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我找不回小山谷咋辦？
特戰旅這駐地四周全是林子，這地形要是換別的部隊，那確實是藏身的好地方。
可擱在這兒，對手是專啃叢林戰的特種兵，一到晚上，這些黑漆漆的林子指不定埋著多少坑。想逃？難吶。
不過這些話他憋住了沒說，不想在這節骨眼上潑大夥冷水。反正斬首一旦得手，他們新兵連的使命也算到頭了。
等炎彬把地形圖仔細畫妥，一伙人便原路折返，把圖紙交到葉楊手上。
葉楊接過圖，低頭看了半晌，隨後就把新兵連剩下的人全招呼到一塊兒。「這次斬首得跳傘，大夥都清楚。」他開門見山，「下面我講講跳傘要注意的事兒，都聽仔細了。」
「咱們用的物資運輸機，飛不了太高，所以得玩一回超低空滑翔跳傘。
這法子危險，可為了避免你們一跳出去就撞上別的過路飛機，跳傘高度只能定在三百米。」
他語氣很穩，卻字字砸在人心上：「直升機快到地頭時，我會測風速風向，幫你們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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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們自己得明白，從運輸機里往外一跳，你們會以每小時八十公里的速度往下砸。」
「也就是說，六秒半掉一百五十米。開傘的窗口就那麼一丁點——從跳離機艙到拉開傘包，滿打滿算只有五秒。錯過了會怎樣，我不多說你們也懂。」
葉楊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這次行動，我不強求。
你們都練過跳傘，我剛才說的難度有多大，心裡應該有數。現在給十分鐘，自己琢磨。想好了來告訴我，不去的弟兄就留在山谷等，沒人會笑話。」
「要是二十四小時後我們沒回來……」他頓了一下，「你們就直接去紅軍淘汰集合點。」
說完，葉楊轉身走到不遠處站定。
第二小組的人二話沒說，齊刷刷跟過去，站到他旁邊。
「你們不怕？」有人小聲問。
「怕啊。」一個組員咧嘴，「可怕也得去，這是咱的命該幹的事。」
其他士兵也沒多猶豫，一個接一個，全站到了葉楊身後。
「連長，咱用不著考慮。」一個兵開口，聲音挺響，「第二小組說得在理，這是新兵連的使命，也是被淘汰那幫兄弟最盼著瞧見的。」
「他們要是在這兒，肯定沒一個會慫。既然咱還站著，那就替他們把這事辦了。」
葉楊深深吸了口氣。這回他沒糊弄這些兵。低空跳傘變數太多，他們之前訓練頂多試過八百米、五百米，這回可是三百米。
而且是在夜裡，地形完全抓瞎。危險程度，只高不低。
他回頭看了一眼，士兵們眼神都釘得死死的，沒半點晃悠。葉楊便不再多話。
「行，白天全體休息，晚上行動。」
「白鴻飛，你把你那套低空跳傘、快速降落的技巧，一點別藏，全教給其他人。」
「咱們斬首，就是跟時間賽跑，必須趕在特戰旅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把陳沖端掉。我只有一條要求——都認真對待，首先得保證自己全須全尾。」
「要是跳傘前誰心裡發怵，立刻退出來，跟著三排長坐直升機撤。腦子一亂，命可就懸了。」
交代完，葉楊也走到一邊，獨自把斬首計劃的每個環節又在心裡過了一遍，看還有沒有漏掉的破綻。
白鴻飛則把其他人拉到旁邊，開始比劃怎麼落地才能緩衝得當，以及著地後怎麼最快投入戰鬥。
天色徹底黑透後，葉楊站到高處，伸手試了試風。
新兵連的士兵全副武裝，整整齊齊列在那兒，目光全落在連長身上。
這一刻，他們等了三個多月。這是整個新兵連共同的使命，就算少了七十多號人，使命沒變，信念沒減，那股要贏的勁頭更沒熄。
葉楊測完風向，認真看了看這群兵。
隨後一揮手。
「出發！」
二十九個兵井然有序登上武裝運輸機。葉楊把自己裝備檢查了一遍，也跨進機艙。
李大順經過這幾天惡補，已經能把運輸機開得挺溜。升空後，能明顯感覺到夜航的運輸機比往常少了許多。沒月亮的晚上，除非緊急情況，否則任務都得往後排。
機艙里，士兵們悶頭擺弄著槍，一遍遍摸著傘包扣帶，沒人吭聲。
白鴻飛樂了，胳膊肘碰碰旁邊的人：「哎，兄弟們，咱這可是去端陳沖老窩，多提氣的事兒啊，怎麼都跟霜打了似的？」
他環視一圈，接著說：「別瞎琢磨，那老小子不就一個腦袋倆胳膊嘛，又不是哪吒轉世，怵他幹啥？」
