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誰贊成?誰反對?
丹田劇震。
藥力炸開,暗銀星芒在經脈里橫衝直撞,每一縷都沉得像隕鐵。
「草!」
蕭策咬緊牙關。
骨頭咔咔作響,皮肉收緊,經脈一寸寸加厚。
痛。
但跟洗髓伐脈那種撕裂不一樣——
這是千錘百鍊,從里往外砸。
第二波。
銀灰光暈透出皮膚。
燭焰驟然一縮,茶盞嗡嗡震。
門外腳步聲急促。
「王爺?」
季無鋒按刀守在廊下。
幾乎同時。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悄然掠出,雙匕滑入掌心。
顧清。
「我沒事。」
蕭策的嗓音從裡面傳出,沙啞但穩。
長孫瑤瑤披著外袍快步趕來,柳如煙也在後面小跑著。
她剛要推門——
「別進來!」
長孫瑤瑤的手懸在半空,她咬了咬唇,收手。
書房裡。
蕭策渾身被汗水浸透。
第三波藥力衝上來的瞬間,脊背猛地一弓。
暗銀光芒驟然內斂,所有星芒同時沉入骨骼深處。
「咔嚓——」
一聲極輕的脆響。
然後,靜了。
痛感潮水般退去。
藥力完全融入骨骼、經脈、皮肉。
一股充沛到近乎膨脹的力量感,從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蕭策緩緩睜眼。
吐出一口濁氣,落地竟凝了一層銀灰浮塵。
低頭看了看胳膊。
皮膚表面浮著極淡的銀灰光澤,燈光下隱約有銀光流轉,像覆了一層薄薄的金屬甲冑。
抬手,食指在桌角上輕輕一磕。
沒用內力。
桌角直接凹進去一個豁口。
蕭策瞳孔微縮,內視丹田。
氣旋比之前壯了一圈,經脈寬了近三成,內力流轉速度也快了一截。
宗師成勢。
突破了。
一枚丹藥,不但淬鍊了肉身,還順帶把境界推了一重。
蕭策嘴角上揚。
這丹藥,是真不錯。
眼下的他。
憑自身肉身強度,加上歸元玄甲的防禦,哪怕是站著不動,硬抗宗師大圓滿的全力一擊,也頂多吐口血。
推門。
柳如煙快步上前,伸手在他身上來回摸了一遍:
「沒傷著吧?」
「沒事。」
蕭策隨意道,「吃了顆丹藥,提升下肉身而已。」
柳如煙白了他一眼,眉心總算鬆開了。
長孫瑤瑤站在旁邊。
上下打量一番,鬆了口氣,隨即沒好氣道:
「下次搞這麼大動靜提前說一聲,嚇死個人。」
「行,下次提前報備。」
蕭策笑了笑,「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柳如煙輕聲應下。
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才與長孫瑤瑤一道離去。
蕭策看向顧清:「顧清,你進來。」
顧清領命。
書房門合攏,蕭策坐下,直接問:
「青鸞衛,最近如何了?」
顧清道:
「回王爺,在灰雀的訓練下,十名青鸞衛進步神速。」
「尤其是修煉青鸞訣後,境界基本上都提升到了淬骨精通左右。」
蕭策滿意地嗯了一聲。
雖然青鸞衛現在的境界還不算太高,但畢竟修煉時間不長。
藉助丹藥與功法,這才將境界提上來。
這十人看著不多,以後必有大用。
「灰雀呢?」
「灰雀的境界,已經提升到了凝罡圓滿。」
蕭策唇角微揚:「還不錯。」
灰雀實力本就不錯,尤其擅長隱匿與暗殺。
以她當前的戰力,刺殺宗師初階武者,恐怕也沒太大難度。
「你的境界,也到圓滿了吧?」
顧清點頭:「僥倖而已。」
蕭策道:「你體內的霜魄,很強,好好發揮,儘可能多吸收。」
「本王猜測,等你達到宗師境後,進展會快不少。」
