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遺言獎勵,【怯懦冒險家的豎琴】
第442章 遺言獎勵,【怯懦冒險家的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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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驚喜湧現在白舟心頭。
然而沒等白舟進一步琢磨這徽記的構造,盤旋在羅盤上方的遺言竟自行破碎開來。
「咔嚓、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遺言字跡轟然炸開,勾折撇捺諸多筆畫朝著白舟張牙舞爪地衝來,徑直鑽入到他的體內!
「轟!」
走馬燈似的光影在白舟眼前閃現,他看見了————
看見一個自願放棄貴族身份的年輕人,拎著一把豎琴浪跡天涯,成為一名貴族們最瞧不上的流浪漢泥腿子—一個吟遊詩人。
他與山川浪漫的風月作伴,他為貧民窟酒館的大眾發聲,他只為自己而活,豎琴是他唯一的夥伴。
他握著一枚羅盤行遍天下,冒險深入名山大澤,將足跡深入至一處處禁忌險地。
一次陰差陽錯,大霧湧起,迷失在霧中的男人穿過九重迷霧,抵達至文明墳場的極深之處,那片黑與紅的宏偉廢墟————
漆黑的巨人投來目光,激起男人內心的膽怯。
於是,他轉頭遁入迷霧,逃離了那個地方。
他活了下來,可他作為冒險家、作為吟遊詩人的人生卻在那天死去。
於是,他用整個餘生悔恨那天的怯懦。
【看來我不該逃跑,因為此後剩下的所有餘生,我都在為那天錯過最精彩的冒險而晝夜悔恨。】
【現在,我將向著那裡再次出發,並為後人留下指引————】
【去冒險吧,因為寶藏就在那裡。】
篝火在夜晚僻啪跳躍,於晃動的火光中留下這段筆記之後,男人在生命的彌留之際第一千次想起那天。
想起那天在宏偉廢墟中徘徊的黑巨人,向他投來的目光之中————
是失望嗎?
「啪!啪!啪啪啪!」
仿佛一整排玻璃一面接著一面全部破碎,一幅幅光影轟然破碎,繼而在白舟眼前凝聚變成發著光的華麗之物。
「嗡!」
在半透明的彩色輝光的簇擁下,一張華麗的豎琴安靜地懸浮在半空。
【怯懦冒險家的豎琴】
【來自一位吟遊詩人的遺物,正著彈可以安撫人心創傷與偏激,強制平靜在場所有生命層次低於自己的生靈甚至能以樂聲強化同伴,使其勇敢無畏;】
【反著彈則能放大人心恐懼與悔恨,強制震懾在場所有生命層次低於自己的生靈。】
【——具體演奏出怎樣的效果,取決於演奏者抱有一顆怎樣的心。】
【是感化?還是歌頌?是詛咒?還是譏諷?吟遊詩人總為不起眼的大眾發聲。】
【但要注意,維持音樂的消耗往往極大,相比費力的樂器,也許直接拿刀度化更為方便————】
看到此處,白舟不由得啞然。
然後目光下移,白舟看見關於豎琴最後的描述。
【在古老的神話裡面,俄耳甫斯的琴聲能讓頑石點頭、野獸俯首,甚至能夠感動冥王————然而他卻因一次回眸而不能帶回妻子歐律狄刻。那把豎琴後來升上星空,以天琴座的名義永遠祝福每個勇往無前的冒險者。】
【至於為什麼提到俄耳甫斯?】
【一因為與俄耳甫斯同樣,這把豎琴的主人一生寫過許多曲子,可卻唯獨沒能作出他自己的結局。】
【「只要選定了遠方就一往無前。」他們說,「不要回頭。」】
「所以————好像是個不錯的收穫?」
白舟抬起手,「咔巴」一聲將豎琴托在手中,於是縈繞在琴身上的彩色光輝便漸漸消散。
「看來,是因為我得到了那枚十字徽記,以後有機會再入所以遺言才能得以完成?」
白舟琢磨起來。
「可是,同樣都是看見那座廢墟,為什麼我獲得了標記,那個人卻再沒有機會進入?」
「是因為「看見」的方式不同嗎?」
「還是說————」
白舟目光閃爍,想到那句【你隨時可以激活徽記傳送進入那座古老的聖城廢墟————然而一旦進入,在達成條件或死亡之前,你將無法離開!】
就很殘酷。
所以————
「那裡不接待怯懦者?」
看著手中被標記為【怯懦冒險家的豎琴】的物品,白舟面色恍然。
不過「豎琴?」
這怎麼彈?
