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大雪崩!白馬王子回歸現世!
第322章 大雪崩!白馬王子回歸現世!
那些曾在白舟腦海深處閃回的畫面,讓白舟能夠模糊知曉,當年那人之所以選址在這兒結廬而居,內中並非沒有原因。
一個是,皚皚白雪堆積的雪頂顯得聖潔,正適合埋葬前人。
另外一個,就是這裡相關聯的遺蹟過去,似乎與男人出身的文明有所聯繫。
他像是在這裡調查著什麼,並且中間似乎發生過某些事情————但一切都與那人最後留下的遺言無關,所以白舟也無從知曉。
要是每次完成遺言,都能直接閱覽那人的生平包括一身所學,那他現在要麼已經變成披著白舟人皮、實則已經被前人記憶占據內里的「古人復生」,要麼變成被知識填滿的怪物。
但在觀看那些人與鷹的畫面時,通過前後的變化對比,白舟大概能夠知曉,大概在男人中年時期,天命序列已經走到高深莫測之處時,他似乎終於在這裡調查到了什麼、遭遇到了什麼——
然後,從某天開始,場域核心出現在了茅草屋裡。
看來這就是男人調查此地的收穫,每日近距離與場域核心近距離接觸,儘管男人在儀式師方面並不擅長,耳濡目染之下卻也受益匪淺,靈性噴吐之間帶上森寒冰雪的神秘特性,在冒險者途徑上的修行一日千里。
不過————
「如此強大的存在,最後也還是白骨一堆,早早死去,無法得到長生啊————」
白舟幽幽嘆氣。
現在的白舟決計無法碰瓷當年的男人,那是在晚年身體出現異樣以後,僅僅因為這種不祥的影響外泄出來,就讓本來普普通通的茅草屋出現不可思議變化的存在。
一但就算是這樣的男人,也無法獲得長壽,甚至遠遠不能享有那個生命層次本該擁有的漫長命數,只能在痛苦中忍受著體內靈性的暴走與畸變,在遺憾中溘然長逝,送葬者終於將自己埋葬。
文明墳場的污染是一回事,其在天命途徑的攀升之中,似乎也出了些問題—最終二者結合,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影響了茅草屋的同時,也要了男人的性命。
「這是一個提醒。」白舟告誡自己。
天命途徑,如臨淵而行。
只要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越是高深之處,越有危機暗伏!
永遠永遠不要自滿和得意。
如果沒有確定而系統的前路,白舟就絕不會輕易邁步。
搖了搖頭,白舟回神過來,目光深深凝視面前幽藍森冷的場域核心。
男人能夠將場域核心拘束在此,是因為他神通廣大。
而白舟顯然不具備這種實力。
他之所以產生這種野望,實際上是因為————
在茅草屋消失之後,場域核心時不時就發出幾聲嗡鳴,震動的頻率和之前相比變得不太穩定,也不太規律。
茅草屋本身並非拘束場域核心的封印,那封印無聲無形,難以辨認卻又極端強大,緊緊與場域核心貼合,將它固定在此。
但是,長久接觸久了以後,茅草屋自然也與封印有了某種微妙的關聯。
於是,在動了茅草屋後,外界的風雪侵蝕進來,稍微改變了封印一直以來的舒適生態這便引來了場域核心的躁動。
「嗡嗡嗡————」
理所當然,它想要抓住機會衝破這種封印,即使機會一閃即逝且微乎其微,場域核心也等這天等了太多年月。
其實對白舟來講,無論場域核心能否突破這重封印,都無關緊要等到白舟強大到能夠收取核心的時候,只要場域核心還在這座雪山,他自然也能將其翻找出來,不需要核心一直停留在此。
他所差的,是現在將核心收起的能力。
可是現在,在白舟的注視之下,場域核心正與封印在無形中對沖。
「嗡嗡嗡————」
幽藍的光芒在半空明滅不定,時而幻化萬象,或是翩飛冰蝶,或是振翅冰鳥,又或是冰花沉浮,它們悉數倒映在白舟的眼底深處。
假使核心真能突破封印,它自然也將迎來最為虛弱的時刻,給了白舟可乘之機。
所以,白舟反而期望核心能夠衝破封印,而且是越快越好,最好能在他離開前,在這件事上能夠看到一個結果————
「咔————咔·————咔————」
在白舟的注視下,場域核心忽大忽小。
膨脹,縮小。
膨脹,縮小。
核心與封印間的對抗,在這中間循環往復。
倏地!
