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釣魚上鉤
第162章 釣魚上鉤
無能狂怒一番後,手下人戰戰兢兢沒人敢言語。
理察抓起電話,撥通了公共關系科:「我是理察!立刻準備一份聲明,以警署名義,嚴厲譴責宋兆文這種不負責任的挑釁行為,警告市民遠離慈雲山區域,並呼籲任何知悉犯罪線索的人士立即向警方舉報!」
掛斷電話,理察依舊怒氣難平。他知道這聲明屁用沒有,宋兆文根本不會在乎,但至少能向上面和公眾表明一個態度。
「長官,」副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要不要————提前布置一些警力在慈雲山外圍?萬一真的發生衝突————」
「布置?怎麼布置?」理察煩躁地揮手,「派飛虎隊去給黑社會看門?還是讓PTU
去給宋兆文站崗?我們的人一旦大規模出現在慈雲山,等於變相承認了那裡可能發生大事,反而會引發恐慌和更廣泛的關注!」
他重重坐回椅子,揉著發痛的太陽穴。宋兆文這一手,把他和西九龍警署逼到了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不管吧,出事就是大鍋;管吧,師出無名,還容易被輿論反噬,說警方被黑社會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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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幫該死的劫匪————」理察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加密專線電話響了。理察看了一眼號碼,心頭一凜,是警務處長辦公室。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拿起電話:「長官,我是理察。」
電話那頭傳來警務處長沉穩但不容置疑的聲音:「理察,慈雲山的事情,你知道了?
」
「是的,長官。我們正在研究應對方案,準備發表遣責聲明,並加強相關區域的巡邏————」
「譴責和巡邏不夠。」警務處長打斷他:「宋兆文這個人,很不簡單。他敢這麼做,一定有他的底氣和後手。劉傑輝助理處長向我匯報過一些情況————這個宋兆文,並不完全是我們傳統認知中的黑社會頭目。他有手段,有頭腦,不過這傢伙手裡....。」
理察心裡咯噔一下。劉傑輝?又是他!他跟宋兆文到底有什麼勾結?
「算了我也不跟你多說其他,因為鄧偉滔事件你現在很被動,必須拿出成績才能一雪前恥。總之我充許你調派一定數量的機動部隊在附近待命,但除非發生嚴重罪案,否則不得進入正興社的產業範圍。同時,我要你動用一切資源,給我盯死那伙劫匪!我不管他們是何方神聖,敢在香江如此肆無忌憚,就必須把他們挖出來!宋兆文的挑釁,或許是個機會。」
「是,長官,我明白!」理察立正答應,心裡卻是一片冰涼。處長的話看似給了他權限,實則把最燙手的山芋丟給了他,既要防止出事,又不能主動介入。
這麼搞當真是前後不是人,很難做事!
掛斷處長電話,理察沉默良久,對副手下令:「通知0記(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和刑事情報科,我要慈雲山正興總堂及周邊三公里範圍內,所有可疑人物、車輛、
通訊的二十四小時監控報告:尤其是那些形跡可疑的年輕人;另外,讓飛虎隊和PTU機動部隊進入二級待命狀態,但沒有我的直接命令,誰也不准靠近慈雲山。」
與此同時,慈雲山正興總堂。
記者會結束後,媒體被禮貌地「請」離,總堂厚重的大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窺探。但門口乃至整條街,依舊散布著大量身穿黑色勁裝、眼神警惕的正興社成員,氣氛肅殺。
大廳內,那堆積如山的現金已經被重新裝箱,但並未移走,依舊堆放在顯眼位置。
宋兆文坐在大廳上首的太師椅上,聽著手下各堂口大哥的匯報。
「大佬,山下幾條主要通道,我們已經安排了兄弟設卡,生面孔上山都會盤問。」負責慈雲山地頭的飛機說道。
「總堂內部,明哨十二處,暗哨二十四處,交叉火力點都布置好了,兄弟們都配了傢伙。」武兆勇匯報安保布置:「後山那條小路也派人守住了,蒼蠅都飛不進來。」
托尼仔補充道:「滙豐和渣打那邊有點意見,說三億現金滯留在這裡風險太大,希望我們儘快存回去或者加強安保,他們可以派押運車和保鏢過來。」
宋兆文擺擺手:「告訴他們,錢放在我這裡,比放在他們金庫還安全。讓他們的人離遠點,別礙事。」
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阿華:「阿華,我讓你散出去的消息,怎麼樣了?」
