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怎麼不把這大件也給『收』了？

  他轉頭對旁邊還愣著的軍官們擺了擺手，語氣倒是挺豁達：「趕緊的，給咱們所有部隊發通知。要是碰見紅軍新兵連的兵，都客氣點兒，好好招待。」

  「人家這是給咱們上了一課，得謝謝人家！」

  可這話剛落，邊上一位濃眉大眼的校官就憋不住了，脖子一梗，聲音提了老高：「首長！咱們六十四集團軍，從來就沒幹過拿戰友的命去換勝利的事兒！這……這算哪門子打法！」

  葉楊沒吭聲，只是抿了抿嘴。這話他沒法接。

  站在他身後的第二小組那五個兵，腦袋也耷拉下去了，臉上臊得慌。是啊，這要是真打仗，那就等於用二十四個兄弟的命，才換來這麼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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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真是實戰，別說葉楊，就是他們五個，也絕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去幹這種「捨命換勝」的買賣。

  藍軍司令被「斬首」的消息，順著電台的電流，刺啦刺啦地傳遍了藍軍各個角落。

  正往前線開的一溜兒運輸車，猛地剎住了。集結待命的戰車裡，電台滋滋響著，駕駛員們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個都傻了，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沒了力氣。

  他們不怕跟紅軍真刀真槍干一場，哪怕拼個你死我活呢，可這種輸法，實在讓人憋屈得慌。連對手在哪兒都沒整明白，自家老大就讓人給端了。

  不少藍軍士兵默不作聲地把槍卸了，咬著牙，強忍著沒讓眼圈紅透，從車廂里跳下來，衝著空曠的天就是一陣發泄似的吼叫。

  這消息，風一樣刮進了導演部。

  豐岩松背著手站在窗邊，遠遠地望著演習場的方向。

  聽到紅軍一個新兵連居然把藍軍司令部給端了，他先是一愣，隨即就全明白了——之前紅軍擺出那副要玩命的總攻架勢，原來根子在這兒。

  就為了配合這幾十號人，紅軍那邊竟然敢下這麼大的賭注。可人家偏偏就賭贏了，而且贏得這麼漂亮，代價小得驚人。

  這一仗，夠格寫進演習教材里了。

  整場演習，鬧騰來鬧騰去，核心居然是一個小小的中尉連長。最後還真就是這個小人物，搞出了軍事演習有史以來最快結束的記錄。

  這支新兵連干成的事，是多少花大價錢培養的特戰隊員都沒幹成的，說它要載入史冊，一點不誇張。

  同一時間，紅軍司令部里可就熱鬧了。

  「哈哈哈哈！」炎天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我就知道這小子有門道！還真讓他給辦成了！」

  「不枉我為他改了全盤計劃，豁出去搞了那次佯攻！」

  陶然早就候在司令部了，這會兒也是笑得見牙不見眼：「司令，這下咱們可以理直氣壯去找老首長『匯報工作』了吧？」

  炎天正笑眯眯地點頭：「那當然！先傳令，所有部隊收拾傢伙，回咱們八十一集團軍！咱們，贏了！」

  早就集結完畢的紅軍部隊，接到命令後，立馬開拔。

  武裝直升機、偵察機、運輸機，嗡嗡叫著開始返航。運輸車上，滿載著興高采烈的士兵和各類物資，浩浩蕩蕩往回走。

  藍軍這邊，氣氛就低落到谷底了，雖然也開始陸續往六十四集團軍撤，但那速度，慢得跟蝸牛爬似的。

  葉楊帶著第二小組的五個人，離開了藍軍司令部，跑到不遠處一個滿編步兵團的營地，接回了之前給他們打掩護的那二十四個兵。

  幸虧沈宏偉的命令傳得夠快，這二十四人沒挨揍，好好的。

  不過他們看著營地里那些垂頭喪氣、像霜打了茄子似的藍軍士兵，心裡也挺不是滋味。不管怎麼說，這都不是真正的敵人，是和他們穿一樣軍裝的兄弟。

  葉楊衝著那些滿臉不甘的藍軍士兵笑了笑，開解道：「兄弟們，別太往心裡去。演習嘛，本來就是為了讓咱們長本事，發現問題。」

  「有輸有贏太正常了。你看我們新兵連，出發時一百號人，打到這會兒，不就剩我們六個站著的了麼？」

  他這話一說，不少藍軍士兵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是啊，都是軍人，演習場上勝負兵家常事，這次輸了，下次好好準備，未必不能贏回來。

  最後，新兵連的人謝絕了藍軍要用車送他們的好意，轉身徒步離開。

  可沒走多遠，就聽見頭頂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一架武裝運輸機呼呼地降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艙門一開，李大順那黑黝黝的身影就躥了下來。他一眼瞅見葉楊他們，激動得連跑帶蹦就衝過來了。

