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玩什麼花樣!
蕭策挑了挑眉。
靜妃昨天剛說沈鶴齡有可能登門拜訪。
今天就來了?
這效率,比父皇批奏摺快多了。
「知道了。」
他朝門外應了一聲。
低頭。
在柳如煙那柔軟的嘴唇上印了一吻。
「娘子,昨晚那麼累,再歇一會兒吧。」
柳如煙臉頰微紅,嗔怪的推了他一把:
「快去吧,別讓沈大人等著。」
蕭策整了整衣襟。
推門而出。
柳如煙獨坐床沿。
正感受著淬骨境帶來的變化,忽然怔了一下。
她垂眸。
看向自己平坦潔白的小腹。
那股剛突破不久的內力,在丹田深處輕輕翻湧了一下——
不是突破的餘韻。
是一種極細微的、陌生的觸動。
快的幾乎抓不住。
她指尖柔柔的覆上小腹,停了片刻。
然後。
嘴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
……
正廳。
沈鶴齡站在廳中央。
五十出頭。
身形清瘦,一身三品緋色官袍穿在身上略顯空蕩。
下頜三縷長須。
眉眼間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文弱氣。
此刻正來回踱步。
一步,兩步,轉回來,再一步。
嘴裡念念有詞。
「瑞王殿下怎麼還沒來?」
「莫非我來的太早?」
「還是說——」
他步子一頓,臉色微變,「王爺不想見我?」
「嘶——」
「好緊張。」
足音從廊外傳來。
沈鶴齡霍然轉身,差點把案几上的茶盞撞翻。
蕭策踏進正廳。
看著眼前這位自言自語的老者,唇邊微微一抽。
這老頭,是個碎嘴子?
這樣的人,是怎麼生出靜妃那種溫婉的大家閨秀的?
難不成——
抱養的?
「沈大人,久等了。」
沈鶴齡渾身一個激靈。
撩起袍擺,直接跪地。
「下官,兵部新任侍郎,沈鶴齡,參見瑞王殿下!」
嗓門洪亮,動作標準。
膝蓋磕在青磚上的響兒,實打實的。
蕭策擺手:「沈大人,起來把。」
「多謝王爺。」
沈鶴齡起身,垂首而立。
姿態恭謹的像個剛入學的童子。
蕭策示意他坐下。
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抬眸問道:
「不知沈大人來此,有何貴幹?」
沈鶴齡剛沾上椅子的屁股又抬了起來,拱手道:
「回王爺,下官是來感謝王爺的。」
停了一息。
聲音愈發誠懇。
「若是沒有王爺,下官也不會擔任兵部侍郎。」
蕭策放下茶盞,語調平淡:
「沈大人客氣了。」
「兵部侍郎一職,是父皇任命的,與本王無關。」
沈鶴齡連連點頭:「對,對,王爺說的對。」
心裡卻暗想:
王爺這是想低調啊。
殺了趙恆騰出位置,再讓陛下順水推舟——
這份手段,潤物無聲,高明至極。
自己絕不能點破。
「王爺。」
他話鋒一轉。
「下官今日來此,除了感謝王爺提拔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何事?」
沈鶴齡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文書,雙手呈上。
「再過幾日便是皇后的生辰宴。」
「禮部今日一早會同京衛指揮使司,擬定了各府的行程路線。」
「下官恰好有同僚經手此事,便謄抄了一份出來。」
「王爺或許用得上。」
蕭策接過,展開掃了一眼。
路線圖標註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並無異樣。
「沈大人有心了。」
蕭策抬眼,「這行程,有什麼問題嗎?」
沈鶴齡上前一步,抬手指向路線圖的偏下方。
「回王爺,去程並無問題。」
「只是——」
「當日,陛下鑾駕午後便回宮。」
「而諸親王皇子需留至晚宴結束,方可返程。」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
「王爺,恕下官直言。」
「皇后娘娘因大皇子一事,對王爺恐怕……」
「未必友善。」
「下官擔心,她會趁陛下不在,對王爺不利。」
蕭策看著他,慢慢垂下了眼皮。
這話若是傳出去半個字——
污衊皇后,便是死罪。
沈鶴齡能在今日將猜測當面說出來,已經是把命壓在自己身上了。
「那又如何?」
蕭策靠進椅背,口吻隨意:
「屆時那麼多親王皇子在場,她還能堂而皇之的對本王出手不成?」
「王爺。」
沈鶴齡把嗓音壓得更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王爺還是小心為好。」
蕭策沒有接話。
他自然知道皇后絕不會善罷甘休。
