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遇林思語，傲慢與偏見

  入職的第一天，並沒有太多的工作要做，主要是三級安全教育，然後是熟悉車間環境、學習安全規程、跟隨老師傅觀摩巡檢。

  整個電氣車間裡人心惶惶，人們閒聊的內容無外乎是改制、裁員、降薪等。

  隴川有色公司在2002年的時候已經沒有當年那麼輝煌了。

  隴川有色正在推進改革，改制的消息傳出大半年來，大家都很關心後續的安排，老工人擔心崗位調整，年輕人關心未來的發展方向。

  周圍的同事有的在焦急地嘆息，有的聚在一起打探消息，還有的拼命討好領導，希望能得到一點內部消息。

  就王新宇與之格格不入，靠在窗戶旁邊，手裡拿著一本舊安全教育手冊，認真的翻看著，畢竟過去了幾十年，對當時的安全管理要求也不是記得很清楚。

  「得認真看看，雖然後世的安全管理體系和安全管理要求比現在要嚴格的多，但是為了避免麻煩，還是要避免說一些驚世駭俗的話來，別惹人注意了！」王新宇捉摸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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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的討論聲不絕於耳，但他也是沒有半點興趣，雖然過了幾十年多的事都忘了，但是大概得發展趨勢，他大概還是清楚的：

  這次改革的浪潮席捲全國，

  一大批企業破產、重組或者改變經營方式，這次改革對於隴川有色來說，勢必將會淘汰掉一部分懶人、閒人、關係戶，但是總體沒有大的變化，特別是電氣運維這樣的關鍵崗位根本就不會被優化。

  前世的他從這個崗位上走過來的，廠里未來十幾年來的變化，雖然不敢說全部了解，但也算心中有數。

  雖然說廠里的很多人都非常焦慮，但其實都是杞人憂天。

  王新宇大概記得，最後好像是實行輪崗制，每人下崗一個月還是放假一個月，當月不發績效工資，還是不發全部工資，這個他就記得不太清楚了，反正事是這麼個事，焦慮啥的，按照歷史軌跡，其實都是杞人憂天。

  而且隴川有色本身是央企，為國家初期建設做出了突出的貢獻，如果不受他的蝴蝶翅膀的影響的話，應該是央企改制為省屬企業，推進「三項制度改革」「分離社會職能」，公安、醫院、學校、醫保、公積金逐步移交地方管理。

  但這些工作全部落實完都是快到王新宇重生的時候了，持續了近20年之久，所以著急啥的，完全沒有必要。

  「新宇，你真是一點都不著急啊，這時候還看得進去書？不怕回頭下崗了」？旁邊的老劉師傅忍不住打趣。

  王新宇淡淡一笑：「老老實實的工作，安安心心的幹活，真的要下崗也沒有辦法，著急擔心也沒用，還不如干好當前的事」。

  說的很實在，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讓老劉師傅看的著實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劉師傅聽了之後搖搖頭，心裡暗暗惋惜：一個好小伙子，年輕輕就沒有了上進心，恐怕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估計也就在車間裡當一輩子普通電工。

  這時車間門口便傳來了一陣清脆利落的腳步聲。

  兩個人一起走過來，走在前面的是車間主任張衛國，他的旁邊跟著一位年輕漂亮的姑娘，讓人眼前一亮。

  簡約、素雅的淺米色襯衫長裙，束起的長髮扎了個馬尾，眉眼清冷精緻，氣質乾淨，雖然素著顏，但渾身透著書卷氣和大家閨秀的端莊在這一身工裝的大老粗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聽旁邊的老師傅低聲說道，這咋們是冶煉廠廠長林建國的獨女——林思語。

  22歲，聽說畢業於隴省大學，學的是中文，畢業後本來準備去隴川報社的，硬是被他爸喊回咋們廠，在廠辦當了廠辦秘書。

  這時候雖說有了國家有了親屬迴避任職啥的規定，但在這北方偏遠地方，大家貌似也覺得很正常。

  家世好，學歷高，長得也不錯，估計從小到大沒少被人追求，微微揚起的下巴，讓她眼角里感覺帶一點傲嬌和優越感。

  「林秘書，電氣運維班組今天要檢查的設備台帳、巡檢記錄你隨便檢查，有不足的地方還希望林秘書給我多提提意見」。張衛國的態度和語氣非常客氣，畢竟這是老大的親閨女，可不好得罪。