一個兵抬起頭，聲音有點發悶：「白哥，不是怕。就是想起賭戰那會兒，咱九十六號人吼著要找他算帳......可現在真到節骨眼上了，好多兄弟卻不在。」
「這有啥！」白鴻飛一揮手，「大不了咱把那老王八逮住，捆結實了扛回去，讓弟兄們都瞅瞅他蔫兒吧唧的樣兒，不照樣解恨？」
這話引得幾個人咧了咧嘴。可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也就是句玩笑。藍軍地盤深處，斬了首能不能溜出去都兩說，更別說還捎個大活人回紅軍地盤了。
葉楊從後頭往前看了看，開口道：「裝備再查一遍，尤其是傘具，仔細點。」
「還是那句老話，」他語氣平穩，「跳的時候要是心慌、哪怕猶豫一秒鐘，立馬給我收住。低空跳傘不是鬧著玩的，誰傷了，這斬首對我而言就沒意思了。聽明白沒？」
「好。」葉楊點點頭，「還有十分鐘左右到目標區。白天偵察沒法靠太近，所以等會兒飛機會在那一帶繞兩趟，我得看清地面情況。」
「今晚天上飛機少，為了不引起特戰旅疑心，兩趟間隔會拉長。這意味著我沒法給你們精確的跳傘口令，」他頓了頓，「所以，隨時準備好。」
「是，連長！」
駕駛座上，李大順手心有點冒汗。雖說突擊學了幾天，可跑這種遠距離夜航還是頭一遭。要不是葉楊一直在旁邊指方向，他早該慌了。
他偏過頭，苦著臉問：「連長，要是你們跳完，我......我找不回小山谷咋辦？」
葉楊聞言笑了笑：「那就隨便找個藍軍駐地落下去，不用回山谷。」
「沒跟你開玩笑，」他收起笑容，「這回斬首，能全身而退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特戰旅那是龍潭虎穴，往最壞處打算，錯不了。」
李大順點點頭，呼了口氣：「也是。能把陳沖辦了，就算被淘汰，咱任務也算成了。連長，那我......可能就先撤一步了。」
葉楊沒再接話，探身望向艙外，借著微弱的天光搜尋合適的跳傘點。他得避開障礙物，低空跳傘最怕被掛住或撞上東西，非傷即殘。
運輸機嗡嗡地繞了第二圈，葉楊終於確定了位置。
「穩住直升機，下降至三百米，動作快！」他下令道，「所有人，準備開艙門！飛機一停穩，立刻跳！下面就是特戰旅駐地，目標陳沖，速度要快！」
儀錶盤顯示高度降到三百米時，李大順穩穩停住飛機。艙門剛滑開，士兵們一個接一個魚貫躍出，沒有絲毫遲疑，連等連長最後囑咐的工夫都沒留。
葉楊緊隨其後，縱身沒入夜色。
遠處，埋伏著的特戰隊員豎著耳朵，其中一人忽然嘀咕：「剛才頭上過去那運輸機......是不是來回兩趟了？」
「瞎說，你咋知道是同一架？」
「不對，我對機器聲兒特別敏感。咱在這兒蹲了這麼久，從沒聽過哪架運輸機在這麼短時間內連著過兩回的。」
「那......現在咋整？旅長可說了，晚上必須埋伏，等紅軍新兵連來自投羅網。」
「肯定有問題。我摸過去瞧瞧，你用無線電聯繫其他弟兄。聽到槍響，立馬撤回營地！」
另一邊，跳離機艙的新兵們迅速開傘。離地約莫十米時，紛紛抽出傘兵刀割斷傘繩，用手拽著緩衝幾米後鬆手，借著下墜的勁兒，穩穩落在了地面。
所幸，這次低空跳傘，沒人出岔子。
剛一落地，士兵們便迅速向中間聚攏。
葉楊掃了眼營地輪廓，抬手示意分組：「散開搜帳子，儘量別動槍，直接沖！」
士兵們聞聲而動，瞬間散成幾股沒入陰影。
這時候陳沖正躺在最大的那頂帳篷里翻來覆去，總覺得心裡頭不踏實。他索性坐起身，撩開帘子往外瞅了瞅——夜色平靜，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可剛躺回去，那股子不安反倒越來越擰巴。他猛地一翻身就要下地，恰巧第二小組五個人嘩啦沖了進來，槍口齊刷刷指著他腦門。
「別動！手舉起來！」
「陳上校，有些日子沒見啦？」
陳沖聽見聲音，慢悠悠扭過頭，臉上倒沒什麼波瀾。「你們新兵連夠能憋的啊，躲這麼多天才冒頭。」他哼了一聲，「葉楊呢？讓他滾過來見我。」
豐含笑咧著嘴直搖頭：「陳上校，官威不小嘛。」
「不過您現在可沒資格跟我們連長對話了，」他掂了掂手裡的槍，「光我們幾個，收拾您都綽綽有餘。」
白鴻飛在旁邊嗤笑：「當旅長把腦子當鏽了吧？還特戰閻羅呢，我看是睡糊塗了，連槍不離身的規矩都忘了？」
這話音還沒落乾淨，遠處突然「砰」地炸起一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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