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答本王的問題!

  聞言。

  顧清握剪刀的手微微一頓。

  只一瞬。

  刀刃便沿著雲霞錦的紋理繼續穩穩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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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你認錯人了。」

  她的嗓音依舊沙啞,「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蕭策笑了。

  他伸手,直接指向她的左手腕。

  「顧娘子。」

  「怎麼說我也是被半錢莊暗殺了兩次的人。」

  他停頓片刻。

  口吻里多了一絲確信。

  「你腕間那枚紋身——」

  「雖然用火燙過,但形狀還在。」

  顧清的手指停住了。

  剪刀壓在半道切口上。

  刃面映著她那張蒼白的臉。

  她沒有抬頭。

  蕭策沒有停。

  「還有你走路的姿態。」

  他的視線從她肩頭掃到膝蓋。

  「哪怕是現在,你的肩胛都繃著,膝蓋微屈。」

  「是準備動手,還是準備逃?」

  裁衣台前沉默了兩息。

  然後。

  顧清鬆開剪刀。

  她淡淡一笑。

  抬起頭。

  那雙疏淡的眸子直直迎上蕭策的注視。

  沒有閃躲。

  沒有畏懼。

  「瑞王殿下多慮了。」

  她的語調像砂紙擦過木頭。

  「我殺你,有什麼好處?」

  蕭策一怔。

  「你認識本王?」

  顧清依然望著他,嘴角那抹漠然的笑還在。

  「前段時間,瑞王大婚。」

  她垂下眼。

  將雲霞錦往旁邊挪了挪,「整個京都城,誰人不知?」

  蕭策尷尬的摸了摸鼻尖。

  「那倒也是。」

  心裡卻翻了個浪——

  從自己剛邁進這道門檻的那一刻,她恐怕就認出了自己。


  面對大炎親王。

  還敢面不改色,敢裝傻,敢否認。

  這顧清,確實有些不凡。

  蕭策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拉開裁衣台前的凳子,坐下。

  「既然身份都挑明了——」

  他眼神落在她臉上。

  「說說吧。」

  「半錢莊的殺手,為何隱藏在此?」

  顧清直勾勾的看著他。

  那雙清冷的眼眸像是在確認——

  眼前這個男人,是否可信。

  良久。

  她開口:「能連續兩次躲過半錢莊的暗殺,靠的是門外那個傢伙吧?」

  蕭策瞥了眼門外。

  季無鋒手按刀柄,隨時準備衝進來。

  他收回目光,淡然一笑。

  「算是吧。」

  「不過,本王糾正你一點——」

  他豎起一根指頭。

  「不是躲過。」

  「是反殺。」

  顧清瞳孔微縮。

  「反殺?」

  她的話音頭一回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你殺了半錢莊的殺手?」

  蕭策靠在椅背上,語氣輕描淡寫。

  「有問題嗎?」

  「他們有膽來刺殺本王,那本王留下他們的命——」

  他攤了攤手。

  「合情合理。」

  顧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接著。

  她上前一步。

  「半錢莊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絕不會善罷甘休。」

  嗓門壓沉了幾分。

  「就算沒有僱主,他們照樣會纏住你。」

  蕭策擺了擺手。

  「這就不勞顧娘子擔憂了。」

  他的眸光重新變得銳利。

  「回答本王的問題。」

  顧清冰冷一笑。

  「我好像沒有這個義務吧?」

  她略略偏頭。

  「王爺剛才也說了,我是半錢莊的殺手——」


  「你不怕我接了暗殺你的單子?」

  蕭策打量著她。

  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而是篤定的、一切盡在掌控的笑。

  「你不會。」

  顧清眉梢微動:「為何?」

  蕭策身子稍稍前傾。

  一字一頓。

  「因為,本王能恢復你體內的傷勢。」

  顧清渾身一震。

  那張冷白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裂痕。

  「你說什麼?」

  她的聲線在發抖。

  「你能恢復我的傷勢?」