「叮——咚一」
似是大珠小珠落玉盤,又像是寒冰驟然破裂的聲音,傳至白舟的耳畔。
封印並未被衝破,但似是被沖開一絲縫隙。
緊接著,一縷森寒氣息外溢出來,無形的漣漪向著四周滌盪延展,極度冰冷的感覺席捲白舟全身上下,讓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停滯了思考。
這————才————是————這才是場·核心真正的威能?
用著極其緩慢的思維速度,白舟渾身發抖,如是想道。
不僅如此,那冰寒的漣漪,像是要向外面傳遞著什麼,召喚著什麼————
「————不好!」
驟然之間,白舟渾身汗毛倒豎,生死直感傳來悽厲的警報,像是有什麼極端可怖的東西,將要順著這股冰寒漣漪的信號襲來一「轟隆!」
腳下倏地傳來巨震,天塌般的震響傳至白舟耳畔,腳下的雪山之巔似乎有什麼東西甦醒,繼而向著地表移動。
「轟!!!」
地表驟然破碎,無數裂痕在遠處張開,仿佛整座山體被從內部撞開,萬噸積雪與凍土驟然之間被一股無可計量的力量從地底掀起,全部拋向百丈高空。
大風吹過,席捲風雪,將這些席捲高空的積雪與凍土化作一場紛紛揚揚落下的雪暴,席捲整片山頂。
只是不知為何,整片雪頂,只有茅草屋原址和白舟附近的墓園不為所動,沒被拋飛掀開,像是被刻意避開,不願褻瀆亡靈。
然後。
在遠處那道巨大的裂口中,有什麼東西鑽鑽了出來。
那是—
一條巨大無比、難以形容的白蛇!
它太大了,大到哪怕只是鑽出一個腦袋,就讓白舟以為裂開的雪頂又鑽出一條新的山脈,而且這截山脈會移動會上升。
無邊碩大的蛇身從地縫中一節一節地向外超拔,拔了不知多久還沒拔完,轉眼之間就彌天漫地,充斥白舟整個視野。
幾百米長、幾十米粗的可怖身軀,竟才只是鑽出一半左右,若是整條蛇軀完全出現,只怕能達上千米長!
巨蟒,狂蟒,通天徹地!
這條驟然出現的不速之客,仿佛天柱般聯通山頂與天空,它白色的鱗片實則是朽壞的骨白,每一片都斑駁開裂,縫隙里填滿了凍土和不知年代的碎骨,腐爛的惡臭與蒼白的純淨形成矛盾的共存。
朽壞腐敗的蒼白巨蟒,就這樣驟然出現在了雪頂,出現在白舟面前,像是被場域核心「召喚」而來。
「竟然————還有個更大的!」白舟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一刻,白舟渾身都在可怖的威勢之下自發顫慄,極度的嚴寒與刺鼻的惡臭席捲過來。
之前產生過的疑惑有了解釋,就像山間的奇珍會有野獸守護一樣,場域核心的附近也必然有凶物伴生。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在這座雪山之巔,前文明的遺蹟之上,充斥許多關於「鷹與蛇」的雕像。
顯然這不會和後來者【悼亡之翼】有關,而是與————
與這條蛇大有關聯!
毋庸置疑,這條蛇不是活物,其蒼白的身軀看似與風雪融為一體,實則全是慘白的骨質拼湊,身上朽壞腐敗的惡臭隔著半座山頭都能聞見。
它是一具屍體,又或是很多很多具屍體的融合,與此地前文明遺蹟中某種屬於「蛇」的神秘力量結合,成了這隻碩大無比、恐怖無邊的通天巨蟒!
在其面前,白舟的身影連個黑點都算不上,體型差距難以計量,手中的刀劍比吃飯的刀叉更加可笑。
這就是落日墳場的特產,一頭被污染的屍身,同靈而成的「孽物」,平日裡和白銀獅子一樣蟄伏,與場域核心伴生。
白舟不用猜都能知曉,當年的男人必然曾與這頭巨蟒有划過爭鋒,甚至從其手中生生奪下場域核心————白舟甚至在這頭巨蟒的身上,清晰看見幾道深深地傷痕,或許就是當年的男人留下!
