中。
緊接著,在烈烈的陽光之下,傾頹的世界之中無論是志得意滿的律令使,還是正在認真出拳的白舟,亦或是下方正感絕望的一千二
百三十七萬聽海民眾————
全都看見那隻巨大的綠葫蘆張開了口,從中走出一名樵夫打扮的白髮老者,徑直朝向白舟熱切飛去。
全都聽見那老者對著白舟一聲大喝,喝聲瞬間劃破長空震動世界。
「白————白舟!」
他不熟練地喊著這個剛剛知曉的名字。
便如回應少年方才「告訴命運我在這裡」的回答一般老者揮拳,高喝出聲:
66
我來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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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