故事裡的冒險者們固然手握刀劍,但他們的裝備欄位里也總有個位置是留給豎琴、口風琴之類的演奏樂器,留給一見鍾情的美人,留給每一次冒險勝利的凱旋。
就很有范兒。
坦白說白舟也挺喜歡。
但唯一的問題就是————白舟對這些樂器一竅不通。
作為在晚城長大的樸素小伙,他這輩子唯一接觸的樂器————
是彈棉花的吊弓。
以前每年到了季節,黑袍們就會將大夥組織起來,以鼓勵勞動的名義,讓大夥無償去幫黑袍摘棉花摘桔子掰玉米、以及事後剝玉米彈棉花什麼的。
雖然乍聽有些辛苦,然而現在每次回想起泥土腥甜與成熟玉米的芬芳,白舟依舊覺得那是一段相當快樂的日子。
因為幹完活以後,能有大鍋飯吃,饅頭管飽。
乾的最好的那個,甚至還有炸雞和西瓜獎勵。
那是白舟少有的能吃飽的滿足時光。
在那個過程裡面,白舟學會了彈棉花。
不過————
單手舉起手中的華麗豎琴,任其在白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白舟打量著它的模樣,尋思這玩意兒除了比彈棉花的吊弓短些以外————
好像還挺像的?
這兩種樂器————應該差不多吧。
「當
指尖撫過豎琴上的琴弦。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每一下的間隔之間頗有韻律。
抱著試試的心態,白舟開始上手。
他開始彈,他開始唱。
【彈棉花嘍~~~】
「當」
嗓子唱開的同時,豎琴跟著伴奏出音。
【彈棉花呀,彈棉花~】
【半斤棉彈成八兩八喲~】
【舊棉花彈成了新棉花喲~】
【彈好了棉被~那個姑娘要出嫁~】
【哎喲勒,呀勒,哎喲勒,呀勒~】
手中豎琴叮噹作響,白舟搖頭晃腦。
雖然是抱著試試新裝備的想法,但這毫無疑問是白舟的人生首次音樂會。
可惜沒有觀眾。
沒人欣賞。
然而白舟並不在意。
又或者說,天上的白陽、四下里的安靜的雪花、遠處寂寥的風與雪山,都是聆聽白舟演奏的忠實觀眾。
白舟樂在其中,搖晃著腦袋,舞動著雙手,就連腳尖都在地上一踮一踮打著節拍。
【彈好了棉被~那個姑娘要出嫁~】
「噹噹噹噹當無形的音符波紋,溫柔細密,從白舟撫過的豎琴之上蕩漾出層層漣漪。
這些漣漪擴散開來,歡快的流向四面八方,讓地面的皚皚白雪盪起細密的褶皺。
甚至————
【具體演奏出怎樣的效果,取決於演奏者抱有一顆怎樣的心。】
【是感化?還是歌頌?是詛咒?還是譏諷?吟遊詩人總為不起眼的大眾發聲。】
在這樣的原理之下,像是被白舟一曲《彈棉花》中蘊含的讚美勞動人民的意志感染,就連四周的雪花甚至陽光都蕩漾起來,鼓舞起來,在原地雀躍著跳動著。
就連附近空氣中的靈性都變得活躍起來,有攻擊性起來,漸漸匯聚成浩浩蕩蕩的盛大洪流,不知不覺間環繞在白舟身邊。
白日的陽光之下,白舟身邊隱約有朦朧的虹光洪流環繞,半透明半虛幻,那便是靈性匯聚起來的大江大河。
就連白舟自己都為這個結果嚇了一跳。
結果————
不只是活物。
連死物都會被影響嗎?
這豎琴的效果————
比想像的更加強大!
然而,效果極好的同時,白舟這裡的消耗同樣巨大。
明明是靈性飽滿的全盛狀態,可白舟這裡才七八秒鐘的功夫,體內那如江河般轟鳴流
淌的靈性就消耗出去近乎一半!
太誇張了,這種消耗都快超過一套《翻刀覆劍乾坤式》了!
