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這天下,不一定非要姓蕭!
「怎麼回事?」
「傍晚,工部的人前去接管了鐵鷹峽。」
燭影抬起頭,道:
「但在此之前,二皇子的人已將熔煉好的精鐵全部轉移。」
「不只精鐵——」
「礦工、冶煉爐、工具,一個沒剩。」
蕭策眉梢微揚。
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精鐵搬走不稀奇。
但連礦工和爐子都帶走,這就不對勁了。
蕭景要那麼多人、那麼多爐子做什麼?
「呵呵。」
「看來二哥比本王想的還要不老實啊。」
發現鐵礦脈的確是大功一件。
但名義上的功勞,遠不如揣進自己口袋的實際好處划算。
星紋寒鐵特殊,量又稀少,蕭景不敢碰。
但那些精鐵、工匠、爐子——
這是打算另起爐灶?
還是說。
蕭景背後還有其他的勢力,同樣需要這些精鐵?
不過。
偷鐵偷設備這種事,即便坐實了。
報到皇帝面前,也不過是幾句責罵,傷不到筋骨。
他也懶得去當這個惡人。
況且——
蕭景那恐怖的情報網,已經讓皇帝產生了懷疑。
單是這件事。
便足夠讓這位好二哥頭疼的了。
自己只需負責看戲就行。
數息後。
他收斂思緒,道:
「儘可能查清楚蕭景將設備搬到何處,但切勿打草驚蛇。」
他稍停。
「另外,鐵鷹峽繼續派人盯著,工部也不是多乾淨的東西!」
「是,王爺。」
燭影身影一晃,沒入夜色。
蕭策深吐一口濁氣,起身離開書房。
夜風撲面。
頭頂玄月高懸。
他望著那輪冷月,雙眸微眯。
鷹揚衛的事已了。
明日軍資北上,短期無憂。
接下來要解決的。
便是獨孤家。
他對皇位沒興趣,可獨孤家一直視他為眼中釘。
不將其連根拔起,想躺平?
門都沒有。
「也不知道那老頭所說的自有打算,到底是什麼計劃。」
他嘀咕了一句,搖了搖頭。
剛抬步。
翠兒便從廊下迎了上來。
「王爺,王妃說您今晚回房間睡。」
蕭策眉峰一揚。
面上不顯,心裡卻樂了。
看來娘子這是想念本王寬厚的懷抱了。
他輕咳一聲,淡淡道:
「知道了。」
推門進屋。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窗邊兩根紅燭輕微晃動。
一道身影背對著他,站在床榻前。
蕭策笑問:
「瑤瑤那丫頭,捨得放開你了?」
對方沒回答。
蕭策微凝,上前兩步:
「如煙,你怎麼……」
話沒說完。
那人緩緩轉過身。
不是柳如煙。
蕭策微驚:「瑤瑤?怎麼是你?」
由於是自己的房間,他並未主動感知氣息,自然也就沒發現是長孫瑤瑤。
燈火昏黃。
映著長孫瑤瑤的臉。
她穿一件淺紅色的軟綢里裙,領口松松的攏著。
雲霞錦,顧清的手藝。
居然已經做好了。
長孫瑤瑤長發沒有束起。
黑瀑般散在背後,發尾還帶著剛沐浴過的潮氣。
沒穿鞋。
一雙赤足踩著腳踏,腳趾不安的蜷著。
她揚起下巴。
姣好的面容泛著紅潤,聲音細若蚊吶:
「是……是如煙讓我來的。」
蕭策沒說話,只看著她。
長孫瑤瑤攥著裙擺,指尖發白,整個人緊張的不成樣子。
往日北境俠女的颯爽半點不剩。
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如煙說……」
「我們已經有婚約了,我遲早都是你的人。」
她咽了咽喉嚨,繼續道:
「她說,與其等你開口,不如……不如今晚就……」
最後幾個字越說越輕,幾乎全吞進了嗓子裡。
蕭策唇角微勾,暗想:
柳如煙不愧是我的好娘子,當真為夫考慮。
他忽然想起什麼。
看著長孫瑤瑤,似笑非笑:
「這該不會,就是前幾日如煙說的那個驚喜?」
長孫瑤瑤耳根霎時紅透。
別過臉去,語聲輕的幾乎聽不見。
「……你、你知道了還問。」
蕭策低低一笑,緩步上前。
將那具緊繃的身子輕輕擁入懷中。
長孫瑤瑤僵了一下。
像只受驚的幼豹,隨即才慢慢軟下來。
蕭策抬手。
撫過她微濕的發梢,柔聲道:
「考慮好了?」
長孫瑤瑤沒有猶豫,果斷點頭。
「今晚之後,你可就真真正正,是本王的人了。」
長孫瑤瑤倏地後退半步,仰起臉直直看著他。
眼睛很亮。
羞意還沒褪盡,卻多了一點豁出去的認真。
「早就是了。」
她小聲說。
蕭策看著她,慢慢笑了。
「好。」
他伸手一抄。
將她打橫抱起,輕手輕腳放在床榻上。
俯下身,貼著她耳畔,輕聲道:
「那今晚,本王就陪長孫小姐,好好練一晚刀意。」
長孫瑤瑤一怔。
還沒反應過來,唇已被堵住,只剩一聲極輕的嗚咽。
燈影搖紅。
那條淺紅色的軟綢里裙,很快便從床沿垂了下來。
……
與此同時。
獨孤府。
夜色沉的像是浸了墨。
府中除卻迴廊盡頭懸著的幾盞白紙燈籠,再無半點多餘光亮。
書房門緊閉。
屋內只點一盞燈。
火苗極小,像一顆隨時會滅的暗紅珠子。
獨孤穆坐在案後。
面容的陰鷙幾乎凝成實質。
鷹揚衛失控,薛敬遠死了,巴圖派來接頭的人也折在了枯柳坡。
更要命的是——
薛敬遠臨死前,極有可能已經開了口。
獨孤泉站在下首,小聲說:
「父親,皇帝很可能已經知道是獨孤家在背後運作。」
「知道又如何?」
獨孤穆冷哼,「他敢跟獨孤家撕破臉嗎?」
獨孤泉遲疑了一瞬:
「萬一呢?」
獨孤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話。
屋裡靜的可怕。
火苗稍稍一晃,像被滿室壓抑的氣息壓得不敢再動。
良久。
獨孤穆抬眸,眼底寒光如刀:
「派人北上,告訴巴圖,最終計劃提前。」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道:
「把那捲殘篇,給他。」
獨孤泉猛地抬頭,滿臉震驚:
「父親!那是老祖宗用命換來的東西——」
「正因如此,才值這個價。」
獨孤穆打斷他,聲音冷硬如鐵。
「讓他知道,獨孤家為了這一戰,連壓箱底的底牌都捨出去了。」
獨孤泉道:
「這樣的話,我們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退路?」
獨孤穆徐徐站起,冷笑。
「我們何時有過退路?」
他走到獨孤泉面前:
「明華被禁足,熠兒也不受重視。」
「再拖下去,這盤棋,我們連執子的資格都沒了。」
獨孤泉胸口起伏。
半晌。
終於重重點頭:
「孩兒明白了。」
他轉身大步離開。
書房重歸死寂。
獨孤穆坐回椅中,半張臉沉在陰影里。
燭火搖曳。
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他低聲自語:
「蕭戰天,這天下——」
「不一定非要姓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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