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那打擊可真是結結實實的

  「話糙理不糙，豐含笑是咱偵察連綜合第一。你挑釁他，就等於挑釁我們全連！」他手往周圍一掃，「瞅瞅你今天這成績，你超過偵察連哪個了？」

  楊百川張了張嘴，噎住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沒超過偵察連任何人。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豐含笑這時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別聽老白咋呼。我不跟你比，不是因為看不起你。」

  「我得帶著偵察連所有兄弟一起通過選拔，我幹啥都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他看向楊百川，「你是個不錯的對手，但我沒那份閒心單獨跟你較勁。」

  他這話剛說完，最後一輛卡車也吭哧吭哧到了終點。旁邊的教官壓根沒給喘氣的機會，哨子一吹，帶著所有人就往另一個方向走。

  後到的兵連地都沒坐熱，只好苦著臉跟上，一個個齜牙咧嘴。

  可等葉楊把他們領到射擊訓練場時，大伙兒都愣住了，互相瞅著，滿臉問號。

  打槍確實能緩緩勁兒，可這天都黑透了，還怎麼練射擊？

  葉楊瞅著他們那懵樣，樂了。「我知道你們累得夠嗆，能撐到現在，是條漢子。」

  「我猜你們也琢磨出來接下來練啥了。沒錯，就是射擊。」

  他話鋒一轉：「但這兒的打靶，跟你們在部隊裡練的不一樣。待會兒一次上六個人，場子裡會出六個移動靶。」

  「靶紙分三種顏色：灰的是老百姓，白的是自己人，只有黑的，是歹徒。」

  「你們的任務，是精準擊斃黑色靶子。打錯一個，誤傷平民或戰友，立刻淘汰。」葉楊環視一圈，「這兒有十個場子，一輪能上六十人。

  每輪五分鐘，靶子隨時可能出現在任何方位。超過三秒不開槍，整組全部淘汰。」

  「都聽明白了嗎？」

  「報告總教官！」有個兵扯著嗓子喊，「規矩是聽懂了，可為啥非得挑這烏漆嘛黑的時候練這個啊？」

  葉楊咧了咧嘴。「趁我今兒個心情還成，就多嘮兩句。」

  「為啥這麼練？瞅瞅你們現在這德行，累了一天，手抖得跟篩糠似的，腦袋發木，腳底下打飄。」他目光掃過人群，「就這狀態，練這個最對路。夠明白不？」

  那提問的兵張了張嘴，旁邊戰友趕緊拽了他一把——總教官這話茬，擺明了不想深說。

  「打從踏進這訓練場起，我就說過，」葉楊收了笑，「在這兒，命都不是你們自己的。練什麼，怎麼練，輪不到你們問。」

  「心裡有疙瘩？行啊，好好練，練到有資格站到最後。到了那份上，還有啥不明白的，隨時來找我。」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砸得人心裡一沉，「但現在，你們還不配。」

  白鴻飛在邊上聽得直撓後腦勺，嘀咕道：「這……這到底圖個啥呀？」

  人群里，只有豐含笑眼神動了動，心裡門兒清。這哪是單純打靶，分明是逼著人在筋疲力盡、視線不清的時候，還能瞬間分清敵我。打仗哪有專挑你精神頭足的時候？

  搞不好正困得眼皮打架，任務就砸過來了。這時候，能不能在陌生地界一眼辨出黑白，那就是生死線。

  練的就是這個本能。平常練，效果差得遠，就得趁人暈頭轉向的時候，往狠里逼。

  楊百川這會兒臉色有點發白。剛才還跟豐含笑較勁比體能呢，轉眼換成槍法了。他體能是拔尖，可打槍這活兒……實在平平。旁邊陳元東瞧見他神色，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慌啥，」陳元東說，「這回看我的。你下了連隊苦練，我也沒閒著。」

  葉楊見沒人再吭聲，一揮手，秦戰便帶著隊伍往場地邊緣走。

  「規則都聽真著了！」秦戰邊走邊喊，「六人一組，十個場子，每個場子至少蹲著仨教官盯梢！黑靶子出來超過三秒沒人開槍，整組滾蛋！要是誰手抖打錯了，打到灰的白的，那你個人立馬出局！」

  「聽明白了，就上！」

  頭一批六十號人趕緊檢查槍械，三秒內必須命中，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失誤，全組搭進去。