  「連長！可算找著你們了！」他嗓門老大，「你們完成任務咋不回那小山谷啊？害我在那鬼地方乾等了老半天，蚊子都快把我抬走了！」

  葉楊和身邊的新兵連士兵全都愣住了，一個個瞪大了眼。他們一直以為三排長早就「陣亡」了。

  誰成想，這傢伙居然貓在山谷里，藏了這麼久！

  白鴻飛咧著嘴，走過去照著李大順肩膀就是一拳：「我就說你這黑炭頭沒那麼容易『死』，可你也太狗了吧？貓那兒貓到現在！」

  李大順一攤手，臉上寫滿了無奈。「這哪是我想藏啊？

  我本來琢磨著，最後再干一票大的，然後光榮『犧牲』。可等我摸清楚藍軍一個營地，正準備動手呢，好傢夥，裡頭空蕩蕩的，人全撤光了，一個沒剩！」

  葉楊聽了直樂。「得，甭在這兒扯閒篇了。」他拍了拍手，「趕緊的，回淘汰集合點，把咱們新兵連的其他兄弟都給『撈』出來！這好消息，得讓他們立馬知道。」

  李大順點點頭。一行人不再耽擱，全都登上了那架武裝運輸機。直升機旋翼捲起狂風，朝著紅軍區域飛了回去。

  機艙里，白鴻飛猛地一拍大腿，臉都皺了起來。「哎喲喂！壞了菜了！」他嚷嚷道，「咱們藏在外頭那些傢伙什兒，可還在老地方呢！現在演習都結束了！」

  他越說越急，「藍軍那幫人要是不知道地方，那麼多物資，不全得扔那兒餵了山老鼠？」

  旁邊的炎彬瞥了他一眼，嘴角一翹。

  「這還用等你提醒？」他不緊不慢地說，「演習一結束，我就通過電台，把小山谷和之前山地的坐標全發出去了。藍軍那邊，自然會派人去取。」

  白鴻飛撇了撇嘴。「就你手快！」他扭頭看了看機艙，「咱們現在坐的這架，還是人藍軍的飛機呢，你怎麼不把這大件也給『收』了？」

  炎彬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把這收了，咱們是打算用兩條腿量著回去嗎？

  別犯傻了。這架直升機，直接開回咱們八十一集團軍去，到時候自然有專人接手。」

  說完，他又拿起電台，聯繫了空軍指揮中心，讓對方再派一架武裝運輸機到紅軍的淘汰集合點候著。畢竟新兵連兄弟人多，一架根本塞不下。

  淘汰集合點裡，早就擠滿了被「判出局」的紅軍士兵，一個個都等著原部隊來接自己回去。

  運輸機轟隆隆地降落。艙門剛開，白鴻飛第一個就蹦了下來。他抬眼一望，看見遠處站著的正是自己連隊的兄弟，立刻把手掄圓了使勁揮舞，嗓門扯得老大：

  「兄弟們！咱們成了！咱們真做到了！」

  那些新兵連的兄弟先是一愣，互相看了看，緊接著，眼圈「唰」一下就紅了。

  他們被淘汰後，一直困在這集合點裡，整天提心弔膽，根本不知道前線打成啥樣了。直到這一刻，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跟著下機的其他士兵也涌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喊：「兄弟們！陳沖被咱們斬首了！藍軍司令也被咱們拿下了！」

  所有人聚攏到一塊，胸膛里的那股氣再也憋不住，異口同聲地爆發出怒吼：「我們做到了！」

  這喊聲又響又亮，簡直要衝上天去。他們把這三個月憋在心裡的悶氣、不服，全給吼了出來。

  訓練場上咬牙硬撐，受傷了隨便裹一下繼續練；後來兩個月鑽山溝、穿老林，寒風當被子，訓練當日子；結束訓練才能啃口乾糧，

  訓練時只能跟蟲子老鼠搶食……吃這麼多苦，不就是為了今天能挺直腰杆喊這一嗓子嗎？

  這震天的吼聲，讓旁邊其他紅軍的士兵們神色各異，心裡頭五味雜陳。

  在八十一集團軍，這幫人的名聲以前可不算好。當初聽說新兵連要參加聯合軍演，沒一個人說好話，更沒人看好他們。

  大家都覺得，這群刺頭上去就是給八十一集團軍丟臉的，肯定會被藍軍輕鬆收拾掉，回頭還得被對方當笑話講。

  可結果呢？就這麼一支百十號人的新兵連，硬是攪翻了數十萬人的大演習，單槍匹馬，連續幹掉了藍軍特戰旅旅長和藍軍司令。

  不僅贏了，還創下了演習結束最快的紀錄。

  現在看，這是一群值得豎大拇指的軍人，再不是什麼「刺頭兵」了。

  甚至可以想像，往後不只在八十一集團軍，在六十四集團軍也一樣，每年訓新兵，這支創造了奇蹟的紅軍新兵連，絕對會被教官們當成標杆，反覆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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