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單純看不順眼!
「末將,參見瑞王殿下!」
周珉單膝跪地,抱拳施禮。
眉宇間翻湧著掩不住的感激與敬畏。
蕭策點頭。
上次在驍騎營遠遠見過。
那時這人左臂半垂,混在糧草庫前,像一截被遺忘的老樹樁。
如今再看。
腰背筆挺,眼神沉穩,倒是個能託事的人。
視線落在他左臂上。
不再垂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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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脈靈液起了效,蛇毒拔盡,境界也衝到了淬骨圓滿。
通脈境。
怕是用不了一個月。
「起來吧。」
他擺手,往屋裡走,「進來說吧。」
書房。
蕭策坐下,沈鶴齡立刻奉茶:
「王爺,下官本想過會兒去府上拜見,沒想到您先來了。」
「早朝的事,本王知道了。」
蕭策抿了口茶,放下。
「獨孤穆不會善罷甘休。」
「你府外至少埋了七八個暗樁,全是衝著你這條命來的。」
「近期,小心點。」
沈鶴齡大驚。
手一抖,茶壺險些滑脫:
「七、七八個暗樁?!」
「放心。」
蕭策一揮手:「本王已經讓人清理了。」
沈鶴齡如蒙大赦,連聲道謝: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蕭策並不在意,問道:
「你們剛才,聊什麼呢?」
沈鶴齡看了周珉一眼,忙道:
「回王爺,周糧官是來送驍騎營名單的。」
「同時也想請下官引薦,當面感謝王爺的救命之恩。」
蕭策抬眸:「什麼名單?」
周珉接過話:
「回王爺。」
「末將已經將驍騎營現有人數全部統計,包括他們的軍籍以及功勞等。」
蕭策眸底掠過訝然。
這個周珉,辦事倒是穩妥。
他問:「驍騎營目前還有多少人?」
周珉目中閃過悲戚與無奈:
「回稟王爺。」
「除去獨孤烈帶走的第一校、第二校,以及因觸犯律法被關押的武官外。」
「驍騎營僅剩一千二百三十六人。」
蕭策眉頭一皺。
居然就剩這麼點。
看來,營中的蛀蟲還真不少。
他沉默片刻。
忽然問:
「周珉,驍騎營如今群龍無首。」
「你覺得,誰最適合接通統領?」
周珉身軀一震。
他自然明白,這問題不是閒談。
默然數息。
他如實道:「回王爺,末將……不知道。」
「不知道?」
蕭策笑了,「還是不敢說?」
周珉抬起眼,嗓音又低又穩:
「末將不是不敢說,是不能說。」
「營中但凡與獨孤家沒有瓜葛的,都是待宰的羊。」
「誰先站出去,誰就先死。」
蕭策眸光驟冷。
這人對驍騎營的現狀,看的比沈鶴齡還透。
沈鶴齡管的是兵部軍冊,周珉看的卻是人心。
蛀蟲清乾淨了,獨孤家的手卻不會縮回去。
誰坐上這個位置。
誰就是把命押在賭桌上。
「那如果——」
蕭策直視他,「本王保你上去呢?」
此人沒有野心,但有血性。
沒有野心,就不會輕易被獨孤家收買。
有血性。
就不會讓弟兄們白死。
周珉霍然抬頭,滿眼錯愕:
「王、王爺,末將只是個管糧草的,何德何能……」
「先別急著推。」
蕭策打斷他。
「你的人品,呂宏已經替你擔保了。」
「本王,也信自己的眼光。」
他頓了頓,聲音壓沉:
「驍騎營是國之根本,不能就這麼散了。」
「除非,你不想讓它活過來。」
周珉嘴唇動了動。
半晌。
他道:「王爺,末將想讓它活過來,但末將……」
「沒人帶領,怎麼活?」
蕭策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
「本王只問一遍——」
「想不想重振驍騎營?」
「想不想讓你那些弟兄,活下去?」
周珉雙拳猛地攥緊。
那雙被風沙洗過的眼睛,終於迸出壓不住的火。
膝蓋重重砸地:
「末將,絕不負王爺所託!」
蕭策滿意頷首,抬手將他攙起。
轉頭看向沈鶴齡,笑道:
「沈大人,驍騎營統領調令,不難辦吧?」
沈鶴齡一怔,慌忙搖手:
「王爺說笑了,符合律法,明日便可上任。」
他心裡卻翻起了浪。
早朝時,陛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驍騎營統領一職由兵部議定。
如今看來,哪裡是給兵部的權?
分明是給這位爺的。
跟著這樣的人物。
自己的路,恐怕不止兵部尚書。
蕭策道:「儘快補充人手,記住,要可靠。」
「下官明白。」
蕭策看向周珉,眸中厲色一閃:
「本王不想看到第二個獨孤烈,明白?」
周珉迎上那道目光,篤定的點了下頭:
「王爺放心,末將絕不讓您失望。」
蕭策重新坐下,語氣淡下來:
「本王今晚來,還有件事,要提醒沈大人。」
沈鶴齡渾身一激靈。
什麼事,值得這位爺親自登門?
他躬身道:「王爺請吩咐。」
蕭策道:
「京營十六衛,內四外十二。」
「內四直屬皇帝,不必去碰。」
「外十二衛里,獨孤家的手能伸進去的,不會只有驍騎營一個!」
沈鶴齡臉色登時變了,額上滲出細汗。
他剛署理兵部。
連兵部內部的帳都沒來得及翻,哪顧得上十六衛的事?
周珉站在一旁。
眼觀鼻,鼻觀心,內心發緊。
這話題,是自己能聽的嗎?
要不要先走?
蕭策淡然一笑:「兩位不必緊張,本王沒有別的意思。」
他摩挲著杯沿,緩緩道:
「本王只希望沈大人借著肅清驍騎營的時機,順手查查其他衛營。」
他雙目一抬。
神情陡然轉厲:
「若有類似驍騎營的情況,及時上報。」
「皇帝,絕不會虧待忠臣。」
沈鶴齡只愣了一息,立刻行禮:
「王爺放心,下官明白,絕不讓您失望!」
他心中愈發篤定。
這位爺的胃口,遠不止一個驍騎營。
這是要把京營十六衛,一口口全吃下來。
若真成了。
自己可就是從龍之功。
殊不知。
蕭策此刻想的,根本沒這麼深。
他就是看獨孤家不順眼。
處處與他作對,不是想他死,就是想他不得安生。
想真正躺平。
就得先把這些人都按下去。
不然天天提心弔膽,還躺個屁。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無聲浮現。
顧清拱手:「王爺,都清理了。」
蕭策應了一聲,對沈鶴齡道:
「府外乾淨了,若有不對勁,及時來報。」
沈鶴齡看了一眼顧清。
眼裡滿是敬畏,再次拜下:
「多謝王爺!」
蕭策起身:「行了,你們繼續聊吧。」
「恭送王爺!」
兩人同時行禮。
……
瑞王府。
蕭策回府時,內臥的燈已經滅了。
他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唇角微揚。
既然娘子睡了,就不去擾她了。
去偏房湊合一晚便是。
推門進屋,反手帶門。
還未轉身。
一道黑影從樑上極速掠下。
蕭策眉梢一挑,眼底驟然冷厲。
「燭影,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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