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宗師傳承!
追魂的神情已經徹底變了。
嘴巴開合,吐字如斷絲:
「顧家……血脈傳承。」
蕭策眉峰一皺:
「說清楚!」
「大宗師……顧蒼梧。」
蕭策心頭微凜。
顧蒼梧。
這名字他從沒聽過。
但「大宗師」三個字已經足夠重。
他沒有急著追問,而是注視著追魂,等他自己往外吐。
「數百年前……顧蒼梧臨死……」
「將畢生修為與刀道感悟……煉入自身血脈。」
追魂時斷時續道:
「顧家子孫……血脈中……藏有霜魄。」
蕭策在心裡迅速拼圖。
也就是說。
霜魄不是一件東西。
而是一道沉睡在顧家血脈里的傳承。
顧蒼梧作為顧家先祖。
把大宗師的一切都煉進了血里,等著後人覺醒。
「顧家每一代都有?」
蕭策問。
「不。」
追魂答:「數百年……從未成形。」
「只有霜刃……霜魄第一次凝成。」
蕭策眉棱一緊:
「為何偏偏是她?」
追魂的目光在符篆的壓制下沒有半點波動:
「不知。」
「或許……血脈反古。」
蕭策轉頭看了顧清一眼。
她靠著牆,面龐白得像紙,雙唇微微張著。
「顧家知道嗎?」
「不知。」
「那仇家是怎麼知道的?」
「聯姻舊族……密檔。」
追魂漏出幾個詞:
「數百年後……那一家也敗了。」
「幾年前……家主翻出密檔,起了貪念。」
蕭策在心中拼出第二條線。
覆滅顧家、做瓷器生意的仇家,在數百年前曾與顧家聯姻。
因此!
他們知道顧家血脈的秘密。
把它寫進了族譜。
幾百年後,這家敗落,密檔被塵封。
直到幾年前,才被翻出來。
可光知道秘密不夠,他們得知道霜魄到底在誰身上。
「他們怎麼鎖定顧清的?」
蕭策再問。
「密檔中……記有探尋之法。」
追魂說:
「以雪山冰玉……入顧家血脈之手……若玉生霜,便是霜魄所在。」
顧清陡然全身一僵。
她霍地抬頭,那雙清冷的眼裡翻湧著回憶。
雪山冰玉。
她想起來了。
「三年前……有一支北地來的商隊,在顧家鋪子裡訂過一批緞子。」
顧清的語調發著抖:
「領頭商人說,北地苦寒,想求一件能驅寒的玉器,問我能不能幫他掌掌眼。」
「他取出一塊玉,瑩白如冰,遞到我手裡。」
她的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袖口:
「我接過來的時候,那玉在我掌心……結了一層霜。」
她當時只覺得那玉冰涼,還以為是北地天氣冷。
商人凝著她的手看了一會兒。
笑著把玉收了回去。
「現在想來……」
「從那時候起,他們就已經知道了。」
蕭策眼底一寒。
那家人借著生意往來,把冰玉遞到了顧清手裡。
玉面生霜。
顧清的命運就註定了。
「他們找上半錢莊?」蕭策追問道。
「是。」追魂應道。
「半錢莊一開始知道霜魄嗎?」
「不知。」
追魂道:「僱主……只要滅門。」
「他沒提顧清?」
「沒有。」
追魂的話音斷斷續續:
「只說……顧家滿門……一個不留。」
蕭策眉頭微動。
這僱主倒是精明。
不提顧清,是怕半錢莊起疑。
滅門之後,顧清自然會回來。
到那時。
他們再自己動手抓人。
只是他們沒想到,半錢莊的人比他們更會聞味。
「那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僱主……太急了。」
追魂低聲道:
「滅門之後……他派人搜顧家舊宅……又反覆打聽顧清下落。」
「半錢莊的規矩……」
「僱主有所隱瞞,必查。」
蕭策繼續問:「查到了什麼?」
「密檔。」
追魂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像在抗拒:
「僱主家中……舊檔。」
「有霜魄……記載。」
蕭策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半錢莊接單時不問緣由,可僱主自己在滅門後坐不住了。
幾番反常,反被半錢莊盯上。
那捲藏了幾百年的密檔,就這麼被僱主自己的心急給抖了出來。
蕭策逼視追魂,冷不丁問:
「霜魄是顧家血脈傳承。」
「外人若得到它,也能用?」
追魂沉默一息,語如斷絲:
「能。」
「怎麼用?」
「激活……待其離體而未散……以秘法吞納……可承其悟。」
蕭策心念飛轉。
原來如此。
霜魄雖然生在顧清的血脈里。
但一旦被強行激活、剝離,它就不再屬於顧清。
只要在它徹底消散之前。
以旁門秘法吞入自己體內,就能奪取大宗師顧蒼梧的畢生感悟。
追魂是宗師境。
他卡在宗師境多年。
差的不是積累,是那一線屬於大宗師的「悟」。
而霜魄里藏著的,恰恰就是他最缺的東西。
這傢伙,是想借顧家先祖的傳承。
叩開那道門。
蕭策側頭看顧清。
顧清站在陰影里,臉色慘白,呼吸幾乎聽不見。
她望著追魂。
眼神不是恨了,而是某種被挖到骨頭裡的冷。
她知道追魂要殺他,知道半錢莊要抓她。
可從沒想過。
自己體內那點屬於顧家的東西,在旁人看來,只是一顆能吞下肚的丹藥。
蕭策盯著追魂,猝然發問:
「半錢莊之中,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霜魄的存在?」
追魂的嘴唇抖了一下,聲音慢慢溢出來:
「只有……我一人。」
顧清的肩膀明顯一松。
她靠在牆邊。
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眼底那層冷意終於淡了一絲。
蕭策倒沒什麼意外。
如此重寶,追魂絕不會輕易分給旁人。
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變數。
只有攥在自己手裡。
才最穩妥。
蕭策又往前逼近一步:
「激活霜魄的法子,你知道?」
「知……」
追魂剛吐出一個字,整個人忽然劇烈一顫。
他瞳孔驟縮。
繼而又猛地放大,像有什麼東西在拼命的撕扯。
那根無形的線。
快斷了。
蕭策心下一沉。
還不到一炷香。
看來追魂的精神力,的確堪稱恐怖。
哪怕丹田被廢。
體內留存的精神力仍有餘力抵擋真言符。
追魂的雙手死死摳進地面,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響。
他的雙眼正在從空洞變成狂亂——
那是要醒過來的前兆。
蕭策沒有猶豫。
第二枚真言符已扣在指間,反手一彈。
符篆貼上眉心的剎那。
青光沒入。
追魂那幾乎要掙脫的狂亂眼神,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按回了冰水之下。
蕭策沒有急著開口。
等了數息。
才道:
「繼續說。」
追魂的嘴動了動。
「霜魄的激活之法,就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