也許,當年全盛時期、還沒墮落變成怪物的【悼亡之翼】,也曾參加過對這隻巨蟒的狩獵,這才讓它安分下來,甚至多年以後,讓人們遺忘它的存在。
直到現在—
直到【悼亡之翼】死去,徹底宣告那個時代的終結:直到場域核心流露氣息,喚醒了蟄伏在雪山深處的怪物!
但是這次,再沒有當年那個男人似的存在,將這巨蟒壓服在雪山深處!
「隆隆隆—
「」
巨蟒的身形還在向著天空抬升,它的身體每從山中超拔一寸,雪山的山體就往下坍塌一截,碎石和冰塊從它身上洶湧滾落,前赴後繼砸入山谷。
然後,它把腦袋昂揚起來。
那顆無邊巨大的腦袋,仿佛有了形狀的山峰峰頂,從雪山之巔的側面緩緩升起,遮住了半邊天空。
它的眼眶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個空洞洞的眼窩,深處燃著兩點極幽暗的灰光,仿佛陰冷的豎瞳。
它張開嘴,嘴裡的毒牙早就朽斷了大半,斷口處掛著粘稠的灰黑色涎水。
然後,它轉頭,陰冷的豎瞳,第一時間鎖定在場域核心的旁邊,那個站在雪山之巔的唯一活物白舟。
白舟扭頭就跑。
他跑得沒有一絲猶豫,個人天命全力催動,低空飛行的白舟兩腳時不時踩過光滑的凍土加速,兩條腿在空中交替的動作快出殘影,跟旋轉的風火輪似的————
萬幸的是,當年的男人在制服這頭雪蟒的時候,似乎還曾留下後手一—
即使雪蟒身軀對天狂舞,凶威無邊,可卻只有半截身軀能夠出來,下半截身軀依舊被困在山裡,無法逃出。
這就給了白舟逃跑的機會。」
「」
無形的波動,像是從天空的盡頭傳來,原來是雪蟒對著天空仰頭,似是發出一聲長嘯,只是大音希聲,常人聽不見它的嘶鳴。
一隻有雪山能夠聽見。
低沉而悠長的震動,從雪山的山頂傳至山腳。
緊接著,整座雪山積累萬年的積雪,在這一聲長嘯中同時鬆動,山脊線上的雪堆成片成片的向下崩落。
一雪崩來了。
「倒霉倒霉倒霉倒霉!」白舟發出尖嘯,而後驟然之間發動儀式,喚來天馬降臨。
【阿喀琉斯之怒】!
「嘩——」振翅的迴響破空而至,小小的木馬迎風變大,噠噠變成行空的天馬。
純白無暇,四蹄踏虹,鬃毛在風雪中拉成一道銀白的匹練。
英姿颯爽像是出自神話,白馬虹光仿佛來自童謠,三米高的高大天馬,帶著它潔白巨大的雙翼,於絕境中從天而降一來接白舟回家。
「希律律—
」
天馬啼鳴,白舟乾淨利落翻身上馬。
「倒霉倒霉倒霉倒霉!」白舟連呼倒霉,心底算計著回歸的時間,而後附身抱住天馬,高呼加速。
「加速!加速!」
只聽天馬長嘶一聲,雙翅大張,幾乎垂直似的從山巔彈射飛出,貼著山脊線,一路朝向山底俯衝。
身後,白色的海嘯,像是要咆哮著席捲天地。
這可不是一般的雪崩,裡面洶湧的靈性紊亂到讓人難以觀測,被雪蟒招來的雪崩帶著足以席捲一切天命者的兇險殺機,浩浩蕩蕩奔流而下。
身後,海嘯似的雪崩越滾越大,越滾越快,將沿途的廢墟殘垣、凍土碎石全部卷進去,攪成一道灰白相間的滔天巨浪。
在巨浪前方還推著一堵數十丈高的雪霧氣牆,裡面涌流的風壓裹挾著碾碎的冰晶和石屑悍然殺來,在空氣中摩擦出刺耳的悽厲尖嘯。
刺激場面干分罕見,過於巨大的動靜吸引來周邊鄰居的窺探。
而導致了這一切的惹禍精,白舟就在緊追不捨的雪崩前方,騎著天馬拼命逃亡。
此情此景,實在應該有更多觀眾見證一若是微觀細看,只能看見一個狼狽騎馬的青年倉皇逃竄。
可要是宏觀俯瞰,便能目睹海浪似的雪崩在後緊追不捨地追趕騎乘天馬的少年,仿佛整座雪山在後面站了起來,正伸出手要將飛起來的少年拍入地心。
而白舟便逆著風雪一路下山,身下天馬踏著彩虹一路疾馳,幾平在雪山的山脊線上化作一道虹色的直線。
渺小的少年騎乘純白的天馬,踏著彩虹振翅飛翔,耳邊儘是風的咆哮和雪崩的轟鳴,在下山的路上仿佛牽引著盛大雪崩涌流的方向————
這一幕實在太過壯觀,比童話更夢幻,比史詩更宏大,是世間百分之九十九的天命者與百分之九十五的冒險家都不曾經歷過的夢一樣的事件。
就像白馬王子亡命天涯,騎上他的魔法白馬,誓要逃過後媽白雪皇后喚來的雪崩追殺!