  豐含笑回頭掃了一眼自己這邊，第二小組只有五個人。

  他順手把旁邊的黑炭頭拽了過來，湊齊六個。「等會兒進去，」他安排道，「我和周成負責開槍。你們四個，只准看，不准動，明白？」

  另外四人點頭。有組裡兩個狙擊手頂著，扛過五分鐘應該不難。開槍的人越多，越容易亂。

  偵察連的兵們瞧見這安排，也都私下合計開了。各小組基本都按這法子來，讓狙擊手上。

  可其他連隊的兵就沒這默契了，進了場子，一個個端著槍，緊張兮兮地瞄著四面八方黑黢黢的角落。

  秦戰一聲「開始」剛落下，訓練場四周猛地彈出好些靶子！天色昏沉，灰色和黑色混在一塊兒，晃眼難辨。

  遠處一個靶子剛冒頭，有個兵太緊張，手指一扣——「砰！」打中的卻是個灰靶子。

  那兵愣了下，懊惱地一跺腳，垂頭走出了場子，淘汰。

  葉楊在遠處看著，搖了搖頭。雖說打錯一個只淘汰一人，可場子裡靶子出得太密。經常同時蹦出六個，照這麼淘汰下去，五分鐘根本撐不住。

  到最後可能只剩兩三人，卻要應付六個靶，等真正的黑靶出現，哪還來得及反應？

  陳元東那邊倒是穩當點。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響箭團掛了號的「十年一遇」的神槍手，眼力毒得很。黑靶子剛露個邊，他槍就響了。

  同組其他人一看這架勢，默默把槍口放低，專心給他當起了眼睛。

  不過話說回來，陳元東這段日子確實長進不小，這些靶子距離都不算遠，彈出時總有細微動靜，夠他反應了。

  第二小組那邊也差不多。豐含笑和周成配合很熟，白鴻飛杵在中間說是觀察，其實壓根插不上手。

  最後連觀察位上的炎彬都看得手癢，乾脆也端起槍加入了戰團。得，這下連觀察手都省了。

  那仨狙擊手客串觀察手，這五分鐘過得跟玩兒似的。

  黑靶子只要一露頭，別說三秒，常常是剛冒尖兒就同時挨上三發子彈，砰砰砰跟炒豆子似的。

  豐含笑壓根沒調整戰術，眼下這局面也沒法調。所有人都得盯著全場，一分神就可能漏靶。五分鐘而已，這點精力還耗得起。

  可別的訓練場就沒這麼走運了，頭一輪六十號人，噼里啪啦就刷下去十來個。不是誤傷了「平民」，就是手快打中了「戰友」，多半是開頭太緊張，見靶就扣扳機。

  還有幾個更冤.......天色越來越暗，白靶還算顯眼，黑靶和灰靶可就糊成一片了。

  偏偏白靶出得最少，灰靶密密麻麻，偶爾才摻個黑的，練了一天的兵眼睛都看花了，哪兒分得清。

  葉楊瞅著這成績，也沒多話。雖然是訓練場，但這練的就是實戰的活兒，容不得半點閃失。手一抖，人就得出局。

  第二輪上場的六十個兵，狀態倒是好了不少。怎麼說也多歇了五分鐘，等著的時候足夠把心跳按回肚子裡了。

  陳元東從場子裡出來時，臉拉得老長。大家都是練五分鐘，成績擺在那兒，沒法比。他朝遠處瞥了一眼，豐含笑那幫人果然也全須全尾地過了。

  他最想較勁的倒不是豐含笑，是周成。當初新兵評比比射擊，他就輸給過周成。尤其後來聽說這人在新兵連還排不上第一，那打擊可真是結結實實的。

  好幾次他都想找團長打報告，把自己也調去猛虎團新兵連開開眼，看看人家到底咋練的。

  不過想歸想，到底沒去成。沒想到來參加特種選拔，又撞上這群老對手了。

  眼看陳元東抬腳要往那邊走，楊百川趕緊一把拽住他胳膊。「算了吧，咱現在比不過。個人本事也好，見識眼界也罷，都差著一截呢。

  人豐含笑是衝著帶整個偵察連全隊通過來的，咱倆呢？自己能不能留下都兩說。跟人家不是一個檯面上的，別去自討沒趣了。」

  陳元東卻搖了搖頭，「你說得也太玄乎了。他有他的任務不假，可也不至於就把咱貶到地底下去。

  現在不去也行，我會想法子在後面的訓練里，把偵察連的人比下去。特別是那個周成。」

  這會兒淘汰了不少人，場上滿打滿算不到兩百一，其中一半還都是偵察連的兵。

  陳元東說這話時沒壓著聲兒，旁邊正好溜達過去幾個偵察連的，聽得真真兒的。他們倒也沒惱，其中一個咧咧嘴，接了話茬：「我記得你倆，新兵評比時是響箭團的壓軸牌面吧？

  想挑我們偵察連，隨時奉陪。不過下回別在背後放狠話，隨便找我們連里哪個兄弟練練都行。」說完，幾個人溜溜達達就走了。

  楊百川看著他們的背影，苦笑了一下。「瞧見差距了吧？幾個月不見，人家確實躥得快。你也別不服，剛才那兄弟說得在理。

  想挑戰他們裡頭拔尖的，先得過了其他偵察連士兵這一關。咱今天練了一天，哪回占過上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