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我年紀大了,接受不了那一口!
蕭策一步踏出。
游龍身法貼地掠至棺材旁。
「石青崖,穩住她的心脈!」
石青崖沒說話。
雙手死死按在九兒後心,內力像決了堤的洪水往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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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唇發白,眸里只剩下一種東西——
害怕。
從接下師傅這份責任起,他就怕。
怕哪天內力斷了,怕鎮魂木失效,怕九兒閉上眼就再沒睜開。
怕了這麼多年,從沒像今天這麼怕過——
凝魄丹是她最後的活路,要是連這條路都走不通……
九兒全身抽搐。
青紫色的唇瓣微微翕動。
一股微弱的銀藍光絲從她額間沁出,像被什麼東西生生往外拽。
蕭策瞳孔驟縮。
凝魄丹的藥力,正在被逼出體外。
「該死!」
九兒天生缺少一魄,本只有三十年壽命。
靠鎮魂木和石青崖幾十年內力灌溉,強行延後了十幾年。
身體識海與神魂早已定型,凝魄丹硬往裡塞一個全新的東西。
身體自發地往外推。
「鎮魂玉!」
蕭策掌中一轉,乳白暖玉浮現,直接按在九兒額頭正中。
冰河谷一戰後。
他特意從蕭忘機手裡要了回來,沒想到在這兒派上用場。
鎮魂玉貼膚的剎那,柔和白光籠住九兒頭顱。
那縷外溢的流光像被一隻溫暖的手按住,一點點縮了回去。
九兒的顫抖緩了幾分。
蕭策沒停。
另一隻手探入懷中,摸出幾枚療傷丹藥。
指尖一捻,藥力化作溫潤細流,順著經脈灌入。
她的經脈壁薄得像紙。
幾十年靠外力吊命,韌性差得可憐。
這幾枚丹藥專為鞏固經脈,讓她能扛住接下來的衝擊。
可九兒身體驟然一抽。
光芒再次溢出,比方才更猛。
蕭策面色一變。
藥力被抗拒得太厲害,鎮魂玉能穩住一時,壓不住凝魄丹與身體本能的對抗。
他丹田裡的氣旋轉得越來越吃力。
石青崖也撐不住了,雙臂抖得厲害,嘴角開始滲血。
「王爺……末將……快撐不住了……」
蕭策牙關緊咬。
他自己的內力也耗了大半。
長孫淵在一旁面泛焦急,手掌蓄力,剛要上前——
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鎮寒大步走入,一眼看到石青崖,訝然:
「這是怎麼回事?」
蕭策來不及解釋,沉聲道:「陸老將軍,輸送內力,封鎖藥力!」
陸鎮寒滿腹疑惑。
但見蕭策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沒有多問。
雙掌按在九兒肩頭,宗師精通的內力毫無保留地灌入。
如洪流匯入乾涸河道,九兒體內翻湧的抗力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凝魄丹的銀藍光絲不再外泄,一點點滲入眉間,往那道缺失的魂魄縫隙里鑽。
蕭策壓力驟減。
穩住心神,引導藥力往縫隙深處走。
鎮魂玉白光柔和,護住九兒現有魂魄。
陸鎮寒的內力像一堵銅牆,將排斥之力牢牢鎖在她體內。
藥力不再被外推,開始緩緩融合。
九兒的抖動停了。
然後——
她雙眉之間,一道淺淡的銀藍光芒亮起。
一個半透明的、巴掌大小的九兒虛影,從眉心悠悠浮出。
縮小的眉眼,縮小的嘴,連那清瘦的面容都一模一樣。
虛影搖搖欲墜,像深秋枝頭最後一片葉子。
石青崖大氣都不敢喘。
蕭策低喝:「穩住!」
陸鎮寒內力一沉,鎮魂玉白光暴漲。
虛影晃了兩下,終於穩住。
它緩緩抬起頭,看了石青崖一眼。
那雙縮小版的眼睛裡,有一絲極淡的溫柔。
然後虛影一縮,沒入額心,消失不見。
