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獻禮!

  蕭策霍然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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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鋒如刀刺向別苑大門方向。

  入口旁。

  一道微弓的身影,安靜的立在侍從隊伍末端。

  灰褐色的內侍袍。

  腰間垂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

  身量不高,肩背卻寬厚的與尋常太監截然不同。

  他半垂著頭。

  像最恭順的奴才,守著自己的本分。

  但蕭策的感知不會錯——

  那股殺氣,就是從這截「恭順」的身子裡滲出來的。

  冷冽、陰毒。

  像一條鑽進腳底泥里的蛇。

  「王爺。」

  季無鋒上前。

  手掌按著刀柄,指節繃得發白。

  「他就是吳發用。」

  蕭策眉梢一挑。

  原來如此。

  難怪對自己這麼大的殺意——

  皇后身邊最凶的一條老狗。

  通脈境圓滿?

  呵。

  他輕蔑的撇了撇唇,移開眸光,拍了一下柳如煙的手背。

  「不用管他,我們走。」

  季無鋒沒有多說,按刀跟隨。

  棲霞別苑。

  規制比不得皇宮。

  卻也分前庭、中庭、後園三重。

  今日皇后壽宴設在中庭的棲鳳廳,距離開席約莫還有大半個時辰。

  按例。

  諸皇子先入偏殿淨手、喝茶、更衣。

  待禮官唱名,方入席。

  偏殿內。

  蕭策剛坐下。

  茶還沒喝上一口,一道咋咋呼呼的嗓門便從廊下傳來。

  「七哥!」

  蕭恆三步並兩步躥進來,石青色的錦袍跑的領口都歪了。

  他湊到蕭策跟前。

  滿面的興奮藏都藏不住,像只剛出籠的猴。

  蕭策笑了笑。

  順手將茶盞往他面前一推:

  「你家那小雞仔,怎麼樣了?」


  蕭恆的笑容一僵。

  下一秒。

  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登時炸了毛:

  「我再說最後一遍——」

  「那、是、夜、隼!夜隼!!」

  他氣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轉頭看向坐在蕭策身旁的柳如煙,滿臉委屈的告狀:

  「皇嫂!你管管七哥!」

  柳如煙抿嘴一笑。

  目光從蕭策臉上掠過,最後落在蕭恆身上,語調溫軟卻篤定:

  「夫君說什麼都對。」

  蕭恆一愣。

  他張了張嘴,看看柳如煙,又看看蕭策,最後仰天長嘆:

  「沒天理啊!」

  蕭策低頭喝茶,嘴角不自覺的彎了彎。

  這傻小子。

  就在這時——

  一道陰冷的目光從偏殿門口射來。

  蕭策沒有抬頭。

  只憑那股幾乎要滲進骨縫裡的怨毒,便已知道是誰。

  他放下茶盞,抬了抬眼皮。

  大皇子蕭熠站在門口。

  一身月白蟒袍,冠帶齊整,像兩把淬了毒的刀子。

  尤其當他的視線掃過柳如煙——

  那個曾屬於他的京城第一美人,此刻正乖巧安靜的坐在蕭策身側。

  眉眼溫順,小鳥依人——

  蕭熠的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

  這個女人。

  本該是他的。

  蕭策眼神淡淡的迎了上去。

  然後。

  他伸出一隻手,當眾攬住了柳如煙的纖腰。

  不緊不慢,不輕不重,力道恰到好處。

  柳如煙微微一怔。

  隨即順其自然的往他懷裡靠了靠。

  蕭熠瞳孔驟縮。

  臉色鐵青到了極點,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終究一句話沒說。

  拂袖而去。

  蕭策撒開手,若無其事的端起茶盞。

  蕭景不知何時已站到了身側。

  「看來,大哥對你的意見很大啊。」

  蕭策聳了聳肩:「無所謂。」


  蕭景語聲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七弟,需要幫忙嗎?」

  「我可以保你與弟妹今日平安無恙,但——」

  他頓了頓,笑紋更深。

  「算你欠我個人情,如何?」

  蕭策笑了笑。

  將茶盞放下,語氣隨意的像在談今天天氣:

  「多謝二哥好意。」

  「這點小事,還不勞二哥出手。」

  鬼知道這蕭景肚子裡裝的什麼壞水。

  蕭熠那種貨色,有勇無謀,不足為懼。

  但蕭景這種人——

  表面如春風化雨,背地裡全是暗礁潛流。

  一句「欠人情」。

  看著是幫忙,實則是下套。

  稍有不慎。

  便陰溝里翻了船。

  蕭景並不惱怒,只是輕輕一笑:

