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待會兒的評比根本不用看
「以前那些連長,兵們只是怕。可葉楊呢?愣是把一群刺頭帶出了紀律,帶出了本事,還帶出了感情,這就是人家的能耐。」
「我可是親眼見的,那幫小子對連長,怕是有,可更多的,是打心眼裡敬著。」
「你一個當團長的,多關心關心下屬沒壞處,別整天聽風就是雨。」
政委這話,顯然沒起啥作用。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鄭林氣呼呼地抓起手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好幾大口。
隨後,他扭頭對旁邊站著的傳信員劉飛嚷道:「去,通知下去!明天運輸車,不安排給新兵連了!」
「不是能嘚瑟麼?我倒要看看,這三十多公里,他們能飛出花來!」
劉飛趕緊應了一聲,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團長這會兒正在氣頭上,站他旁邊,跟站在炸藥包邊上沒兩樣。
還是躲遠點安全。
這個葉楊,可真能折騰!
第二天就是評比,葉楊在頭天下午,乾脆就沒安排任何統一訓練。
他讓兵們自己掂量,覺得哪塊是短板,就自個兒惡補去。
於是操場上啥樣都有:抱著軍隊條例條令埋頭苦背的,拎著槍跟訓練場較勁磨時間的。
也有脫了裝備,吭哧吭哧練輕裝三公里,想摸摸自己底子的。
宿舍里也沒閒著。
練習打背包的,跟豆腐塊軍被較勁的,甚至還有直接蒙頭補覺的。
葉楊一概不管,隨他們怎麼折騰。
賽虎一看不訓練了,尾巴一搖,熟門熟路就溜去了炊事班,找老何討零食。
這都不是頭一回了。
賽虎年紀小,整天跟著隊伍跑跑跳跳,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得快,一餓就惦記老何。
老何也是個熱心腸,以前在別的連隊就喜歡軍犬,現在看見這小傢伙,更是稀罕得不行。
沒事就愛給它開個小灶。
要說跟誰最親,那肯定是趙鵬。可要說跟誰最近,那必須是老何。
至於對葉楊,那就是最聽話的。
當然,也有兩個例外。
比如白鴻飛和李大順。
平時訓練,要是讓賽虎逮著這倆偷懶,那可就有樂子看了。
別人偷懶,它最多汪汪兩聲提醒。
這倆要是敢偷懶,它是真上嘴。
不過不下狠口,專挑衣服咬。
特別是碰上那些計時比賽,這小傢伙純屬就是給他倆添亂的。
不是拖著褲腿往後拽,就是擋在前面,專挑他們下腳的地方站著。
有好幾回,愣是把白鴻飛跑步的節奏都給攪亂了,差點連先邁哪條腿都不會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葉楊依舊沒安排訓練。
連晚飯時間都放開了,不規定幾點吃。
兵們卻自發組織起來,集體背誦條令條例。
等一個個覺得準備得差不多了,才紛紛抬起頭,望向集團軍校場的方向。
眼神里,那股子勁兒都憋足了。
連長說過,不管對手是強是弱,既然成了對手,就得拼盡全力。
演習這樣,評比這樣,真上了戰場,更得這樣!
第二天一大早。
全體士兵按葉楊的要求,全副武裝,收拾利索。
手裡端著微沖,背上還掛著狙擊槍、潛望鏡、步槍……雜七雜八,跟個移動軍火庫似的。
劉軍陽在旁邊看得直嘬牙花子。
他實在很難想像,待會兒這副模樣,該怎麼進校場大門。
葉楊倒是挺滿意,點點頭,「一排長,去,把你前兒做好的那面軍旗拿來。」
「讓前排的兄弟扛上。」
「是!」劉軍陽應道。
不一會兒,他就扛著一面鮮紅的八一軍旗過來,塞到了隊伍前頭豐含笑手裡。
豐含笑瞅著手裡這面迎風招展的大旗,一時有點無語。
別的連隊那軍旗,都做得輕巧便攜,揣兜里都不嫌占地方。
可猛虎團新兵訓練營倒好,愣是鼓搗出這麼一面大傢伙,得讓人扛著走。
劉軍陽繃著臉沒敢吱聲,嘴角卻一個勁兒往上翹,心裡早開始琢磨了:待會兒豐含笑扛著這玩意兒,呼哧帶喘地邁進校場大門,那場面得有多熱鬧。
虧得是豐含笑體能拔尖,換個人來,全副武裝再扛這麼個旗杆子跑三十多公里,到了地兒估計腰都直不起來。
看大伙兒都收拾停當了,葉楊這才開口:「排長帶隊,出發吧。我不要求你們提前到,但評比開始前,必須給我踏進校場大門。」
「是!」聲音倒是整齊洪亮。
隊伍很快開拔,走得挺像那麼回事。葉楊自己倒不著急跟上去,反正有劉軍陽他們幾個排長領著,他放心。
這幾個排長都不是頭一回參加新兵連評比,像三排長李大順,都帶過兩茬新兵了,論起評比流程,比葉楊這連長還門兒清。
葉楊轉身進了食堂,打算先把早飯解決了。剛坐下,老何就端著餐盤湊了過來。
