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是來空手套白狼的?
翌日。
天光大亮。
蕭策從偏房出來,脖頸微僵。
堂堂瑞王,睡了好幾晚偏房,傳出去能讓人笑掉大牙。
他正揉後頸。
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前院方向,破空聲炸起。
長孫瑤瑤在練刀。
刀勢如星墜,又快又烈。
刀風卷落葉,絞成一道漩渦,青石板上被劃出十幾道白痕。
幾日苦修。
這丫頭已把星隕的刀意吃透了三成——
出刀不是練,是殺!
柳如煙坐在廊下,翠兒捧著蜜餞陪在旁。
她看的眉眼彎彎。
不時拍兩下手,像在看年節花燈。
「大早上的,讓不讓人睡了。」
蕭策上前,聲音懶洋洋。
柳如煙轉頭,眼睛亮了,起身小跑過來:
「夫君,你醒啦!」
蕭策頷首,捏了捏她的小臉:
「休息的好嗎?」
「那丫頭睡覺沒不老實吧?」
柳如煙滿臉甜笑,晃了晃腦袋:
「沒有呢,瑤瑤晚上還給我蓋被子呢。」
長孫瑤瑤拎刀過來,氣鼓鼓的瞪眼:
「喂,你又在污衊我?」
蕭策淡然一笑。
剛要還嘴,目光忽地一凝:
「你境界突破了?」
長孫瑤瑤傲然昂頭,下巴快翹到房檐:
「那當然,本姑奶奶天賦異稟。」
「淬骨圓滿而已,輕而易舉。」
蕭策應了一聲。
她的天賦確實好。
星隕刀意反哺修為,突破時水到渠成。
但——
這丫頭不能夸。
夸一句,尾巴能翹上城牆。
他轉過頭,對柳如煙道:
「娘子,以後少看她練刀。」
柳如煙不解:「為何?」
蕭策一本正經:
「你有孕在身,天天看舞刀弄槍,不健康。」
「萬一教壞孩子呢?」
柳如煙臉一紅,嗔了他一眼。
長孫瑤瑤炸了,雙手叉腰:
「你這是什麼話?」
「從娘胎里看刀法,說不定生出來就是高手!」
蕭策鄙夷:
「若是個女兒,我定要她跟娘子一樣,溫柔賢惠端莊。」
「難不成跟你似得,天天喊打喊殺?」
話音落下。
柳如煙身軀一顫。
她抓住蕭策的胳膊,手指收緊,眉宇間浮起一層薄憂:
「夫君……如果,如果真的是女兒,怎麼辦?」
蕭策怔了怔,笑了:
「女兒好啊,貼心小棉襖。」
長孫瑤瑤白他一眼:
「父皇聽到你這話,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柳如煙眼眶泛紅:
「夫君,眾皇子親王的孩子都是女兒,父皇已經很失望了。」
「如果我們也生女兒,那……」
「他失望跟我沒關係。」
蕭策打斷她,揉了揉她的發頂:
「孩子健康就行,男女都一樣。」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蕭策語氣冷硬:
「何必非要生兒子?」
「家裡又沒有皇位繼承。」
「重男輕女,腦子都有病!」
滿院死寂。
長孫瑤瑤張著嘴。
翠兒差點把蜜餞碟子摔了。
周圍婢女一個個像被施了定身咒,連喘氣都放輕了。
這話若傳出去,夠砍十回。
長孫瑤瑤乾咳兩聲,壓低嗓音:
「那個……你家,是有皇位要繼承的。」
蕭策撇撇嘴:
「那又如何?」
「又不是我的。」
他轉過頭,看向柳如煙。
這丫頭雙手揪著帕子,眼眶還紅著。
蕭策湊近她,溫聲道:
「娘子,別胡思亂想。」
「生男生女,是男方決定的,你不用有壓力。」
柳如煙破涕為笑:
「夫君就知道安慰妾身。」
「孩子在妾身肚子裡,怎麼能是你決定的呢?」
蕭策嘴巴微張,又合上了。
總不能跟著丫頭說,這是科學吧?
算了。
他苦笑一聲,抬步便走:
「我進宮一趟。」
「你在家好好休息,要出去,讓顧清陪你。」
柳如煙點頭:
「嗯,知道了夫君。」
蕭策走出幾步。
又停下,側頭:
「你也少練會。」
「欲速則不達,勞逸結合。」
長孫瑤瑤臉頰微紅,低聲道:
「知道啦。」
……
御書房。
蕭戰天剛下早朝。
龍袍未換,硃筆已重新提起。
聽見腳步聲。
他頭也不抬:
「來啦。」
蕭策撩袍跪地:
「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
蕭戰天抬眸,嘴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是來感謝朕的?」
蕭策一怔:「謝什麼?」
蕭戰天放下硃筆,瞪他一眼:
「朕都把驍騎營送給你了,你不該謝朕?」
蕭策聳肩:
「父皇,您這話可不對。」
「驍騎營效忠的是大炎,是父皇您,怎麼叫送給兒臣了?」
蕭戰天斜了他一眼。
得了便宜還賣乖,真當朕不知道周珉是誰的人?
王福海垂著頭。
肩膀輕輕發顫,心底樂開花:
斗,繼續斗,就愛看這爺倆鬥嘴。
蕭戰天收斂神色,沒好氣道:
「說吧,找朕做什麼?」
蕭策正色:
「兒臣就是幾天沒來了,想念父皇了。」
「打住。」
蕭戰天毫不客氣:「有事直說!」
蕭策嘿嘿兩聲。
環顧四周,上前半步,壓著嗓子:
「父皇,兒臣倒真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
蕭戰天一副「朕就知道」的表情:
「說。」
蕭策雙眸幽冷,一字一頓:
「殺追魂。」
蕭戰天眉梢微挑:「原因?」
蕭策面色一怔,擲地有聲:
「追魂是半錢莊宗師級殺手。」
「如今出現在京都範圍,對百姓是巨大的威脅。」
「兒臣身為大炎親王,自當為百姓考慮,為父皇分憂,為社稷除害!」
蕭戰天不為所動。
端茶,吹了吹浮沫:
「說人話。」
蕭策一噎,撓了撓鼻尖:
「他的目標是顧清。」
「我打不過,所以來求父皇。」
蕭戰天嘴角一抽。
前半句冠冕堂皇,後半句倒是老實。
「你讓朕為一個叛徒出手?」
蕭策糾正:
「父皇,那叫棄暗投明,浪子回頭!」
「更何況,顧清不止一次救了兒臣的命。」
「子債父償。」
蕭戰天端茶的手微微一抖。
這小子的臉皮,是城牆糊泥,厚到沒邊。
他垂眼喝茶,心思翻轉:
為了一個顧清,請自己殺宗師?
恐怕沒那麼簡單。
但既然蕭策不願明說,他也沒興趣追問。
片刻。
蕭戰天表情凝重,指節敲著御案:
「追魂的實力雖一般,但身法不弱。」
「想留下他,難。」
蕭策附和了一句:
「的確棘手。」
「不過對父皇而言,手到擒來,易如反掌。」
蕭戰天靠向椅背,淡笑:
「連追魂在哪兒都不知道,你讓朕怎麼出手?」
蕭策咧嘴:
「父皇肯定有辦法。」
蕭戰天差點氣笑。
合著這小子是來空手套白狼的。
他道:
「朕的確有辦法找到他,但——」
「給朕一個出手的理由。」
蕭策眼珠一轉,唇角微揚:
「父皇,只要您同意,兒臣保證不讓您吃虧。」
蕭戰天一愣。
隨即失笑搖頭:
「你小子,這是在賄賂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