那天出宮的路上,的確是個動手的好機會——
遠離京都,護衛分散。
夜幕一落。
誰也說不清發生了什麼。
「沈大人提醒的是。」
蕭策從椅中站起,抱拳,「這份心意,本王記下了。」
沈鶴齡趕忙還禮:
「王爺言重。」
「下官只是盡本分而已。」
蕭策坐下,指腹緩緩摩挲著茶盞。
沉默了兩息。
「沈大人。」
他開口,措辭隨意的像在聊家常。
「以後在兵部若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本王。」
沈鶴齡怔了一下。
隨即大喜過望。
袍擺一撩,再次跪地,動作比剛才還利索三分。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這正是他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兵部是大皇子的陣營。
曹元忠是東宮的鐵桿,整個兵部鐵板一塊。
自己頂替了趙恆的位置,孤身一人扎進狼窩——
女兒雖是靜妃,深得恩寵。
但後宮不能參政,幫不了他。
但瑞王殿下不一樣。
陛下眼中的紅人。
只要他願意拉自己一把,哪怕是大皇子,也不敢明面上動手。
「沈大人放心。」
蕭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本王會安排人在暗中保護你。」
沈鶴齡身子一震。
猛地低下頭,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
像是在拼命壓住什麼。
「下官必定忠心耿耿,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王爺但有吩咐,下官絕無二話!」
喉嚨發顫,字字滾燙。
蕭策起身,神態依舊淡然:
「沈大人說笑了。」
「本王只想安穩度日,至於其他的,與本王無關。」
沈鶴齡愣了愣。
隨即——
頓悟了。
他驟然抬頭。
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一個勁兒稱是:
「明白。下官都明白。」
心裡翻江倒海。
瑞王殿下果真是高人!
明面上與世無爭,實則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朝中不知道還有多少人,都已是王爺的人。
自己今天這一拜,算是拜對了廟門。
這根大腿,必須抱緊!
蕭策看著眼前這位偷著樂的老頭,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
明白?
明白你奶奶個腿!
老子說的都是實話。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生出沈月衡那種女兒的。
他突然問道:
「沈大人,尊夫人一定很溫柔吧?」
沈鶴齡一愣。
不明白王爺為何突然問起自己夫人。
但他還是連忙應是,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由衷的自豪:
「承蒙王爺誇讚。」
「拙荊性子溫婉,確如王爺所言,數十年來從未與人紅過臉。」
蕭策嗯了一聲。
果然。
沈月衡是完美遺傳了母親的基因。
他又看了看面前的沈鶴齡。
這老小子,倒是有福。
沈鶴齡見蕭策不說話,識趣的再次作揖:
「若王爺沒別的吩咐,下官就告退了。」
蕭策抬了抬下巴:「沈大人慢走。」
沈鶴齡倒退三步。
這才轉身,腳步輕快的出了正廳。
蕭策來到書房。
門合攏。
他坐進椅中,出聲:「安排兩個人,暗中保護沈鶴齡。」
「有什麼情況,及時匯報。」
陰影中。
兩名燭龍衛無聲凝聚。
「是,王爺!」
兩人單膝跪地,齊聲領命。
蕭策心想:
沈鶴齡並非武者。
就算蕭熠或獨孤明華想對他動手,也不太可能派出高手——
殺一個文官,用不著。
有兩名燭龍衛暗中保護,足夠了。
「還有。」
他頓了頓。
「將昨天送來的三千兩黃金,拿給燭影。」
「屬下領命!」
兩道身影如墨滴入水,無聲消散。
蕭策靠著椅背,雙眸微凝。
「獨孤明華。」
他冷聲自語。
唇角慢慢勾起一絲極淡的弧。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玩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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