顧清一怔,似有不解。
蕭策道:「霜魄乃是顧家先祖顧蒼梧的畢生修為感悟,那可是大宗師的無價之寶。」
「以你凝罡境的實力,很多東西恐怕想不明白。」
「等你到了宗師境,自然會簡單得多。」
顧清頓時茅塞頓開,抱拳一禮:
「多謝王爺解惑。」
蕭策道:「等有機會,本王尋幾枚破宗丹,助你們踏入宗師之境。」
顧清霍然抬頭,眼底精光一閃,拱手道:
「多謝王爺!」
蕭策揮了揮手。
顧清轉身離開。
蕭策看向季無鋒:「這幾天,王府的防衛,要加強。」
蕭景對自己恨之入骨。
他目前不一定知道自己回京了。
在此之前,或許會派遣半錢莊殺手潛入王府,對柳如煙下手。
季無鋒眉頭皺起:
「王爺,其實前幾天,已經有好幾波人想對王府下手了。」
「哦?」
蕭策眉梢一揚,「然後呢?」
他眸中雖掠過殺意,但並未擔憂。
柳如煙完好無損,便足夠了。
「這些人實力都不強。」
季無鋒道,「蕭景的檄文發布後,京都開始嚴防。」
「禁軍守城力度增加,頂尖高手無法進入。」
「來的都是一些雜碎,除了幾個弟兄輕傷,並無大礙。」
蕭策接話道:
「不可掉以輕心,以防對方狗急跳牆。」
季無鋒挺了挺胸膛:
「王爺放心,屬下明白!」
蕭策擺了擺手。
季無鋒會意,行禮後離開。
書房只剩蕭策一人。
他靠著椅背。
感受著肉身強度的變化以及丹田渾厚的內力,嘴邊浮起笑意。
如今他的實力。
可謂大宗師之下,無敵的存在。
接下來要做的。
就是等蕭戰天解決了叛軍之後,上交監國權,便可以徹底躺平了。
「封地選哪裡比較好呢?」
蕭策喃喃自語,心生嚮往。
……
翌日。
寅時。
宣政殿外,烏泱泱站滿了人。
沒人說話,連咳嗽都壓著嗓子。
蕭策從馬車上下來,玄色蟒袍,腰束玉帶。
長孫瑤瑤一身巡查司黑色勁裝跟在半步之後,腰懸長刀。
「哪個大聰明規定的上朝時間這麼早?」
蕭策低聲嘀咕,「折磨人呢這不是。」
長孫瑤瑤憋著笑:
「要是讓大炎開國先祖聽到,非得從地底跳出來揍你。」
蕭策聳肩,並不在意。
幾百年過去了,早不知道投胎多少次了,怕個毛線。
殿門開。
蕭策抬步走上丹陛,坐入主位。
長孫瑤瑤按刀立於階下左側。
滿殿文武跪倒:「參見監國!」
蕭策沒急著叫起。
視線慢慢掃過底下跪著的人。
有的頭埋得低,有的偷偷抬眼,還有幾個老臣腰板明顯沒彎到位。
差不多了。
「起來吧。」
「謝監國!」
眾人起身。
蕭策眼瞼低垂,聲音清冷:「今日上朝,只為一件事。」
嗡——
祖龍氣場無聲鋪開。
暗金氣浪貼著地面蔓延,滿殿燭火齊齊一矮。
前排幾個老臣膝蓋一軟,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後排武將下意識按住刀柄,手指卻在發抖。
蕭策掃了一圈,一字一字道:
「蕭景造反,屠戮軍民,截斷糧道,禍亂朝綱。貶為庶人——」
他語調陡然沉下:
「不足以平民憤,不足以正國法!」
滿殿死寂。
「傳本王令。」
「蕭景褫奪皇室身份,貶為『悖逆庶人』。」
「生不入玉牒,死不入皇陵。」
「宗譜之上劃其名諱,旁註『叛臣蕭景,永世不得歸宗』。」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語氣輕下來:
「誰贊成?」
「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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