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探出頭想看熱鬧

  劉飛湊過來,擔憂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完了完了,」劉飛直嘬牙花子,「我看你這連長怕是史上最菜。」

  「這還沒到地兒呢,就先嚇傻了?我就在門口等著吧,說不定等會兒就能直接把你捎回去。」

  葉楊回過神,瞪他一眼。

  「開你的車!我帶好新兵連的信心足得很。」

  「哎喲,更嚴重了,」劉飛一拍大腿,「都開始說胡話了!」

  

  .........

  車子開到新兵訓練營大門口,接到通知的幾個排長班長已經等在那兒了。

  劉飛拍了拍葉楊肩膀。

  「葉連長,你是打算進去走個過場再跟我回,還是現在直接跟我回?」

  「要我說,你就乾脆……」

  話沒說完,葉楊已經推門下車。

  「行了,你回吧。」葉楊擺擺手,「這兒用不著你操心。」

  劉飛撇撇嘴。

  「得,我就在這兒等會兒。萬一你小子受了委屈,我也好及時救場不是?」

  葉楊懶得再跟他貧,轉身朝門口走去。

  「隨你便。」

  門口等著的人看見葉楊肩上一槓兩星,心裡都明鏡似的——得,又一位來接燙手山芋的連長。

  一個高高瘦瘦的士官率先上前一步,敬禮。

  「報告連長!新兵一排排長,劉軍陽!」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出列報號。

  「報告連長!新兵二排排長,李浩!」

  「連長,我是三排排長,李大順!」

  「一排一班班長,孫亞龍!」

  ........

  葉楊目光掃過這幾張臉,敏銳地捕捉到他們眼底深深的疲憊,少了點軍人該有的精氣神,倒像是攢了一肚子愁。

  「怎麼都是排長班長?」葉楊問,「副連長和指導員呢?」

  一排長劉軍陽臉上露出苦笑。

  「報告連長,副連長和指導員.......三天前就被氣進醫院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葉楊擺擺手,「先不管他們了,領我去見識見識,能把團長都驚動的新兵連到底有多特別。」

  劉軍陽和李浩對視一眼,臉上寫滿無奈。

  每個新連長剛來時都這副信心十足的架勢,等真見了裡頭那幫祖宗,立馬就蔫了。


  葉楊推開新兵連大門走進去,訓練場上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是說今年來了九十六個兵嗎?」葉楊回頭問,「人呢?這剛過中午就不練了?」

  三排長李大順看連長臉色不對,趕緊接話:「報告連長,新兵們說……說現在訓練太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說吃完午飯必須午睡,不然直接練會胃下垂。」

  葉楊差點樂出聲。

  人才啊,胃下垂都搬出來了,一般人還真想不出這藉口。

  「那是吃太飽了。」葉楊眉毛都沒動一下,「通知食堂,晚上只做咱們幾個人的飯,新兵的份全扣了。」

  「我倒要看看,餓著肚子,他們的胃還怎麼下垂。」

  李大順一臉為難:「連長,要是不給他們留飯,這幫小子怕是要鬧……」

  葉楊轉過身盯著他。

  「你一個排長,還怕新兵?」

  「就是你們這前怕狼後怕虎的德行,才慣得他們無法無天!訓練開始十幾天了,搞成什麼樣?」

  「團長都知道了!去,吹集合號,全體集合!」

  一個班長跑上訓練場,掏出哨子猛吹。

  哨音在營區里飄了三分鐘,宿舍樓安安靜靜,連個出來看熱鬧的都沒有。

  宿舍里,聽見動靜的新兵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幾個覺輕的罵罵咧咧起來。

  「媽的,不是跟排長班長說好了嗎?飯後得睡三四個小時消化!」

  「剛睡著又吹,煩不煩!」

  「別搭理,接著睡。」

  「我就不去,看他們能把我咋地。」

  葉楊身後的排長們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要是真有新兵跑出來集合,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連長,沒用的。」劉軍陽說,「這哨子吹爛了他們也不會動。就算醒了,也是在屋裡打牌打遊戲。」

  葉楊點點頭:「這才像刺兒頭該有的樣子。」

  「走,跟我去宿舍,好好『請請』咱們這些少爺兵。」

  排長班長們毫不意外。這流程,每個新連長都得走一遭。但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從宿舍樓出來,可就兩說了。