阿華連忙上前:「大佬,按照您的吩咐,通過幾個街面上的金手指」和開小報的,已經把風聲放出去了。現在道上傳得很開,都說那伙搶運鈔車的劫匪被宋生您指著鼻子罵是軟蛋,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根本不敢來慈雲山。」
「嗯。」宋兆文滿意地點點頭。火上澆油,才能燒得更旺。
「大佬,」武兆勇有些擔憂地開口,「我們擺這麼大陣仗,那幫劫匪要是不來呢?或者————他們不來硬的,玩陰的,比如遠程狙擊或者炸彈————」
宋兆文冷笑:「玩陰的————你以為我為什麼把錢放在這裡?這裡視線開闊,但四周建築都在我們控制之下,狙擊點早被清理了。炸彈?除非他們把整座慈雲山炸了。那幫人,我研究過,他們追求的不是簡單的破壞,而是表演」,是證明自己比警察、比所有人都強。所以,他們一定會來,而且會選最囂張、最打臉的方式來。」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錢箱旁,拍了拍冰冷的金屬外殼:「這些東西,就是最好的魚餌「」
宋兆文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急促敲響。守在門口的托尼仔探頭進來,臉色有些凝重:「大佬,山下的兄弟傳來消息,西九龍的差佬動起來了,好幾隊PTU和衝鋒車把山腳幾條主要路口都設了卡,直升機也在頭頂嗡嗡轉,像是在搞封鎖演練。另外,有線報說,0記和刑事情報科的人也在附近出沒。」
武兆勇皺眉:「這幫差佬想幹嘛?幫我們守山?還是想來個黃雀在後?」
宋兆文走回太師椅坐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理察急了,上面給他壓力,他自己又怕出事,只能搞這種外緊內松的把戲。名義上是封鎖警戒,實際上是想守株待兔,等劫匪出現,或者等我們和劫匪兩敗俱傷的時候,他再出來黃雀在後。
「那我們————」飛機看向宋兆文。
「按原計劃,該幹嘛幹嘛。」宋兆文手指輕輕敲擊扶手:「差佬在外面守著,對我們沒壞處,至少能嚇退一些想渾水摸魚的小毛賊。還有,通知弟兄們,晚上守夜的時候精神點,但我估摸著,那幫心高氣傲的傢伙,不會挑白天,更可能是在————深夜,人最睏乏、
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眾人紛紛點頭記下。
白天,慈雲山外圍警笛時隱時現,直升機偶爾掠過天空。
今天慈雲山治安出奇地好,那些小混混似乎預感出門絕對沒好果子吃,一時間各個場子人去樓空,尤其是正興總堂附近幾個街道連商家都關了門,空無一人仿佛瞬間化作死城來著,必經誰也不想吃上幾顆流彈來著。
時間一分一秒往前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慈雲山被籠罩在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中。山下的警車燈光連成一條閃爍的帶子,山上的社團據點則燈火通明,如同黑暗中的孤島。
直到此時阿祖等人還沒開始行動。
不遠處一輛指揮車中,理察時不時抬起手看手腕腕錶時間,面前菸灰缸滿是菸頭,就連咖啡都連續搞了十幾杯。
陳家奇同樣全神貫注盯著車內監控設備。
「還有四個小時過子夜,我覺得那幫劫匪今晚不會來了。」坐在監控屏幕前的年輕探員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這幾天風聲這麼緊,宋兆文擺明了是個陷阱,上面飛著直升機,下面幾百個差佬跟正興的打仔,除非那幫劫匪腦子被門夾了,才會來硬碰硬。」
理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煩躁地又點上一支煙。他心裡其實也沒底。
宋兆文的挑釁太直白,防守看起來也嚴密,劫匪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自投羅網。但是————那幫傢伙能做出搶劫武裝運鈔車的事,本身就是瘋子,不能用常理度之。
「長官,」副手低聲匯報,「0記那邊傳來消息,慈雲山周邊所有地面出入口監控都沒有發現可疑車輛和人員大規模聚集。空中巡邏也沒發現異常熱源信號。是不是————劫匪真的放棄了?或者,他們根本沒把宋兆文的挑釁當回事?」
理察狠狠吸了口煙,吐出濃重的煙霧:「那宋兆文豈不是白演了一場猴戲?媒體和全香江的人都看著呢!如果劫匪不來,宋兆文固然成了笑話,但我們警方勞師動眾,搞這麼大陣仗最後撲個空,一樣是笑話!處長那邊怎麼交代?」
他掐滅菸頭,眼神陰鷙地盯著屏幕上燈火通明的正興總堂:「告訴所有單位,打起精神!越是覺得不可能的時候,越容易出事!劫匪真要動手,很可能就是下半夜,人最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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