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被你們這麼一說，倒顯得我慫了

  現在就要硬生生分開？葉楊眼眶猛地紅了。

  面對陳沖他沒怕過，面對藍軍十幾萬人他也沒慫過。可司令要他離開這些兵，他心裡揪著疼，像被挖走了一塊。

  士兵們盯著連長發紅的眼睛，心裡跟刀絞似的。

  一股被糊弄的憋屈感從心底冒出來。

  訓練場流汗流血，拼死拼活，結果換來這個？早知道表現太出色會把連長送走，他們絕對不去碰那個滿編步兵團，也不去惹機械化步兵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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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原計劃斬了陳沖就夠，既能保住偵察連，也能留住連長。

  現在，聽著司令的命令，這群兵沒一個人低頭，只有壓不住的怒火在眼裡燒。

  炎彬從隊列里跨出一步，眼眶泛紅地盯著炎天正。

  「爺爺，這安排太不公道了！」

  他聲音發顫，連珠炮似的往外倒話：「當初咱們可是說好的.......只要打贏利刃特戰旅，就把咱們整編成獨立偵察連。

  現在倒好，仗是贏了，您卻要把連長調走？沒了連長，咱們還算哪門子新兵連？」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衣角：「連長就是咱們的魂！你們這些首長難道瞧不出來？這跟說話不算數有啥區別？」

  隊伍里其他兵也繃不住了。什麼傲氣、什麼架子，這會兒全拋到九霄雲外。連長都要走了，魂兒都快沒了，誰還顧得上那些？

  一個兵帶著哭腔喊：「司令，我求您了.......別調走連長！他是我當兵以來最親的人！」

  另一個兵急忙接話：「偵察連咱們照常成立！往後有啥危險任務，您儘管派，咱們絕無二話.......只求您把連長留下！」

  第三個兵更是豁出去了：「這次演習的功勞咱們全不要！用這些功勞換連長回來，成不成？」

  炎天正看著這群兵，忍不住嘆了口氣。他雖料到會有這齣，可心腸終究硬不起來。

  「我答應的事，自然不會反悔。」他擺擺手，語氣放緩了些，「偵察連照樣成立，掛在猛虎團底下。但是葉楊不能再當你們連長了.......八十一集團軍有的是好連長，隨你們挑。」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你們心裡也清楚，以葉楊的本事，窩在偵察連純屬耽誤人。尖刀特戰旅中隊長這位置，非他不可。論特種作戰，連利刃的高劍都比不過他。」

  「再說了，調去特戰旅是提拔，是升官！你們該替他高興才對。」

  炎天正目光掃過眾人，「按正常路子，在偵察連想升少校，起碼得熬八年。

  現在破格提拔，多好的機會？你們該當他的後盾，可不能拖後腿啊.......難道非要自私地把他摁在中尉連長的位子上？」

  這番話砸下來，新兵連全體都啞火了。

  是啊.......連長高升是天大的好事，他們不該攔著。可道理歸道理，一想到往後見不著連長，不少兵鼻子一酸，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有人蹲在地上抱頭抽泣，肩膀一聳一聳的。就算哭成這樣，也沒人再開口留人.......司令說得對，他們得當連長的助力，不能當絆腳石。

  白鴻飛一屁股坐倒在地。當初他和葉楊矛盾最大，可自從連長背著他狂奔四十分鐘送醫那次，一切就變了。

  葉楊對他而言，亦師亦友。此刻他卻張不開嘴，渾身只剩無力感。

  趙鵬蹲在旁邊抹眼淚，死死低著頭不敢看葉楊.......他怕一抬頭就忍不住哀求。

  賽虎耷拉著腦袋趴在地上，尾巴都不搖了。

  周成抱著狙擊槍硬撐著站直，可腰杆卻漸漸佝僂下去。

  他是連長定的第二狙擊手，本該像豐含笑說的那樣.......狙擊手永遠不能服輸。但現在，他連挺直背的力氣都沒了。

  葉楊深吸一口氣。兵們捨不得他，他又何嘗捨得？四個月同吃同訓，早拴在一塊兒了。

  他往前邁了兩步，朝炎天正和豐岩松敬了個禮。

  「司令，首長.......我請求調令延遲三個月。」葉楊聲音很穩，「讓我再帶他們三個月偵察連。」

  炎天正一愣：「為啥要延遲？」

  旁邊的陶然卻笑了，接過話頭：「三個月後是尖刀特戰旅的選拔吧？葉楊，你這是打算把手下這些兵全訓過關，好一塊兒帶進特戰旅？」

  葉楊點頭：「對。要是他們都進了特戰旅，等我過去當中隊長.......照樣能帶著。」

  陶然笑出聲來：「葉楊啊，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不過我得承認.......你帶出來的兵，確實個個都是好苗子。」

