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行了，都散了吧

  那新兵倒也爽快：「成！您是副班長，聽您的！」

  運輸車在公路上不緊不慢地開著。

  葉楊沒跟新兵們擠車廂，而是坐在頭車的副駕駛座上。他拿著地圖給司機指路，偶爾也跟司機換換手，畢竟路途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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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會開這種運輸車的排長班長，基本也都坐在各車的副駕上，就為了能人停車不停，一口氣開到目的地。

  「葉連長，」從別的連隊臨時調來幫忙的汽車兵司機開了口，「團長本來交代，把你們送到基地後，讓我們原地等著，到時候再把你們拉回去。

  可您非不讓……那到時候你們咋回來？」

  葉楊笑了笑：「放心，這幫小子體格好著呢，到時候讓他們腿兒著回去就行。」

  司機一聽也樂了，不過他壓根沒當真：「照您這麼說，這群娃可有罪受了。兩百多公里地，還得翻山越嶺，不得累趴下？」

  葉楊一挑眉：「既然穿了這身軍裝，就別怕吃苦。」

  他心裡早盤算好了，返程這兩百多公里，正好是絕佳的野外拉練機會，不用白不用。

  車子就這麼晃悠了差不多八個鐘頭，中間因為遇到事故和堵車，停了那麼三兩回，總算到了那個廢棄的特戰旅訓練基地。

  後車廂門一開，新兵們活動著發僵的胳膊腿，一個接一個跳了下來。

  可等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全愣住了。

  「嚯，這地方荒了有些年頭了吧？」

  「是夠舊的，到處是蜘蛛網……這兒晚上不會鬧鬼吧？」

  「去去去，當兵的還信這個？不過……確實夠破的。」

  白鴻飛跳下車，瞅了瞅這基地，臉上有點掛不住。不管怎麼說，人家炎彬搞來的槍都是嶄新的，可他弄來的這地方……實在有點寒磣。

  他總覺得，這回好像被炎彬比下去了。

  葉楊打量著新環境，倒是挺滿意。雖然各種設施因為年久失修，看著是舊了點，可遠處那四百米障礙場裡的高牆、雲梯什麼的，可比新兵連的難度高多了。

  他激活的畢竟是特種教官系統，看見這場面，反而覺得格外親切。

  「有機會，非得親手建一個真正的特種兵訓練基地不可，那才是戰士該待的地方。」他暗自想著。

  隨即，他轉過身，扯開嗓子喊道：

  「全體集合！先把車上的東西都卸下來，幫炊事班的兄弟把食堂收拾出來！」

  「把咱們帶的食材都歸置好，再去清理宿舍！咱們得在這兒住上一陣子呢！」

  一聽下午光打掃不訓練，戰士們樂得直蹦高，立馬就忙活開了。

  搬東西的搬東西，掃地的掃地，從新兵營帶來的鐵鍬掃把全派上了用場，一伙人咋咋呼呼就沖食堂去了。

  炊事班是從一營三連臨時調來的，因為今年新兵營情況特殊，裡頭沒塞新人，清一色老兵，做飯的手藝自然沒得說。

  班長叫何歡，可他覺得這名字不夠響亮，非得讓大夥叫他老何。

  老何瞧見新兵們搶著干自己的活兒，趕緊跑到葉楊跟前。

  「葉連長，您真甭跟我們客氣，」老何搓著手，「咱班十幾號人戳在這兒，總不能幹瞪眼吧？讓戰士們去收拾宿舍、打掃訓練場就成，食堂這攤子事兒，我們自己來！」

  葉楊笑了笑。

  「老何，這回是咱們拉出來訓練，連累你們炊事班也跟著折騰，已經夠添麻煩了，」

  他朝那幫熱火朝天的新兵努努嘴，「就讓這幫小子干吧，精力旺著呢，不找點活兒消耗消耗，保不齊又得鬧出什麼么蛾子。」

  老何直搖頭。

  「葉連長，您這話可就外道了，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這不都是咱分內的事嘛！」

  葉楊沒打算繼續掰扯這個。

  「得，我也得盯著他們幹活去了，」他擺擺手，「等收拾利索了，晚上可得給戰士們好好加個餐。看這架勢，明天訓練輕不了，不吃飽哪行？」

  老何一聽，立馬點頭。

  「沒問題！都聽您安排！那我先去歸置歸置食材！」

  說完，他轉身就忙活去了。

  一排長跟老何一樣，也是從一營三連調來的，對這位老班長熟得很，這時插了句話。

  「連長，您甭跟他客氣，」一排長樂呵呵的，「這老何就樂意跟年輕戰士一塊兒忙活。他在部隊待了七八年，一直守著炊事班這攤。

  用他自己的話說，能給保家衛國的戰士們做飯，那是他的福氣。」

  葉楊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怪不得在新兵營那會兒，他常看見老何一個人坐在遠處，一邊忙活手裡的活兒，一邊望著訓練場出神。

  一排長說得在理，跟這種人不用客套，但必須得尊重。這是個把好幾年青春都默默獻給部隊的老兵，值得所有人敬重。

  隨後，葉楊親自帶著幾個排長，開始打掃整理訓練場地。

  新兵人多力量大，食堂和宿舍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連炊事班和幹部們的宿舍也都給捯飭乾淨了。忙完這些，他們全都涌到了訓練場上。

