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把野心當飯吃!
「什麼!?」
蕭策瞳孔驟縮。
「在京都城內?」
蕭戰天霍然起身。
帝王威壓如實質般溢出,殿內燭火齊齊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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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查出準確位置嗎?」
語調清冷。
冷的像剛才那個護著酒瓶罵娘的老頭,從未存在過。
李天罡閉目,神元再次涌動。
這一次,蕭策能清晰感覺到——
一股無形的漣漪從他身側漫開,像水銀瀉地,無聲無息的滲向皇城每個角落。
百餘息。
李天罡睜眼。
他嘆了口氣,搖頭。
「陛下,消失了。」
「消失?」
蕭戰天眸光一沉,「什麼意思?」
「宗師境武者的感知異常強大。」
李天罡面色凝重。
「對方應是在老臣鎖定的瞬間,先一步收了氣機。」
蕭策後頸微涼。
連大炎第一術士的感知都能甩掉——
追魂的藏匿本事,遠比想像中的更棘手。
蕭戰天坐下,手指在案面上輕敲。
「宗師境殺手潛入城內。」
他說的極輕。
每個字卻像從刀鞘里抽出來的。
「禁軍,居然毫無察覺。」
蕭策抱拳:
「父皇,追魂的隱匿手段極強,尋常禁軍難以察覺也是正常。」
他望向李天罡,補了一句:
「如今被李監正的神元一掃,它應該不敢繼續待在城裡了。」
蕭戰天略一頷首。
李天罡卻仍眉頭緊鎖,像在推演什麼解不開的局。
「追魂不是傻子。」
他揚起臉,神色間滿是不解。
「明知京都城內兇險,為何還要冒險潛入?」
是啊。
追魂再強,也只是一個人。
宗師境,能打,能殺,能逃。
但只要他在城內動手。
禁軍與皇城司的包圍圈會在半炷香內合攏。
人海戰術足以耗死他。
更別說城外還有十二衛營——
若皇帝一聲令下封城。
他就是瓮中之鱉,死路一條。
蕭策腦中忽地一閃。
「為了見人。」
他沉聲開口。
蕭戰天和李天罡同時盯著他,眸中滿是詢問。
「根據兒臣此前截獲的情報——」
蕭策眼神微冷。
「追魂的目標是顧清。」
「但他深知城內兇險,所以前幾日寫了一封信,想命城中暗樁替他將顧清帶出去。」
他停了一下。
「這封信,被兒臣的人截下了。」
蕭戰天雙眸一凝。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信沒送到,所以選擇親自進城,與那暗樁碰面?」
蕭策應道:「是。」
蕭戰天靜默了半息。
「這個暗樁,是誰?」
「目前,還不清楚。」
蕭策搖首,聲線又沉了些許。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此人能接觸瑞王府,並有把握將凝罡境的顧清帶出皇城。」
「身份,實力,都不一般。」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蕭戰天靠在椅背上,指節無意識的叩著扶手。
一下。
兩下。
他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李天罡上前半步,打破沉默。
「陛下。」
他欠身說道:
「追魂擅闖京都,已經越界。」
「瑞王殿下的提議,可以考慮。」
蕭戰天抬眸。
「殺追魂?」
李天罡頷首。
「正面對戰,朕必殺他。」
蕭戰天緩緩出聲,語氣沉重。
「但此人身法詭異,想要徹底將他留下,不易。」
李天罡低頭想了想。
「陛下,容老臣回去卜算一番。」
他眼中精光隱現。
「或許能找到困住他行動的辦法。」
蕭戰天應允:
「好,要快。」
「是,陛下。」
李天罡回身離去。
灰袍掠過門檻,像被風吹散的一縷舊煙。
蕭戰天看向蕭策。
「這幾天,不要出城。」
「兒臣明白。」
蕭策應下,又問了句:
「父皇,那個暗樁……」
「朕會查。」
蕭戰天打斷他,口吻不容置疑。
蕭策不再多言。