「葉連長,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給咱們猛虎團掙臉面。」老何把鹹菜碟子往他那邊推了推,「我可是天天瞅著這幫小子練的,這回准拿第一!」
葉楊笑了笑,點點頭,卻沒接這話茬。他腦子裡琢磨的是往後空降跳傘、潛水那些訓練科目。至於眼前這新兵連評比,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要是連這種場面都撐不住,那之後的聯合軍事演習,這幫小子也趁早別惦記了。
「葉連長,再吃個饅頭。」老何又勸,「吃完了您也趕緊去校場吧。兵娃子們最聽你的,你在那兒,他們心裡有底,開場就不慌。」
葉楊不置可否地喝了口粥。他不在場,自己手下這幫兵慌不慌另說,但校場裡其他人,估計就得先慌一慌了。
鄭林今天起了個大早,叫上劉飛和團政委,緊趕慢趕往校場去。
各團的團長和政委這回都是評委,新兵連從進場那一刻起,評比其實就已經開始了。
隊伍拉出來走兩步,執行力高低,明眼人一看就知根底。
每年這時候,團長們在校場門口那都是暗地裡較著勁,自家新兵連爭氣,臉上有光;要是拉了胯,頭都難抬起來。
可因為葉楊那臨時安排的么蛾子,原本信心十足的鄭林,這會兒心裡直打鼓。他特意往人群後頭縮了縮,儘量不惹人注意。
只見響箭團的團長李晨生,滿面紅光地站在最前頭,見誰跟誰熱情打招呼。
他們團的新兵連是頭一個入場的,運輸車早早到位,兵們列隊整齊,一個個精神抖擻,鬥志昂揚,引得旁邊幾位團長連連點頭稱讚。
李晨生目光掃了一圈,好不容易才從人縫裡瞥見躲在後面的鄭林。
「哎呦!鄭團長!」他嗓門洪亮,一下子把周圍目光都引了過去,「您怎麼貓後邊去了?猛虎團往年那新兵連,個個都跟下山猛虎似的,威風著呢!
今年想必也差不了,您可別太謙虛嘛!」
這話聽著是捧,實則帶刺。旁邊幾位團長都憋著笑,沒一個吭聲。心裡都門清:老李這是專往人傷口上撒鹽啊。
整個八十一集團軍,誰不知道今年猛虎團走了背字,攤上個刺頭新兵連,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連續氣走三任連長,最後沒法子,塞了個文職幹部去頂缸。
那文職連長倒是待住了,可代價就是成天帶著兵滿山遍野瞎跑。
小道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猛虎團的新兵到現在連立正都不會,站軍姿、走正步更是沒練過,平時走路那叫一個千奇百怪,啥姿勢都有。
原先還有人不信,可這一兩天想去猛虎團探探虛實,人家根本不讓進。
再加上今早鄭林這躲躲閃閃的架勢,周圍人心裡基本都坐實了:傳言怕是真的。要不然,依著鄭林往年那嘚瑟勁兒,他能往人後頭躲?
鄭林被人硬拉到前頭,也不好說啥,只能幹瞪著眼,看一支又一支新兵連隊精神抖擻地開進校場。可左等右等,就是看不見葉楊和他那幫兵的影子。
「葉楊……」鄭林心裡發狠,「今天你要讓老子把臉丟光了,明天說破天我也得撤了你!」
十六個團,十六支新兵連,已經進去十四支了。就連往年成績墊底的飛躍團,今年都踩著整齊的正步,昂首挺胸進了場。
鄭林正望眼欲穿,急得火燒火燎時,終於看見遠處呼啦啦涌過來一大群人。
為啥說是一大群?因為那根本就沒個隊形!
打頭陣的兵最先闖進眾人視野。
那小子懷裡摟著根六米多高的旗杆,旗面明晃晃印著「猛虎團新兵連」幾個大字。後頭烏泱泱跟著一大幫人,就這麼毫無章法地朝校場門口猛衝。
抱著旗杆那位一邊跑還一邊給同夥鼓勁:「兄弟們加把油!校場就在前頭,撐住嘍!」
鄭林的臉皮子當場就開始哆嗦。
這幫兵蛋子壓根沒瞧見門口戳著的鄭林和一眾團長,或者說看見了也當沒看見。
他們一個個跑得呼哧帶喘,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淌,可抬眼瞅見校場時,臉上竟齊刷刷綻出笑來。
「他姥姥的,這破地方可真夠遠的,差點沒把老子跑散架!」
「好歹是照著連長的吩咐準時到了,沒遲到就謝天謝地!」
「……」
聽著這群兵毫不避諱的嚷嚷,周圍團長們臉上憋著笑,心裡頭卻都吃了一驚。誰不知道猛虎團新兵連駐地離這兒足足三十多公里?這幫人……難不成是跑過來的?
吃驚歸吃驚,可他們隨即又不約而同地搖起頭。
就憑眼下這夥人東倒西歪的德行,待會兒的評比根本不用看。普通士兵跑完三十公里都得腿軟,何況是群新兵蛋子?體能早就透支了,還站什麼軍姿走什么正步?
「要我說,這幫刺頭準是坐車坐到一半,剩下路程才跑過來做做樣子。」
「看著累得夠嗆,等會兒評比拉了胯,也好有個說辭嘛。」
「就是,以前哪聽過新兵能跑三十公里的?」
其他團長紛紛點頭,都覺得這說法最靠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