「希律律一」」
天馬再度傳來嘶鳴,雙翅猛地張開,速度再提一截,四蹄一蹬仰天躍起。
獵獵風壓灌入耳畔,四周高度迅速攀升,這時白舟在馬背之上抬起視線,隔著漫天風雪與雪崩巨大的轟鳴,朝著遠方看了一眼—
俯瞰的視角十分新奇,他看見雪山也看見森林,見到火山也目睹沙漠。
然後,他遙遙看見,仿佛驚鴻一瞥————
雪山遠處,隔了一條深不見底的可怖深淵,在落日山脈、這座文明墳場的更深處,古老的天空中赫然漂浮著一座黃金似的巨大山脈—
與其說是山脈,實在是一頭巨大如山的黃金獅子,似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朝向這裡投來一縷好奇目光。
那黃金獅子站在天上,四爪凌空踐踏空氣,腳下凝有淡金色的台階,一層一層地往下鋪去,通體仿佛黃金鑄成,熔金似的流光環繞著他,與天空中的夕陽相互映照,威勢仿佛霸凌天大。
在黃金獅子的頭頂,赫然還站著一隻金毛狐狸,體型不過尋常大小,卻站在獅子的兩耳之間,姿態安閒,像是在自家門口看風景。
遠看過去,只覺這金毛狐狸,似與腳下的黃金獅子幾乎融為一體。
「那頭獅子————?!」
遙遙看見他們,白舟表情一怔,緊跟著心跳就像是慢了半拍。
因為,在他的視線裡面,這頭立在天空之上,被狐狸踩在腳下的黃金獅子————
分明與白舟之前見過的、那隻丟失幼子的白銀獅子,在各種特徵上極度相似!
只是這頭黃金獅子,體型更為龐大、威勢更加霸道、身上的氣質也更年輕蓬勃!
兩者之間,必有關聯!
正在這時,身後一個浪頭拍起,雪崩之上炸開一朵浪花,仿佛驚濤拍岸,徑直拍向高空中的白舟。
白舟雙腳一蹬,催動天馬再度加速。
下個瞬間——
「鐺「6
文明墳場深處,不知何處的遺蹟裡面,一座又一座鐘聲驟然敲響。
傍晚已至。
在這一刻,希羅帝國晝夜交替、日月輪轉。
36點,到了。
「嗡!」
同一時間,白舟催動胸中的黃金通行證,璀璨瑰麗的金光驟然亮起,將他眼前的視線籠罩。
下一秒鐘,藍星現世,屬於怠惰的房間裡面「希律律!!!」
在鴉環抱雙臂等待、方曉夏乖巧坐在床邊發呆的房間裡面,驟然響起十分違和的天馬嘶鳴。
哪來的馬叫聲。
鴉與方曉夏下意識抬頭望去。
然後,在猝不及防的兩人的注視下,她們就這樣看見一狼狽的少年帶著一身風雪歸來,騎著腳踏七色彩虹的純白天馬,亡命天涯似的匆匆而至。
就像童話里的白馬王子驟然間照入現實,風塵僕僕從天落下。
狼狽,但又奇異,像夢一樣。
「噠————噠噠噠————」
馬蹄噠噠踏在地上,逃亡的少年以陌生的姿態回歸,一個巨大的疑惑同時出現在鴉和方曉夏的心中。
馬!好大的馬!還是帶翅膀的馬!
如此雄壯,如此純潔,如此美麗————
一可是,你哪來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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