  「沒事。」

  「有需要,儘管找二哥。」

  他轉身朝自己座位走去,步履從容,衣袂生風。

  蕭策收回目光。

  眸底閃過一抹極淡的警惕。

  這時——

  「諸位殿下,吉時將至,請移步棲鳳廳——!」

  王福海那標誌性的嗓音從廊外傳來,尖細卻清晰。

  偏殿內諸人紛紛離座。

  蕭策握住柳如煙的手,聲線柔了下來:

  「走吧。」

  棲鳳廳。

  依山而建,三面環楓。

  廳中鋪著猩紅地毯,兩側紫檀案幾整齊排列。

  燭火與漫山楓葉交相輝映,滿目金紅。

  蕭策抬眼環視主位。

  蕭戰天居中而坐,龍袍加身,不怒自威。

  左右兩側——

  分別是皇后與靜妃。

  獨孤明華一襲正紅鳳袍。

  九尾鳳冠高聳,通身氣派像把滿廳燭火都壓暗了幾分。

  唇邊掛著得體的笑,儀態無可挑剔。

  可再華麗的鳳袍,也遮不住眼底那層空。

  蕭策心裡暗笑。

  皇后站了半輩子的位置,今天被皇帝親手拆了。

  她還能笑的出來,當真不容易。

  幸虧獨孤明華先前「不想鋪張浪費」,沒請文武百官。

  否則這場面,就不是丟人。

  是丟命。

  蕭策找到自己的案幾坐下。

  掃了一眼四周,側身低聲問蕭恆:

  「丞相沒來?」

  蕭恆一邊剝著葡萄一邊道:「聽說有緊急公務,抽不開身。」

  蕭策眉頭微動。

  親閨女過生日,當爹的不露面。

  什麼公務,比女兒的壽宴還重要?

  不對勁!

  「吉時到——!」

  王福海一聲高唱。

  「皇后壽宴,開——!」

  眾人先後站起,舉起酒盞。

  蕭策隨大流。

  端著酒杯,朝主座方向示意。

  口中念了兩句場面話,杯中酒卻沒碰半口。

  蕭戰天似乎也心不在焉。

  他側過身。

  從案上端起一碟蜜餞,放到靜妃案前。

  靜妃怔了怔。

  隨即低眉一笑,眼尾彎成一道月牙。

  蕭戰天本不想來。

  但皇后正宮的面子,不能不給。

  再者——

  他也想帶靜妃出來透透氣。

  至於這場生辰宴?

  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接下來是獻禮。

  蕭熠第一個起身。

  他整了整衣冠,走到主位前雙膝跪地。

  「兒臣恭賀母后千秋萬壽。」

  雙手奉上一隻朱漆錦盒。

  盒蓋翻開。

  一串赤紅佛珠臥在錦緞上,珠身圓潤如瑪瑙,通體泛著暖光。

  「此乃西域紅珀佛珠,兒臣請高僧誦經開光。」

  「願母后鳳體康泰,福壽綿長。」

  獨孤明華看著那串佛珠,眸中的冷意軟了幾分。

  隨即笑了。

  「吾兒有心了。」


  隨後。

  蕭景立起。

  他雙手奉上一卷畫軸,姿態溫文:

  「兒臣蕭景,恭賀母后生辰。」

  「兒臣不才,親手繪了一幅《松鶴延年》,筆墨粗淺,還望母后莫要嫌棄。」

  獨孤明華笑著收下:

  「老二的手筆,本宮信得過。」

  蕭景含笑退回座位。

  其餘皇子依次獻禮,多是些奇珍擺件、名貴字畫。

  蕭策沒看。

  他正湊在柳如煙耳畔,有說有笑的說著悄悄話。

  旁若無人。

  「七弟。」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橫插進來。

  蕭熠端著酒杯,也不挪身。

  只拿眼角斜睨著他,唇沿的笑意像把沒出鞘的刀:

  「母后今日生辰,旁人都獻完了,你躲在那兒跟弟妹咬耳朵——」

  「是沒把母后放在眼裡,還是壓根沒備禮?」

  廳中一寂。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蕭策身上。

  蕭策鬆開柳如煙的手,不慌不忙站了起來。

  走到主位前撩袍跪地,雙手奉上紫檀木盒:

  「兒臣恭賀母后千秋。」

  「薄禮一份,還望母后笑納。」

  蕭熠冷笑一聲。

  邁步上前,抬手掀開盒蓋。

  下一瞬。

  他面上的譏笑頓時僵住。

  猛地退後一步,指著盒中之物,嗓子尖的走了調:

  「蕭策!」

  「你什麼意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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