  「你確定?」

  蕭策沒有回答。

  他手腕一轉。

  一枚丹藥憑空浮現掌心。

  通體墨綠。

  丹紋如老樹根系交錯盤結。

  藥香瀰漫開來的瞬間,連滿室的布匹漿粉味都被壓了下去。

  顧清的呼吸凝住了。

  丹藥出現的那一刻——

  那片沉寂了兩年、像死水一樣的丹田。

  居然悄然一暖。

  「這——」

  她仰起臉,嗓子發啞,「這是什麼丹藥?」

  「歸元復脈丹。」

  蕭策將丹藥收起。

  「丹藥,可以給你。」

  「前提是——」

  「你的回答,能讓本王滿意!」

  裁衣台前安靜了很久。

  顧清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

  她揚起手,示意裡屋。

  「進來說吧。」

  蕭策起身。

  朝門外的季無鋒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無需擔心。

  裡屋比外間更素淨。

  一張木桌,兩把椅子,靠牆一張窄塌。

  顧清站在桌邊,背對著他。

  「我已經不是半錢莊的人了。」

  蕭策眉峰輕揚:「什麼意思?」

  顧清轉過身。

  「王爺可以理解為——」


  她稍作停頓。

  「叛徒。」

  蕭策眸色微沉:「詳細說。」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顧清的聲音沉下去,像一塊石頭墜入深井。

  她將手扶上木桌邊緣。

  骨節分明,青筋隱隱浮現。

  「我出身江南小族,兩年前,家族被仇家買通半錢莊滅門。」

  蕭策眉頭皺起。

  「半錢莊對自己人的家族,也不放過?」

  顧清冷冷一笑。

  那笑意里沒有半點溫度。

  只有恨。

  「半錢莊,不分好壞,不分你我——」

  「只認錢。」

  她頓了頓。

  「當時,我是赤金級殺手。曾跪高層不要接單。」

  「結果呢?」

  「被無視了。對方開出的價碼,太高。」

  她的手從桌沿滑落,攥成拳。

  「無奈之下,我只能叛逃。」

  「只可惜——」

  喉音忽然啞了。

  「等我回到家族的時候,全都沒了。」

  蕭策沒有作聲。

  顧清的眼底泛起猩紅。

  淚水在眼眶裡徘徊,但她的牙關咬的極緊。

  沒有落下。

  一滴都沒有。

  「一怒之下,我親手滅了仇家滿門。」

  「但也被半錢莊知曉。」

  「追魂判官親自出手清理門戶。」

  「雖然我僥倖逃脫,但經脈受損,丹田碎裂。」

  蕭策眼中掠過一抹震動。

  柳震山說過——

  半錢莊左右判官——

  追魂、奪魄——

  都是宗師境武者。

  能從宗師手下活著逃出來。

  這份求生能力和意志力,絕非尋常武者可比。

  顧清抬手,將額前的頭髮捋至而後。

  露出左眉與眼間那道淺褐色的疤痕。

  「臉上中過一掌,半邊臉的骨骼都碎了幾處。」


  「幸虧遇到一個江湖郎中,將我的碎骨復位。」

  指尖輕輕觸上那道疤。

  「容貌改了,這道疤,也留下了。」

  她低眉斂目。

  「境界從凝罡境成勢,跌落至通脈精通。」

  蕭策沒有說話。

  不得不說。

  顧清的經歷,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已經崩潰了。

  她如今能堅強的說出來。

  著實不易。

  若非容貌發生變化,恐怕早已被半錢莊殺手發現。

  後果不堪設想。

  蕭策問:「那你為何會來京都?」

  顧清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京都乃天子腳下,半錢莊雖有所活動,卻不敢造次。」

  她抬起眼。

  「我藏在這裡,最安全。」

  蕭策看著她:「你打算一直藏在這裡?」

  顧清眸中殺意驟起。

  「總有一天——」

  她咬牙切齒地:「我要滅了半錢莊,為家族,為自己,報仇!」

  蕭策凝視著她的眼睛。

  那裡面有火。

  被埋了兩年,壓了兩年,卻始終沒有熄滅的火。

  他緩緩點頭。

  「不錯。」

  「有志氣。」

  而後站起身。

  「歸元復脈丹,可以助你修復碎裂丹田,恢復傷勢。」

  「本王可以給你。」

  他瞧著她。

  「但——」

  「你又能給本王什麼?」

  顧清抬眸。

  「王爺想要什麼?」

  蕭策唇角微揚。

  「我要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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