  林思語點了點頭，聲音清脆動聽，回道：「辛苦張主任了，我簡單檢查一下，儘量少影響大家的工作」。

  她以溫和的目光掃視了一番車間裡的職工後，認真翻看起了台帳資料，貌似十分認真、專業，好像和之前見到的千金小姐的嬌氣不太相符。

  可當她的視線落在窗邊的王新宇身上，微蹙了下眉頭。

  其他的工人有的在整理資料，有的端正坐姿等待任務，起碼態度是端正的。而這位年輕電工的姿態很懶散，在窗邊隨意翻閱書籍，眼神鬆弛、神態慵懶，一看就是在裝樣子，整個人都透出一種「混日子」的鬆弛，一副二世祖的作態。

  「大家都在努力表現的情況下，竟然會有人這麼隨意？估計要麼是哪家領導家的孩子，來混日子的，要麼就是一點上進心都沒有的」，林思語頓時心中就產生了一點不舒服的感覺。

  「但是這小伙子長相貌似還不錯，但是架不住這一看就是混日子的散漫態度啊。」林思語心裡暗暗對王新宇打了個標籤，眉眼間的清冷又多了幾分不自覺的又多了一點。

  張衛國察言觀色，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王新宇，連忙開口喊人：「王新宇，過來一下，給林秘書說說咱們運維班日常巡檢的記錄規範，新來的年輕人多在領導面前露露臉，長長見識。」

  「張主任，您可別打趣我了，我就是廠辦的秘書，哪敢說是領導啊」，林思語笑著說道。

  王新宇合起手裡的安全教育手冊，心裡暗嘆一句「怕什麼來什麼」，面上卻依舊淡然，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他才不想出風頭呢，心道：「表現個錘子，我好好在這看我的手冊，怎麼也能被注意到」。

  「林秘書，這是今天剛分配來的新職工王新宇，大專剛畢業，是職工子弟。」張衛國給兩人介紹道。

  林思語抬眼看向王新宇，目光帶著幾分審視，開口問道：「剛入職？看你剛才挺悠閒的，大家都在為改制的事著急，你倒是挺穩得住」。

  這話聽著溫和，實則帶著幾分試探和隱隱的質疑，王新宇哪裡聽不出來。

  經歷了半輩子宦海沉浮，這點試探的意味，他根本沒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回道：

  「操心也改變不了什麼，把手裡的事做好就行。我剛入職，先把安全規程摸熟，才好幹活，不給大家添麻煩」。

  這番回答不卑不亢，既沒刻意討好，也沒刻意反駁，可落在林思語耳朵里，反倒更坐實了「混日子」的判斷——這不就是典型的躺平擺爛的說法嗎？

  真要是有上進心的年輕人，哪會說出這種話。

  她心裡的偏見又深了幾分，微微點了點頭，沒再跟王新宇說話，轉回頭繼續翻台帳去了。

  王新宇也樂得清淨，和張主任說了聲「我先回去看書了」，就轉身走回了窗邊，該幹嘛幹嘛，半分沒有因為剛才的小插曲改變狀態。

  等林思語檢查完台帳走的時候，特意又掃了王新宇一眼，見他還是那副懶懶散散靠在窗邊看書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裡輕輕哼了一聲：「果然是個沒上進心的，靠著職工子弟的名額進來混飯吃，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

  她哪裡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散漫無欲的年輕人，心裡裝著未來二十年的風雨沉浮，早就把一切都看得透亮了。

  這一場初遇，偏見已經種下，而兩人都沒想到，未來的日子裡，這份刻在第一印象里的偏見，會被慢慢一點點磨掉，最終變成完全不一樣的模樣。」

  苟道第二要義：不巴結權貴、不追求美色、不參與是非，過好自己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狀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