讓白舟充分理解,【但要注意,維持音樂的消耗往往極大,相比於費力的樂器,也許有這種精力直接拿刀度化更為方便————】這句話的含金量所在。
「嗡————」
進出的雪花也就罷了,伴隨音波漸漸傳遞出去,遠處的雪山似有震動,繼而隱約有隆隆的回聲在天空傳盪。
有點熟悉。
「不對!」
白舟懸崖勒馬,汗毛倒豎的同時立刻停下對豎琴的首次演奏。
白舟的人生首次演唱會匆匆結束。
因為他再演奏下去,遠處某位觀眾要忍不住給他「鼓掌」了。
確切來說,是白舟發現那座雪山隱約有了再次雪崩的跡象————
「上次,我和那隻禿鷹戰鬥了這麼久,雪山都堅如磐石——
「全靠那條白蟒快把天空吼碎,這才引來雪山雪崩。」
這雪山不是普通雪山。
雪崩自然也不是尋常雪崩。
就算現世里的衰敗者來了這裡,面對這種雪崩也要被吞沒其中,永久埋葬在傾倒的雪花之下。
因此,尋常的動靜也不會輕易引來雪崩才對。
可是————
「怎麼這次?」
白舟不解,只能打量向手中豎琴。
是彈棉花的音樂太「有勁兒」了,還是豎琴音波本身就有特殊的共鳴震盪作用?
能影響雪花陽光乃至靈性這種死物————
往遠點想,等到以後,白舟本人的實力更強一些不要說「雪崩」,是不是就連「地震」都能引發?
思及此處,就連白舟自己都忍不住深吸一口裹帶雪花的冷氣。
「大有可為啊,大有可為!」
將手中豎琴小心收起的同時,白舟的腦海深處又有一點靈光隱現。
彈棉花的吊弓有了。
還差個彈棉花的木槌。
剛好,他手裡有根好用的木頭棒子來著————
「嘎吱嘎吱————」
厚不見底的雪花上留下腳印。
風雪獨行,白日歸人。
腳下附著靈性,白舟獨行在漫天風雪之間,身影漸漸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深處。
他踏上歸程。
臨行時,白舟又轉頭向著後方,深深看了最後一眼。
在雪山後方的遠處有條深不見底的可怖深淵,深淵對面的古老天空空空如也。
然而白舟不會忘記。
當初雪崩那天,他騎著白馬飛上天空,正看見那裡漂浮著一座黃金似的巨大山脈。
但那不是山脈,而是一頭聽見隔壁動靜湊過來、體型巨大如山的黃金獅子。
一頭獅子,以及一隻踩在獅子腦袋上的狐狸————
那獅子的模樣實在是像極了白舟見過的白銀母獅。
仔細想來————
白銀獅子的瘋癲痴魔,好像就是因為她丟了自己的孩子?
眯起眼睛,白舟將這件事情記在心底。
不言而喻,文明墳場的冒險,才只是剛剛開始。
不過,現在不行。
文明墳場的冒險要暫時告一段落,當務之急是要拿到確切的好處,拿來解決他的燃眉之急。
不然————
醫院裡那一群人,可還等著他回去把他大卸八塊!
兩個3命鑄命師,一群掌握命契的鑄命師,還都是主場作戰。
以及不弱於前者、號稱聯手之下天下無敵、更不確定身上有沒有五老贈予底牌的五色瞳全員!
雖然當時白舟表面上是風輕雲淡不動聲色。
但他其實只是臉部肌肉僵硬掉了,內心裡完全就是沒有辦法。
只能來這裡把獎勵變現掉,看看有沒有能夠拿來破局的東西了。
畢竟————
那可是誅羅紀黑石城的城主家族,是盤踞在這裡不知多少年的卡努提烏斯家族!
背靠希羅帝國這樣的通天大樹,比鄰文明墳場這樣的神秘之地,就連城頭都常年掛著一頭千年前的惡魔和來自活聖人的弒魔長矛這樣的家族,絕對不會缺少寶貝,不是現世那些勢力能夠比擬。
拜血教不行,官方特管暑和律令廳也不行!
「顯現吧,顯現吧!」
注入靈性,催動羅盤,白舟念動咒語:「隱藏在山脈深處的足跡!」
「嗡!」
四下的雪花被牽引過來融入羅盤,盤面上的所有粗糙刻度整齊綻放刺目光芒。
暗紅的指針震顫起來,尖端進發出一團細碎朦朧的光點,在羅盤上方迴旋起舞,流動著變作一團模糊的虛影。
一座城市的光影在半空中模糊浮現,震顫的指針穩定下來,牢牢指向黑石城的方向。
跟著羅盤前行,走過一處處來時見過的熟悉遺蹟,在不明之物的暗中窺伺下,白舟一路有驚無險走出了文明墳場,離開了落日山脈。
之後又走了一陣,白舟視線遠方出現一座巨城的模糊輪廓,通體漆黑。
黑石城————
到了。
當白舟的身影越過荒野,漸漸顯現在黑石城守軍的視野之中。
不少人都被驚動。
有守軍騰空而起,驚疑不定,尋思是什麼人竟從落日山脈的方向出來。
最近幾天,有人出城去往那裡嗎?
