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想要,你的人頭!
蕭策面露疑惑。
扭頭看向旁邊的茶樓,眉頭微皺,隨口道:
「沒興趣。」
他丟下三個字,抬腳便走。
你家主子算個屁。
老子堂堂親王,你說見就見?
算哪根蔥。
身後那人卻像早料到他的反應,壓著嗓子追了一句:
「我家主子,複姓獨孤。」
蕭策眉梢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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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
獨孤家的人找我做什麼?
獨孤明華都被禁足了,誰還有心思來找麻煩。
還是說。
自己跟皇帝密謀獨孤烈的事情。
被獨孤家發現了?
思緒萬千。
他最終點頭道:「道路。」
那人如釋重負,躬身抬手,側身引路。
蕭策踏上茶樓台階。
穿過嘈雜的大堂,徑直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一扇廂門半掩。
他伸手推門。
門軸輕響。
一股沉木香混著茶湯的熱氣撲面而來。
窗子半開。
街市聲從下面浮上來。
不真切,像隔著水。
一張八仙桌几乎占了大半個房間。
桌子對面。
一道蒼老卻筆挺的身影端坐,正慢慢吹著茶沫。
蕭策瞳孔一縮。
臥槽!
獨孤修!?
大炎丞相親自來這破茶樓見我?
不正常!
此事有詐!
蕭策邁步而入,身後房門被無聲合攏。
「原來是丞相大人,失敬。」
他拱了拱手。
語氣里沒有半分敬意。
獨孤穆放下茶盞,起身,腰彎的極標準。
「老臣獨孤穆,參見瑞王殿下。」
沒等他說完。
蕭策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擺手道:
「獨孤丞相,有什麼事,直說吧。」
獨孤穆微愣。
他現在沒料到這位瑞王會如此直接。
臉最基本的寒暄都省了。
「王爺快人快語,老臣佩服。」
他笑了笑。
提起茶壺,親手為蕭策斟了一杯茶。
蕭策沒碰。
獨孤穆回到對面坐下,抬眸時笑容已收斂乾淨。
「吳發用,是前夜王爺身邊的那名女武者殺的吧?」
蕭策心中腹誹。
這老東西來找自己,就是為了一個太監?
他面上不動聲色。
「獨孤丞相,本王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瑞王殿下是聰明人,也不必拐彎抹角。」
獨孤穆靠著椅背,目光平穩。
「皇后娘娘想對您出手,完全是為了大皇子。」
「護兒心切,還望見諒。」
「吳發用的死,是罪有應得,王爺不必擔憂。」
蕭策輕抿一口茶水,眸泛鄙夷。
擔憂?
老子擔憂你奶奶個腿。
這老玩意,大老遠跑來,是來道歉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捏著茶盞,側頭看向窗外。
獨孤穆順勢望過去,只看見幾株被秋風打禿的老槐。
「王爺,怎麼了?」
「沒事。」
蕭策摸了摸鼻尖,擱下茶盞。
「丞相的道歉,本王收到了。」
「若沒事的話,告辭。」
他站起。
「王爺留步!」
獨孤穆出聲阻攔,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
「程萬山踏入宗師,應該與王爺有關吧?」
蕭策笑了。
他重新坐回去。
歪著頭,像在打量一個有趣的笑話。
「獨孤丞相,你今年高壽?」
獨孤穆一怔。
這問題來的毫無徵兆,與程萬山八竿子打不著。
他想不明白。
蕭策突然問自己的年齡做什麼?
「回王爺,老臣今年,剛六十。」
蕭策嗯了一聲,嘀咕道:
「才六十?」
「不應該老年痴呆啊。」
獨孤穆眼底掠過一抹狠厲。
那一瞬。
他周身氣機像被風壓彎的燭火。
晃了晃。
又被強行壓回。
「本王只是鍛體圓滿。」
蕭策攤了攤手。
一副「你他媽是不是傻」的表情。
「丞相覺得,本王有能力參與宗師之事?」
獨孤穆沒有退。
「王爺也不必妄自菲薄。」
「本相既然來了,肯定已經有所把握了。」
他抬起下巴。
眼裡的傲然和威壓像兩把鈍刀,一點點碾過來。
蕭策指尖在杯沿上颳了一下。
本相?
終於不裝了嗎?
在本王面前,還他媽的自稱本相?
給你臉了?
這麼低劣的手段,也想詐小爺?
他輕笑。
「丞相想多了。」
「程統領踏入宗師,是因為與殺手交手後有所感悟,厚積薄發。」
「與本王無關。」
獨孤穆依舊不死心。
他身體前傾。
嗓音壓得極低,像一條從暗處游出來的蛇。
「王爺,只要你將方法說出來,想要什麼都可以。」
蕭策盯著他。
「什麼都可以?」
「不錯,任何東西。」
獨孤穆眸中泛著激動。
蕭策裝模作樣的想了想,然後揚起手,指向獨孤穆。
「丞相的人頭,可以嗎?」
獨孤穆面色微僵。
扶在茶壺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直接翻白。
眸底殺意像被點燃的火油。
瘋狂翻湧。
又被硬生生壓回灰燼之下。
「王爺,這玩笑,不太好笑。」
他笑著。
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片。
蕭策心裡嘁道:
這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氣。
小爺都這麼挑釁了,你還能忍。
他本來都算好了——
只要獨孤穆敢在這裡動手,自己立刻破窗而出。
在鬧市里吆喝一聲「丞相刺殺親王」。
禁軍和皇城司的人蜂擁而至。
人證物證俱全。
就算弄不死獨孤穆,也能把他從丞相之位拉下來。
結果,居然不上當。
蕭策收了笑,淡淡道:
「丞相大人。」
「如果本王真有讓武者踏入宗師的辦法,早就獻給父皇了。」
「等到的賞賜,怎麼也比丞相給的多。」
「你覺得呢?」
獨孤穆沒說話。
他當然不信。
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人心的安排。
他權傾朝野大半輩子,靠的就是從不相信「巧合」二字。
但話已說到這個份上。
再強求。
就落了下乘。
他眼中那團精光沒有熄滅,只是暫時壓進了更深處。
蕭策問:「丞相還有事?」
獨孤穆靠回椅背,沉默了一息。
「最後一件事。」
他抬起眼,視線幽冷而冷峻。
「關於,那封信。」
蕭策心頭一跳。
信?
春桃留下的那封?
他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破綻,心頭卻飛快翻了個個兒。
果然。
僅憑獨孤明華一個人。
不可能把當年的事做的那麼天衣無縫。
獨孤穆這老東西,從頭到尾都在局裡。
他沒有裝糊塗,直接反問:
「丞相打算怎麼處理?」
獨孤穆道:
「希望王爺把信交給本相。」
「本相可以承諾,以後絕不對王爺出手。」
蕭策唇角微揚。
笑容很輕,卻讓整間茶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丞相是在逗本王嗎?」
他頓了頓。
把玩著手中的空茶盞。
「那不如這樣。」
「信放在本王這裡,本王也承諾。」
「只要獨孤家不來招惹本王,那封信,就永遠不會重見天日。」
「如何?」
獨孤穆面沉如水,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這麼說,王爺是不打算交出來了?」
他緩緩直起身。
凝罡境圓滿的氣息再無保留。
如一道無形的鐵幕,從四面八方朝蕭策壓來。
殺氣不斷攀升。
氣機。
已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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