九兒的身體猛地一抖,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
從灰白變成蒼白,從蒼白透出薄薄血色,唇色的青紫徹底褪去,呼吸平穩綿長。
蕭策撤掌,收回鎮魂玉,深吐一口濁氣。
「缺少的那一魄,補上了。」
「但與身體還未完全嵌合,需要時間。」
石青崖跪下去,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多謝王爺!」
蕭策一揮手,從懷中取出兩個瓷瓶遞過去:
「恢復內力的丹藥。好好助她融合。」
石青崖雙手接過,眼眶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兩個字:
「王爺……」
「肉麻的話就不用說了。」
石青崖鄭重躬身。
將九兒從棺材裡抱出來,用大氅裹得嚴嚴實實,轉頭看向陸鎮寒。
陸鎮寒自然明白,招手喚來親兵:
「帶他去東廂房,好生安置。」
石青崖抱著九兒跟著親兵離開。
蕭策坐下,喝了口茶,這才徹底放下心。
陸鎮寒湊過來:「王爺,這到底怎麼回事?」
長孫淵三言兩語把石青崖帶棺材上門、九兒缺魄的事說了一遍。
長孫瑤瑤不知何時也到了,聽完美眸泛著感動:
「石青崖……真是苦了他了。」
「幾十年守在山裡,就為了給妻子吊命。」
陸鎮寒也驚訝:
「難怪那小子死活不肯出斷魂關。」
「老夫還以為他孤僻成性,原來是這個緣故。」
蕭策擺擺手,看向陸鎮寒:「事情都安排好了?」
陸鎮寒頷首:
「那逆子的同夥,挖出來十七個,全殺了。」
「還有幾個心存僥倖的,已經控制住,回頭慢慢審。」
蕭策滿意點頭:
「既然如此,那你體內的毒,也開始清除吧。」
「拖延太久,對根基有影響。」
陸鎮寒喜上眉梢:「王爺,我需要做些什麼?」
蕭策:「找個房間,把衣服脫了,躺下。」
陸鎮寒神色古怪,條件反射般後退半步:
「那個……」
他嘴巴動了動,憋了半天:
「王爺,我年紀大了,實在是接受不了那一口。」
蕭策愣住。
反應過來後,滿頭黑線,緊咬牙關:
「老子對你沒興趣!」
陸鎮寒看著蕭策想動手的神情,訕訕一笑,趕緊退下:
「我這就去準備!」
長孫瑤瑤捂嘴一笑:
「嘻嘻,夫君,人家也以為你口味變了呢。」
蕭策瞪她一眼。
上前將其攬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聲道:
「今晚,夫君就讓你知道一下,口味到底變沒變。」
長孫瑤瑤臉色羞紅,輕輕捶了他一下。
長孫淵乾咳兩聲,看了眼外面的太陽:
「今天這月色真美啊。」
蕭策:「……」
大白天的,哪來的月色?
……
房間內。
陸鎮寒已經脫了上衣,平躺在床榻上。
這老將軍一身傷疤,大的小的橫七豎八,有幾道舊傷幾乎從肩胛拉到後腰。
常年在鐵壁關那種地方熬著,身上沒幾塊好皮。
蕭策手腕轉動,萬毒珠浮現掌心。
「老將軍,可能有些疼,你忍著點。」
陸鎮寒身軀霍然一顫。
他下意識抬起雙臂,捂住胸膛,神情怪異:
「王爺,你確定是正經祛毒?」
蕭策一怔。
看著陸鎮寒那副雙臂護胸、滿臉警惕的模樣,額頭青筋突突直跳,牙根都快咬碎了。
「滾!」
陸鎮寒尷尬地放下胳膊,乾咳兩聲:
「我這不是謹慎嗎,畢竟是清白身子。」
「你再廢話,本王現在就把你毒死。」
陸鎮寒趕緊閉嘴,老老實實躺平。
蕭策深吸一口氣,壓下揍人的衝動,將萬毒珠按在陸鎮寒胸口。
珠子貼膚的瞬間,紫光一閃。
陸鎮寒悶哼一聲。
渾身肌肉繃緊,額角青筋根根暴起。
一縷縷黑氣從皮膚下滲出,被萬毒珠一絲絲吸走。
疼。
是真他媽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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