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爺,慎言啊!

  「斷碑之戰?」

  柳震山眉心微蹙,看向蕭策:

  「殿下怎麼突然對二十多年前的舊事感興趣了?」

  蕭策笑了笑,擺手。

  「正好翻書翻到這段,好奇而已。」

  「原來如此。」

  柳震山喝了口茶。

  視線望向窗外。

  像是穿透了二十多年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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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年前。」

  「北境三大部族趁新帝登基、國本未穩,聯合南下劫掠。」

  「邊關連失三城,北境總督戰死。」

  他頓了頓。

  聲音沉了些許。

  「九月初三,陛下御駕親征。」

  蕭策眉梢微動。

  「侯爺記得這麼清楚?」

  二十五年前的事,連準確日子都記得——

  這記憶力未免太好了點。

  柳震山收回目光,傲然一笑。

  那張被風沙刻滿溝壑的臉上,倏地有了幾分年輕時的鋒芒。

  「因為,這一戰是老臣的成名之戰。」

  他放下茶盞。

  話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自豪。

  「當時,老臣擔任前鋒營副將。」

  「曾率八百輕騎迂迴敵後,斬敵將首級,為大軍打開突破口。」

  「戰後論功,陛下親授正三品冠軍將軍。」

  蕭策看著柳震山。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將。

  提起當年勇時,眼睛裡的光像淬了火的刀鋒。

  他起身。

  端起茶盞,親自給柳震山斟滿。

  一個皇朝,正是有這般不畏生死、勇往直前、忠心耿耿的猛將。

  才能夠站得穩。

  柳震山連忙起身:「殿下,這可使不得——」

  「使得。」

  蕭策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然後放下茶壺,坐回椅中,劍眉微凝。

  「侯爺,皇帝出征前一晚,是否在乾清宮過夜?」

  柳震山剛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顫。


  茶水晃了幾晃,險些溢出。

  他抬起頭。

  面色有些怪異。

  「殿下,您太看得起老臣了。」

  「當時老臣只是從五品,哪能知道陛下的行蹤?」

  蕭策眼角一抽。

  那倒也是。

  邊關告急,強敵壓境。

  誰有心思關注皇帝在哪過夜?

  「那一戰,打了多久?」

  蕭策問。

  柳震山喟然一嘆,面容悲戚下來。

  「斷碑之戰,歷經一年兩個月。」

  「最終陛下斬殺三部聯軍統帥,一戰奠定大炎北境二十年安定。」

  他沉默一瞬,語調更沉了。

  「也是在這一戰,陛下遭三部祭司聯手布陣暗算,體內留下了暗傷。」

  蕭策靠進椅背,抬手撫摸著下巴。

  一年兩個月。

  春桃在信中寫道——

  皇帝凱旋迴京時,大皇子已經三個多月了。

  按照時間來算,根本不符合常理。

  皇后對外宣稱——

  大皇子懷胎十一月而生。

  乃天命所歸,帝王之相。

  蕭策唇邊勾起一縷冷笑。

  天命所歸?

  扯淡!

  蕭戰天出征一個月後,獨孤明華通過姦夫的努力,懷上了孩子。

  十一月?

  不過是把綠帽子往「天意」上硬套罷了。

  但他有個地方想不通。

  獨孤明華當時已經是皇后了。

  父親還是當朝丞相,位高權重。

  蕭戰天剛剛登基,膝下無子——

  她為什麼非要這麼急迫的誕下皇嗣?

  甚至不惜鋌而走險,犯下滔天死罪?

  這不正常!

  一個正宮皇后,只要穩坐中宮,早晚會有自己的孩子。

  何必冒這個險?

  他沉思數息,抬眸問道:

  「侯爺,當年還發生過什麼重大的事情嗎?」

  「尤其是皇宮之中。」


  「重大的事?」

  柳震山皺眉想了想,搖頭:

  「沒什麼重要的事。」

  「外敵入侵,還有什麼事比得上這個?」

  蕭策頷首。

  正要放棄這條線索時——

  柳震山忽然一拍大腿。

  「長公主出生,算不算大事?」

  蕭策眼神驟然一亮,身體微微前傾。

  「長公主?詳細說!」

  柳震山被他這反應弄的一愣,隨即道:

  「陛下出征前,端貴妃便已經懷有身孕。」

  「斷碑之戰還未結束,貴妃便誕下首個子嗣——」

  「也就是長公主。」

  蕭策一怔。

  隨即,瞳孔陡然一縮。

  通了。

  全通了。

  他緩緩靠回椅背。

  眼底的精光像碎冰撞入酒杯。

  難怪。

  難怪獨孤明華那麼急不可耐,冒著被誅殺九族的風險,也要誕下子嗣。

  因為——

  權力。

  獨孤明華雖是皇后,卻並不受寵。

  若非她的父親是當朝丞相。

  若非獨孤家族的勢力盤根錯節。

  她未必能戴上那頂鳳冠。

  這也是蕭熠明明是大皇子,卻始終沒有被封為太子的原因!

  而端貴妃——

  那個女人,才是蕭戰天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端貴妃懷有身孕。

  倘若成功誕下皇子,必定母憑子貴。

  以蕭戰天對她的寵愛,這個皇子極有可能被直接封為太子。

  到那時。

  獨孤明華就徹底完了。

  她內心對權力的掌控欲,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她冒險了!

  只要自己也能誕下龍子——

  她的皇后之位便牢不可催!

  「侯爺。」

  「皇后和端貴妃的關係——」

  「如何?」

  柳震山搖了搖頭,只說了四個字。


  「水火不容。」

  蕭策指尖輕敲扶手,緩聲道:

  「那端貴妃的死,會不會……」

  話沒說完。

  柳震山猛地探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力道極大。

  指節像鐵鉗一樣收緊。

  「瑞王殿下。」

  老將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多年沙場都不曾有過的緊張。

  「慎言啊!」

  蕭策愣住。

  他從未見過柳震山這副神情——

  不是憤怒,是恐懼。

  他瞬間明白了。

  端貴妃當年的死,恐怕不簡單啊!

  他輕輕點了點頭。

  柳震山這才鬆開手,坐回椅中。

  蕭策唇角揚起一抹笑意。

  「獨孤明華——」

  「你的膽子,還真是大啊。」

  柳震山嘆了口氣,神色複雜。

  「二十多年前的舊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蕭策看向柳震山,並未說話。

  他知道。

  柳震山這是不想讓自己捲入二十年前的恩怨之中。

  不過,他本來也沒興趣。

  只要不打擾自己的躺平大計,他才懶得管這些陳年舊帳。

  「侯爺放心。」

  他臉色已恢復如常,「我只是好奇而已。」

  說罷。

  端起茶盞喝了口茶,自然的轉移話題。

  「對了,有件事跟侯爺打聽一下。」

  「殿下請講。」

  蕭策問:「侯爺可知道宮中有沒有一個太監——」

  「右手虎口有一道很深的疤,左手少一根小指。」

  「姓吳。」

  柳震山眉頭微皺,低聲重複著:

  「右手虎口有疤痕,左手少跟小指……」

  他沉吟片刻。

  眼神忽地一凝。

  「殿下,他招惹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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