  看著眼前跟新兵營截然不同的訓練設施，新兵們一個個眼睛發亮，興奮得不行，轉頭就加入了連長他們的打掃隊伍。

  忙活了小半天，整個訓練場總算有了個新模樣。

  不少新兵手癢難耐，迫不及待地跑到那四百米障礙場裡試身手。可這一試，結果卻讓人傻了眼。

  原先在新兵營能跑一分二十多秒的，到了這兒，連一分四十秒都進不去。

  葉楊站在邊上看著，沒吱聲。這情況太正常了，新兵營的場地，哪能跟特戰隊的訓練項目比？

  這裡的掛鉤梯全是三層，加起來十幾米高，攀岩牆也在二十米上下，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全部打掃完，天色已經不早了。這幫小子借著今天不用訓練的由頭，在訓練場上都快玩瘋了。

  葉楊把所有人集合起來。

  「全體都有！現在立刻回宿舍休息，明天一早，開始新訓練！」

  他掃了一眼眾人。

  「相信大家都看見了，這兒所有的訓練場地，難度都比咱們原來的高出一大截。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們慢慢體會，但現在，都給我回去睡覺！」

  戰士們正興奮著呢，聽到命令，一個個耷拉著腦袋，不情不願地往宿舍挪。沒辦法，連長發話了，誰敢不聽？

  等新兵們都走光了，一排長帶著幾個班長走了過來。

  「連長，反恐訓練要用的模擬場景，全都準備妥當了，」一排長報告道，「這兒的設施還挺全，商超、銀行、樓頂、公交車、辦公室、民宅.......各種場景都有。」

  葉楊點了點頭。

  「行，明天反恐訓練，按五人一組輪流上。你們三個排長，每人盯一組，先從民宅、寫字樓辦公室這些最簡單的場景開始練。」

  他頓了頓，補充道。

  「班長們明天給新兵發槍，剛開始訓練，一律用空包彈。」

  葉楊說完這話又補了一句，不過這事兒可別讓底下那幫小子提前知道，等他們練熟了，再聽我命令換實彈。

  「行了，都散了吧，抓緊休息！」

  幾個班長和排長互相瞅了瞅，然後齊刷刷敬了個禮：「是！」

  這時候，八十一集團軍司令部裡頭，消息傳得挺快。

  新兵連前腳剛挪到特戰旅那舊基地，後腳就有人把信兒遞到了司令炎天正這兒。

  炎天正不是別人，正是炎彬的親爺爺，老爺子親手把孫子扔部隊裡，就想著好好磨磨他那性子。

  老爺子這會兒正靠在辦公椅上，抬眼瞅了瞅桌前站著的通信兵：「我最近可沒少聽人念叨，說猛虎團那新兵營鬧騰得挺歡實，真有這回事？」

  通信兵孔武撓了撓頭，有點猶豫，不過還是點了頭。

  「報告司令，外頭是有些風聲，都說這個新兵連最近訓練老往外跑，很少在營地里待著。」

  炎天正聽了，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那得，你安排一下，就這兩天，抽個空我親自去瞧瞧，看這幫小兔崽子到底在鼓搗啥名堂。」

  孔武臉上露出難色：「司令，最近怕是抽不開身，咱們和六十四集團軍的聯合軍演，再過三個月可就開始了。

  人家特戰旅的陳沖旅長明天就到，得來跟您商議演習的具體細節。」

  「嗨，那不算事兒，」 炎天正擺擺手，一臉不以為意，「聯合軍演年年搞，能有多少新花樣？他來了正好，一塊兒過去轉轉，耽誤不了。

  那演習細節，又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定死的。」

  孔武沒再多話，點點頭退出去安排了。

  炎天正手裡捏著支鋼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面前的紅木桌面，嘴裡嘀咕著：「這幫不省心的玩意兒，連長都換三茬了，聽說現在這個第四任，還是個文職出身.......嘿，偏偏就他穩住了，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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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新兵們還在宿舍里睡得正香，那催命的起床哨就「嗶——」一聲響徹了樓道。

  「我靠！咱睡過頭了？還是今天哨子吹早了？」

  「哎喲，渾身不得勁，昨天歇一天，反倒歇得腰酸背疼。」

  「別廢話了，趕緊的！十分鐘集合，不想頭一天就挨練，麻溜起來！」

  葉楊早就杵在宿舍樓底下等著了，眼瞅著一群兵連滾帶爬地從樓上衝下來。

  他臉立馬就拉下來了。

  新兵們一瞧連長那臉色，心裡齊刷刷「咯噔」一下，知道要壞菜。

  等人都到齊了，隊形還歪歪扭扭的，葉楊冷冰冰的聲音就砸了過來：「就這？十分鐘了，隊都站不直？全體都有，輕裝十公里越野，三十五分鐘！有一個人掉隊，全體加練！」

  這話一出，新兵們撒丫子就跑，半秒都不敢耽擱。

  葉楊看著他們那慌慌張張的背影，臉色才稍微好看了點，嘴角一扯：「這幫小子，真是一天都不能給好臉，才歇一天，就懶散成這樣。」

  這時候，老何從食堂探出腦袋，瞅了瞅外面跑得熱火朝天的新兵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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