  「連長,去之前我得提醒您一句。」劉軍陽壓低聲音,「這幫小子沒一個善茬,您待會兒……千萬壓住火。」

  葉楊笑了:「我不生氣,就是去看看,能不能把這群躺平的爺叫起來。」


  「訓練時間躺宿舍,總不是個事兒。」

  幾人剛進宿舍樓,裡頭就有新兵聽見了動靜。

  「聽說上次那程連長被氣跑了,今天該來新的了吧?」

  「走走,去看看新連長啥樣,不然等會兒就看不著了。」

  幾個新兵晃悠出來,正好跟葉楊撞個對面。瞅見他肩上一槓兩星,立馬明白了。

  「喲,真來個新連長啊。」

  「連長,您跑我們宿舍樓幹啥?」

  葉楊樂呵呵的:「沒啥大事,就是到點兒了,叫你們下去訓練。」

  「我勸您別費勁了。」一個新兵抄著手,「外面多冷啊,誰樂意出去?在屋裡躺著多舒坦。」

  葉楊深表贊同:「嗯,說得對。你們好好休息,我過會兒再來。」

  「不用了連長!」另一個新兵笑嘻嘻地接話,「我們自個兒會下去集合的。」

  他特意拉長語調:「不過到時候……可得先把飯給我們備好嘍!」

  葉楊朝身後比了個「OK」的手勢。

  新兵們一看這連長這麼「上道」,全都樂了。他們高興了,後頭的排長們臉更苦了。

  「連長,」李浩忍不住嘀咕,「您要是就來看看,咱還不如不來呢。」

  葉楊笑容不變:「沒事兒。這些兵多刺兒,都是聽你們說的。」

  「我自個兒沒見過。剛才見過了,等會兒下手的時候……也好知道輕重。」

  一排長劉軍陽沒聽明白:「連長,您的意思是?」

  「去,」葉楊收起笑,「把新兵宿舍樓所有出口給我鎖了。」

  「然後,所有班長,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每人給我弄一條高壓水槍來。」

  「他們不是怕冷嗎?」他語氣平淡,「咱們就幫他們,再降降溫。」

  三排長李大順在旁邊「噗嗤」樂出了聲。

  劉軍陽瞪他一眼,轉向葉楊,有些猶豫:「連長,這……是不是太狠了點兒?這大冬天的……」

  葉楊搖搖頭。

  「不下猛藥,治得了這群祖宗?」

  「照我說的辦,二十分鐘內必須到位。」

  班長們一聽,撒腿就跑。說實話,這活兒他們樂意干。

  新兵宿舍里,幾個耳朵一直豎著聽外頭的兵蛋子嘀咕開了。

  「我說,這新連長也太面了吧?」一個兵歪在床上。


  「這就完事兒啦?不痛不癢說兩句,走個過場就溜了?」另一個接茬。

  旁邊鋪位的新兵翻了個身:「你瞎操什麼心,咱這十幾天都換四個連長了。」

  「這個要是識相,說不定能多待幾天。要還像上個姓程的那樣較勁,非把他氣吐血不可。」

  「也是,碰上咱們,算他們倒霉。」

  葉楊從宿舍樓出來,就站在遠處盯著。對付這群刺頭,他主意就一個:得比他們更狠。

  他腦子裡招兒多著呢,慢慢收拾。

  「一排長,」葉楊開口,「去找些煙霧彈來,再把宿舍的電斷了。」

  「別等會兒高壓水槍呲到電線,麻煩。」

  劉軍陽點點頭。他看出來了,這新連長是動真格的。現在說啥都晚了。

  沒過多久,幾個班長扛著高壓水槍從遠處吭哧吭哧過來了。

  「連長,水槍拿來了!」

  「嗯,接上水閥,」葉楊朝宿舍樓揚了揚下巴,「對著窗戶,給我往裡灌。」

  「可是連長,」一個班長撓頭,「這大冬天的,窗戶都關著呢……」

  「關著就沖開,」葉楊語氣沒變,「沖不開的,拿石頭砸。」

  班長們看著眼前這位,剛才還和和氣氣,眨眼就變了個樣,一時有點發愣。

  葉楊吼了一嗓子:「快去!」

  「是是是!」

  在外頭吉普車邊等著的劉飛,隱約聽見動靜,跳下車朝里張望。

  新兵都在屋裡貓著,剛又迎了連長,訓練營大門沒關嚴。劉飛一推就開了。

  宿舍里的新兵也聽見外面不對勁,一個個扒著窗戶往外瞧。

  就在這時,幾道白花花的水柱猛地噴了過來!

  「我日!玩真的啊!」

  「啊!臥槽!凍死爹了!」

  「媽的!有病吧你們!」

  其他宿舍的新兵聽見慘叫罵娘,都探出頭想看熱鬧。

  葉楊手一指,旁邊的班長心領神會,調轉水槍就朝人群呲去。

  另外幾個班長也抱著水槍衝過來了。

  「給我留幾個!」一個班長興奮地喊,「讓老子也過過癮!」

  說完他趕緊捂嘴。班長爆粗,可是要挨罰的。

  見連長沒在意,幾個班長麻利地把水槍接上壓力泵,擰開閥門就朝宿舍猛衝。他們可不管那麼多,這幾天受的窩囊氣,總算能還回去了。


  劉軍陽抱著一箱煙霧彈回來,正好看見這景象,當場就麻了。

  「這……這連長……玩這麼大?」

  「裡頭可都是高幹子弟啊,這麼幹,前途不要啦?」

  葉楊聽見聲音,回頭瞥了一眼,直接從箱子裡抓起一個煙霧彈,拉開拉環,甩手就丟進了窗戶。

  旁邊的李大順早就手癢,見狀也跑過去拿了一個。

  宿舍樓里的新兵被這連番操作徹底打懵了。

  「快!靠窗的兄弟,拿被子堵上!」

  「不堵今晚沒法睡了!」

  這幫兵倒還算齊心,手忙腳亂扯過被子就往窗戶上捂。

  班長們見窗戶被堵,立刻調轉槍口,對著其他宿舍繼續猛衝冷水。

  劉飛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想不到,平時就管管風紀的葉楊,收拾起新兵來能這麼狠。

  「兄弟,」劉飛湊過去,「你這麼搞,不怕有人給你穿小鞋?」

  葉楊瞪他一眼:「別瞎操心,趕緊開車回去。」

  「你是團長的傳令兵,耽誤了正事算誰的?」

  劉飛臉色古怪地點點頭:「那你……好自為之,我先撤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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