  陶然抱著胳膊，語氣倒是挺實在：「不過話說回來，演習是演習，選拔是選拔，這壓根不是一碼事。

  我知道你在新兵營搞過特訓，可你那套跟真正的特種兵選拔比……難度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葉楊笑了笑，沒反駁：「我明白。那時候帶的都是剛入伍的新兵，主要任務是把身板練結實。你們特戰旅選的，那可都是各部隊拔尖的苗子。」

  「情況不同，確實沒法比。」陶然點點頭，可話鋒一轉，「理是這麼個理，但我還得提醒你一句——咱們尖刀特戰旅，每年選拔的通過率，也就百分之三左右。」

  他盯著葉楊，問得直接：「你就這麼有信心，手底下這一百號人，全能扛過去？」

  葉楊還沒開口，隊伍里齊刷刷炸開了響亮的回應：「我們有信心！」

  那聲音震得屋頂都快顫了。炎天正看著這群兵和葉楊眼裡那股勁兒，有點犯難了，搓了搓手，扭頭瞅向豐岩松，指望老首長能給個主意。

  豐岩松不緊不慢地站起來，目光在新兵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葉楊那兒。

  「葉楊，想讓我點頭也行。」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但你得答應個條件。

  調令延遲三個月可以，玉門關外祁連山那邊，戰略支援部隊正好缺個伴兒。你們偵察連這三個月，就去那兒陪著吧。」

  白鴻飛一聽，臉都垮了：「玉門關外祁連山……那不是戈壁灘嗎？」

  旁邊有人小聲接話：「聽說那地方……苦得很。」

  隊伍里響起一陣窸窣的吸氣聲。戈壁灘啥樣，就算沒去過，電視裡報紙上總見過——那可不是什麼舒坦地方，跟軍區裡頭完全是兩碼事。

  炎彬瞧見大伙兒那模樣，反而樂了，張口就念：「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他念完還咧嘴一笑：「這季節去，雪是看不上了，頂多熱點兒，環境嘛……也就艱苦那麼一點點。有啥好怕的？咱們全連都在一塊兒，還能被這點困難嚇住？」

  他頓了頓，聲音揚起來：「當初剛進新兵連，那麼苦那麼累不也熬過來了？現在這點罪，算個啥！」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都跟著笑起來。

  「就是，怕什麼！」

  「荒山老林咱都待了倆月，戈壁灘再難，還能比實戰訓練更難？」

  白鴻飛撓撓頭，也笑了：「被你們這麼一說，倒顯得我慫了。我可立志要當最硬的爺們兒，絕不能輸給炎彬這小子。」

  炎彬瞥他一眼，沒計較。這傢伙確實有本事，三兩句就能把大伙兒的情緒帶起來。

  豐岩松看著這群兵的反應，輕輕搖了搖頭。有信心是好事，可自信過了頭……那就未必了。戈壁灘那地方，真沒他們想得那麼輕鬆。

  他轉向葉楊，問道：「條件就這麼個條件。葉楊，你接不接？」

  葉楊站得筆直，點頭應下：「接。謝謝首長給機會，我們一定好好把握。」

  豐岩松沒再多說，坐回椅子上。目光在隊伍里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自己孫子豐含笑臉上。

  豐含笑站在隊列里，察覺到爺爺的視線，轉頭敬了個禮，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炎天正見狀，揮了揮手：「孔武，去安排車，送他們回訓練營。過兩天我親自過去主持授銜儀式。」

  他看向葉楊：「等儀式結束，你們就動身去祁連山。」

  葉楊應了聲，帶著隊伍離開司令部，上了運輸車往猛虎團方向開去。

  等車走遠了，炎天正才湊到豐岩松旁邊，有點不解：「首長，為啥非得把他們弄戈壁灘去？」

  豐岩松眯著眼，緩緩道：「這群兵，政治教育吃得少，在軍區裡頭待著，思想轉得慢。再加上剛打了場勝仗，一個個心氣高得……都敢跟你這司令討價還價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要是事事都讓他們太順，尾巴不得翹上天？丟戈壁灘磨一磨，挫挫傲氣，對他們有好處。想成為合格的軍人，這關得闖。」

  炎天正聽完，點點頭：「還是首長考慮得周全。您這次難得南下，要不順道去我們八十一集團軍轉轉？也給指導指導。」

  豐岩松擺擺手：「不了。北上的車票我都訂好了，派輛車送我去火車站就行。演習剛完，你們事兒多，我就不添亂了。」

  …………

  運輸車一路顛簸，車廂里的兵早就把戈壁灘的事兒拋到腦後，七嘴八舌全在聊馬上要來的授銜。

  「可算熬出來了，往後咱也是正兒八經的列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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