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殿門合攏。
蕭戰天倚在龍椅上,兩目半闔。
半晌。
他頭也不抬,嗓音低得如淵。
「通知繡衣衛,查!」
「把這個暗樁,給朕揪出來!」
王福海躬身:「老奴遵旨。」
蕭戰天睜開眼。
龍眸中寒光一閃。
「朕倒要看看。」
他字字都像數九寒天裡的冰碴子。
「你藏的,有多深!」
……
御書房外。
蕭策劍眉緊皺,拾級而下。
追魂是明面上的敵人。
有欽天監出手,找到他,應該不難。
至於困不困得住——
那是李天罡該頭疼的事。
但那個暗樁,得儘快挖出來。
否則。
就算追魂死了,這雙背後的眼睛還在。
刀可以換。
握刀的手,才是最要命的。
「這個暗樁……」
他低聲自語:「到底是誰?」
「七弟。」
這時。
一道和潤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蕭策腳步一頓,收斂思緒,舉目望去。
蕭景從迴廊下走來。
儒雅的氣質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潤。
蕭策拱手,笑道:
「二哥,好巧啊。」
「不巧。」
蕭景笑著,「我剛從宮外回來,專門來找你的。」
「找我?」
蕭策眉梢一挑。
蕭景點頭,湊近半分,放低了嗓門:
「我這有個消息,想必七弟很感興趣。」
蕭策看著他,沒說話。
蕭景側身,抬手示意: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七弟,請。」
蕭策盯著那道手勢看了一瞬。
沒多問。
抬步跟上。
含章宮。
位於皇宮西側偏南,距離御書房不算太遠。
是二皇子蕭景的寢宮。
大炎眾多皇子,除了未成年的之外。
便只有大皇子蕭熠和二皇子蕭景沒有封王。
原因很明顯。
大炎至今沒立太子,蕭戰天顯然是打算從二人中選擇。
東宮與含章宮。
一東一西,成了無聲的擂台。
正廳。
蕭景揮了揮手,屏退四周內侍。
他親自提起茶壺,給蕭策倒了一杯。
動作輕緩,滴水不漏。
「七弟,嘗嘗這茶。」
蕭策抿了一口,放下。
「味道不錯。」
他看著蕭景,沒再繞彎子:
「二哥,有什麼事,直說吧。」
蕭景面帶笑意,端起自己那杯,輕啜一口。
「兵部這幾日動作不小。」
他抬眼。
語速不疾不徐。
「除了驍騎營之外,其他衛營,似乎也開始動了。」
蕭策不動聲色:
「兵部日常巡查,情理之中。」
「七弟。」
蕭景放下茶盞,笑意淡了幾分。
「在二哥面前,就不必藏著掖著了。」
他直視蕭策。
「我信七弟沒有野心,也信你對皇位不感興趣。」
「你動這些,是因為獨孤家。」
蕭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二哥想說什麼?」
「巧了。」
蕭景微笑,聲如春風:「我看獨孤家也不太順眼。」
他頓了頓。
「所以二哥送你一條消息——」
「除了驍騎營之外,還有一個衛營,也投靠了獨孤家。」
蕭策沒接話。
想把老子當槍使?
讓我跟獨孤家死磕,幫你消耗他們的底蘊,順帶斷了蕭熠的臂膀。
然後你坐在含章宮裡喝茶看戲。
等兩邊精疲力盡,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想法不錯。
可惜,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把野心當飯吃。
「二哥。」
蕭策聳了聳肩,神態隨意。
「這件事,你不該跟我說,而是上奏父皇。」
他說著,作勢起身。
「七弟別急啊。」
蕭景抬手,把他按回座位。
他又給蕭策續了半杯茶,目光微眯。
「就算你不感興趣——」
他聲調低了半寸。
「但這件事,對長孫淵老將軍,可能不太有利。」
蕭策身形一頓。
他抬頭。
對上蕭景那雙含笑的眼。
「作為孫女婿,七弟不想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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