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咱們又得被壓得抬不起頭了

  原來的偵察連戰士，這才算真正放下了心裡那點疙瘩，開始跟尖刀特戰隊融在一起。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磨合，加上各種原因，他們終於找到了那種歸屬感。可每隔幾天，就會有老兵離開。

  剛開始尖刀特戰隊有一百一十六號人，這才短短半年多，原來的老兵已經不到七十個了。

  

  秦戰趁著其他戰士都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一個人站在宿舍前頭，看著這些老兵宿舍。

  以前這裡可是滿滿當當的，現在空了快一半。

  他自己也在幾天前遞了退伍申請，審批已經下來了，今天就是他在部隊的最後一天。

  加入尖刀特戰隊這幾年，參加過的實戰大大小小，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年紀上來了，身上的暗傷逼得他不得不退。以前是沒人能接他們的班，現在不一樣了，中隊長來了，還帶來了一批好苗子，足夠撐起尖刀特戰隊，他的任務也算到頭了。

  正傷感著呢，葉楊帶著豐含笑他們走到了身後。

  秦戰聽見動靜，趕緊抹了把眼淚，轉身對著葉楊敬禮。

  「隊長，你們回來了！」

  葉楊沉默地點了點頭。

  「怎麼這麼急，要不是參謀長跟我說，我還蒙在鼓裡呢！」

  「為啥不等我回來，跟我商量商量？」

  「我今天要是不回來，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麼悄沒聲地走了？」

  秦戰苦笑了一聲。

  「隊長，我……」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已經模糊了眼睛。他使勁擦了擦眼睛，又拍了幾下臉頰。

  「隊長，付天很優秀，完全能接一班班長的位置。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誰都會有這一天的。」

  「我不想讓兄弟們看到我脫軍裝的樣子，別告訴他們，行嗎？」

  「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再見了隊長！」

  葉楊默然。

  縱然有千般不舍，可他也沒辦法。軍隊有軍隊的制度，再加上秦戰身上確實暗傷太多，日常訓練都成了身體的負擔。

  繼續待下去，對他身體沒半點好處。退伍之後好好調養，還能恢復點，待在這裡只會越來越嚴重。

  看著秦戰默默收拾著軍功章，六七個三等功，一個二等功。

  每一個軍功章，都代表著一份使命和責任。

  豐含笑和炎彬幾個人杵在原地，嘴唇嚅動了幾下，舉起手臂，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心裡頭那股子勁兒擰得慌，可誰也沒吭聲。

  秦戰到底還是一個人走了。他執意不要任何人送，硬扛著那份沉甸甸的榮譽，連同滿肚子的不舍，跨出了這個能改變他一輩子的地方。

  訓練場上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然而，沒人跑過來，只是一個個扭過頭去，鼻頭髮酸，眼眶發紅。

  這幫兄弟太了解老班長了，他不想讓人瞧見自己脫軍裝的模樣，更不想讓人記住他落魄的背影。他就想留個最好的念想在所有人心裡頭。

  戰士們也懂，誰也不去戳破這份默契。軍旅這條路，誰都有走到頭的那一天。

  於是，不用誰招呼，大伙兒自發地面朝訓練場出口，齊刷刷舉起了手。這是他們能給老班長最後的交代。

  葉楊站在操場邊上，眼睛掃過那幫兵。尖刀特戰隊原本一百一十六人，加上偵察連新補進來的九十二個，滿打滿算該有二百零八號人。

  可是這才半年光景，剩下的已經湊不夠一百七了。往後，還會有人陸續離開。新招的兵已經在路上了，到時候又會有一茬茬的生面孔湧進來。

  他是雙料隊長，註定要在這兒，看著一波波人進來，再悄沒聲地送走一波波人。

  秦戰的身影徹底融進了外頭的天光里，訓練場上的戰士們這才收回目光，繼續操練。

  葉楊嘆了口氣，領著豐含笑他們走進去。

  原先偵察連那幫兵，一瞅見隊長帶著之前被挑走的戰友又回來了，一個個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得直搓手。