沒有吧?
除了更早之前,進十天前那次————
「是涅斯!是那個盧庫斯·涅斯·諾拉努斯!」
終於,有守軍認出來者,因為當時白舟的出城手續就是他給辦的。
「天!他竟然真的回來了?!」
「從落日山脈?那座文明墳場?」
「確定回來的————是本人嗎?」
「必須立刻把這件事匯報給執政官大人!」
白舟的回歸,似乎引起了城頭守軍的騷動。
就連歇息在碉堡里的守軍也跑出來,站在瞭望口上遙遙觀察白舟緩緩走來的身影,像
是想要看看他有沒有長著三頭六臂。
去落日山脈,去文明墳場的人,不是沒有。
去了還能回來的,比較少,但也還是有的。
然而,去了接近十天還能回來的————
這些守軍幾乎沒有聽過!
很快,白舟就被一路護送到了卡努提烏斯家族的莊園,在這裡見到了穿著便服長袍、
坐在書房辦公桌後的執政官。
「竟然————你真的回來了?」
「隔了這麼久————我本以為你已經死在那裡!」
執政官的臉上滿是驚訝,審視的目光仔細打量白舟渾身上下。
白舟感到一股無形的波動掃過自己身上,顯然對方是在確定————
確定白舟是本人而不是從落日山脈深處爬出來的別的什麼東西————
等到確定以後,執政官讓身邊的秘書退下。
等到秘書把門關上,執政官這才深吸口氣,緩緩從座位起身。
「所以,那件事情————」他的表情變得嚴肅。
相比白舟是怎麼回來的,白舟身上有什麼秘密這位執政官顯然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白舟同樣清楚,面前這個緩緩站起一臉嚴肅的男人,想問的是什麼。
「嗡————」
白舟從懷中緩緩掏出一顆頭顱,在執政官緩緩睜大的雙眼之中,將這顆血肉模糊的頭顱雙手托舉過去。
「幸不辱命。」
完璧歸趙。
就像方曉夏玩過的遊戲裡面、上交任務物品從而兌換降臨那樣白舟成功交還了這顆得自【悼亡之翼】的頭顱。
完成任務。
「謝謝你————」執政官接過了這顆頭顱,沉穩的雙手似有微不可查的顫抖,低下頭的肅然表情似乎有些動搖。
他沒有說很多內容,即便胸口快速起伏也只是站在那裡沉默,高大的身形仿佛一座沉默矗立的鐵塔。
到了最後,他也只是重複說著:「謝謝——
「謝謝。」
同一句話說了三遍,對這位向來嚴肅且傲慢的執政官來說,已經是少見的「失誤」。
雖然表面上的肅然表情沒有大的變化,可白舟的【天樞】依然看見,徘徊在眼前這個高大男人身旁的靈性正在劇烈沸騰、浮沉乃至動搖象徵著他快要無法隱藏的心情。
但在這一刻,眼前這個男人也並非黑石城執掌最高權柄的執政官大人,也不是古老家族卡努提烏斯的族長。
而是一個失去兒子的父親。
不過,這種軟弱與真實都只是一閃即逝。
當手捧著那顆頭顱的男人抬起頭時,那個一絲不苟的精明執政官就再次回歸。
「你做的很好————卡努提烏斯會感謝你,我也會感謝你。」
話音在這兒稍作停頓,男人視線打量著白舟,幽深的目光像是看見了什麼,以至於稍微閃爍:「看起來,被困在文明墳場接近十天,對你來說並非完全是危機。」
「同樣,也是一種機遇。」
至少,在你離開黑石城的時候,你身上可還沒有個人天命的波動。」
深邃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一切,對白舟產生了「誤會」的執政官如是說道:「恭喜你晉升鑄命,盧庫斯家族的年輕人,從此你將在黑石城占據一席之地。」
「等到羅馬公民的等級晉升—說不定盧庫斯家族的榮光都將因你而再次振興!」
羅馬公民的等級晉升?
嗯,好像事前是說好了有這麼一種獎勵來著。
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
「不過————」
執政官沉吟又說:「其實,我看出你正處在掌握命契、晉升下一領域的瓶頸階段。」
他講出讓白舟心頭驟然一跳的話語:「我可以幫你。」
66
這個不會占據報酬的份額。」
66
只是來自我的個人感激。」
他說:「我可以幫你,晉升2命!」
幫他————
晉升2命?
還不占據報酬份額?
白舟心臟的跳動,驟然間慢了半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