  剛咽下離別的苦，轉頭就瞧見了老兄弟，這世上比這更讓人痛快的事，可真不多。

  付天把所有人集合起來，列成方隊，等著訓話。

  葉楊咧嘴一笑，走到隊伍前頭，扯開嗓子：「得，先說個好事兒。

  一個月以後，國際特種兵大賽開打。咱們八十一集團軍特戰旅，擱整個軍區也是響噹噹的招牌。

  這一回，首長給了八個名額，就這八個，全得從咱們這幫人裡頭往外蹦。」

  他頓了頓，拿眼掃了一圈：「往年其他大隊、特戰營也摻和選拔，今年照舊。可我就一句話，這些名額，他們誰也搶不走。

  咱們才是刀刃上最利的那塊鋼，練得最狠，分工不同，別的兄弟大隊在訓練上下的功夫沒咱們深。

  所以，我要求就一個——接下來的訓練和選拔，所有人把吃奶的勁兒都給我使出來，把這八個名額死死攥在手裡頭。」

  「付天！」

  「到！」

  「後頭這段時間，豐含笑和炎彬他們歸你管，跟著一塊兒訓。回頭我把新訓練大綱扔給你，照著裡頭往死里練。」

  「是，隊長！」付天應得乾脆，可心裡頭直犯嘀咕。這幾個狠角兒一加進來，那八個名額還有他們什麼事兒？

  不過他也沒啥不舒服的，國際賽場那是替國家露臉的地方，誰本事大誰上，成績才硬氣。

  後頭那些老兵也咧著嘴樂。每年到了大賽那幾天，就算去不了現場，大傢伙兒也能歇了訓練，貓在屋裡看電視直播。

  要是瞧見自家兄弟拿了榮譽，那比自個兒上台還激動，特別是拿了冠軍回來，夠吹好一陣子的。

  葉楊一走，付天就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豐含笑幾個人，憋不住問：「哎，不對啊，這些天你們到底躥哪兒去了？

  當初說好偵察連整個兒划進尖刀，怎麼偏偏你們幾個到現在才冒頭？老白呢？趙鵬那小子怎麼也沒影兒？」

  炎彬樂了，拍了他一巴掌：「我說你小子哪兒那麼多話，你揣著十萬個為什麼啊？我們幾個被拽去干別的任務了。

  老白他們掛了點彩，輕傷，沒啥大事，過兩天那孫子就該蹦躂回來了。讓他蹲醫院，比關禁閉還難受。」

  付天點點頭，心裡頭多少有了點數。在尖刀待久了，有些事不用挑明，隱約猜得到剛才那話怕是要碰保密紅線，索性不再追問，

  轉而一咧嘴：「得，你們這幫傢伙一回來，咱們又得被壓得抬不起頭了。

  不過也好，你們第二小組補齊了，偵察連才真算齊活兒，兄弟們練起來也更帶勁。」

  其他戰士呼啦一下圍上來，分開了這麼些日子，熱乎勁兒一點沒減。

  幾個人跟那幫老兵挨個招呼，大伙兒熟得很，選拔那會兒這幫老兵就是他們的教官，誰也不生分。

  接下來這段日子，尖刀特戰隊的訓練強度蹭蹭往上躥。到了第二十天，老白和趙鵬也先後出院歸隊了。

  付天這小子猜得一點都不差。白鴻飛人在醫院躺著，耳朵卻恨不得豎到訓練場上去，聽著外面一聲聲口號，心裡跟貓抓似的，急得都快把床板蹬出火星子了。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他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直接扎進訓練堆里。後面那十天，跟特戰營還有大隊之間搞選拔，白鴻飛就跟脫韁的牲口一樣，逮著項目就往上沖。

  但凡是能比的，他幾乎全拿了個第一，當然，這得虧豐含笑沒跟他較真，要不然這榜單還真不好說。

  最終成績一匯總，八個人的名單敲定了。

  這次國際特種兵大賽，還是葉楊帶隊。

  隊員嘛，豐含笑、白鴻飛、炎彬、周成、趙鵬、付天、劉軍陽、李大順，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名單剛定下來，白鴻飛那嘴就咧到了耳朵根，又開始嘚瑟。

  「瞅瞅，都過來瞅瞅，啥叫兵王？」

  「老子在醫院躺了二十天，出來搞評比，照樣全項目第一，你們這幫傢伙跟在屁股後頭好好學著點，別整天稀里馬哈的，啥也不是。」

  炎彬撓了撓後腦勺，笑著懟他：「得了吧，你這種兵王我可不敢當。才當兵幾天啊，醫院都進去四趟了。」

  說完他扭頭朝其他人擠眼睛：「哥幾個，聽說過一年不到往軍區醫院跑四趟的兵王嗎？」

  其他人全都憋著笑，齊刷刷搖頭。

  「沒有，這種兵王白送我都不要。」

  「可不，我也不稀罕！」

  白鴻飛臉皮抽了抽，這是他身上唯一的死穴，每次剛要吹起來，就被人拿這事給摁回去。

  然而這貨臉皮厚啊，正尷尬著呢，葉楊從遠處走過來了。

  「評比結束了，今天沒訓練，你們都好好歇著。」

  「明天一早直升機出發，我可把醜話說前頭，這次國際特種兵大賽，電視台全程轉播，軍事頻道，全國人民都能瞅見你們。」

  「戰友、首長，一個不落全在屏幕前盯著，接下來幾天，報紙、軍事論壇，鋪天蓋地全是咱們的消息。」

  「到了那兒，給我把本事亮出來，讓其他國家的特種兵瞧瞧，啥才叫真正的戰士。」

  葉楊掃了白鴻飛一眼，話裡帶刺：「光在自己窩裡吹，那不叫能耐。有本事去國際上吹，吹得他們不敢還嘴，那才算真本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