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而在萊昂蒂娜·歐巴特走上祭壇後，教堂中也出現了一些低低的議論聲。

  沒辦法，萊昂蒂娜·歐巴特作為班傑明·古根海姆的情人實在是太出名了。

  不過，這是一個肅穆的悼念活動。

  作為別人的情人固然私德有虧，但萊昂蒂娜·歐巴特是來講述那些鐵達尼號上的英雄事跡的，沒有人會懷疑這位從恐怖災難中倖存下來的女人所親眼見證到的事情。

  「跟電影中的演員長得很像啊……」洛倫見到祭壇上的萊昂蒂娜·歐巴特本人，心裡不由嘀咕。

  

  在《鐵達尼號》電影中，卡梅隆復刻了很多鐵達尼號上的名人。

  有神父托馬斯·拜爾斯、瑪格麗特·布朗夫人、世界首富約翰·雅各布·阿斯特四世、梅西百貨創始人伊西·史特勞斯夫婦、白星航運公司主席約瑟夫·伊斯梅、花花公子班傑明·古根海姆……以及班傑明的情人。

  可以說卡梅隆這個偏執狂在拍攝電影上從來不跟你嘻嘻哈哈，在考據方面相當摳細節，如果拿電影演員和原型對比，會發現長相都非常相似。

  實際上要不是擔心船會沉沒無法反覆拍攝，卡梅隆當時真會去波蘭造船廠直接造一艘真的「鐵達尼號」出來。

  不過就算沒有這麼做，為了完全還原出當時的場景，卡梅隆在室內場景鋪就的地毯，就是找當初給鐵達尼號提供地毯的公司定製的，要求材質和花紋一模一樣……

  這就導致《鐵達尼號》的製作費達到了2億美元，直接登頂全球投資最高。

  真不如重新造一艘鐵達尼號出來更便宜，按照通脹和市值換算造一艘真的出來也才1.5億美元……

  洛倫的思緒回到教堂。

  祭壇上的萊昂蒂娜·歐巴特站在透進玻璃的陽光中，臉蛋很是瘦削，大概在災難過後受到了很多精神上的折磨和困擾。

  片刻之後，她帶著些許哽咽開口道：「謝謝大家願意來為那些逝去的遇難者祈禱，其實回想災難發生的時刻，我的心中只有恐懼，我也說不出什麼能鼓舞人心的話，所以我只想說一說本在最後時刻展現出的勇敢……」

  萊昂蒂娜·歐巴特雖然有些哽咽、緊張，導致說話間時不時會有些卡殼和含糊，但她作為歌手的嗓音很清越，也很容易就把眾人帶入到情緒中。

  教堂玻璃穹頂上麻雀掠過，時不時在教堂中貫出一道影子，萊昂蒂娜·歐巴特也就像這樣似的，訴說著那些並不連貫的記憶。

  「原本我和本是要乘坐盧西塔尼亞號返回紐約的，但因為那艘船發生了故障，我們選擇轉乘鐵達尼號，本是為了生意的緣故才急著返回紐約，現在想想不那麼著急回去也好，你們知道的，本並不是一個優秀的銀行家，800萬美元能虧損到只剩20萬美元……」

  一陣輕輕的笑聲中，萊昂蒂娜·歐巴特也笑了笑。

  「我們帶了很多人和行李上船，為了讓我開心，本也給我的母親買了船票。那真是一艘夢幻的巨輪，我上船的一刻就被深深震撼了，簡直像是來到了一座城堡，每一位先生女士們都是衣香鬢影，有源源不斷的美食和美酒，成群的白鯨跟隨著巨輪遊動，可誰能想到……」

  「當鐵達尼號撞上冰山的時候，根本沒有人覺得會出現什麼大問題，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船員讓我們穿上救生衣的時候，恐懼才在我們心中蔓延，不過本那個人，居然還有心思抱怨救生衣劃得他脖子痛。」

  「總之，災難發生了，由於鐵達尼號上的救生艇數量遠遠不足，所以船員們決定讓婦女和兒童先上船，本沒有跟一些男人一樣為了活命去想方設法上船，而是和船員一起大喊著『女士優先』，他幫了船員們的大忙……」

  萊昂蒂娜·歐巴特說到這裡，教堂再次響起一陣低低的聲音，不過這次是對約瑟夫·伊斯梅的謾罵。

  諸如「都怪伊斯梅減少了救生艇」、「這個懦夫還有臉偷偷登上救生艇」、「就算是死也不要成為懦夫伊斯梅」……

  不過有一說一，鐵達尼號上沒有充足的救生艇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

  當時的海事法規只規定一艘船舶最低要配備16艘救生艇，畢竟彼時救生艇的作用只是被定為接引乘客登上救援船。

  所以，伊斯梅為了體現鐵達尼號的豪華，就將原本設計的48艘救生艇減少到了20艘。

  至於伊斯梅是不是懦夫，在當時的情境下他肯定是，不過要是設身處地的想想，誰都會怕死，一個有錢人就更怕死了……

  雖然伊斯梅活了下來，不過也難免被上流社交圈排擠，因此辭去了白星航運的全部職務，也因此患上了抑鬱症，為了避開公眾視線而選擇隱居。

  之後，他給鐵達尼號遇難船員捐贈了大額撫恤金，還出資培養水手，一戰時也捐贈了撫恤金，餘生都致力於完善海運行業和慈善行業……

  只能說約瑟夫·伊斯梅沒有蓄意害人，但也是因為他的過錯導致了慘劇。

  可以說是蠢人的靈機一動，比壞人絞盡腦汁還可怕……

  而且，洛倫認為不能只責怪伊斯梅，那些承受了男人們的善意的女人可不能美美隱身……

  事實上，那些滿載婦女兒童的救生艇在離船之後，只有一艘救生艇返回救人……

  洛倫靜靜整理著思緒，本來簡單的小說架構在他的腦海中因為各種人性的交織而變得愈發複雜，也變得愈發具有吸引力，讓他迫不及待想要開始動筆。

  議論聲漸漸平息，萊昂蒂娜·歐巴特同樣也整理著自己的情緒和思緒，片刻後繼續往下說。

  「這之後的事情我是聽艾徹斯先生說的，艾徹斯先生在凌晨找到了本，那個時候輪船上已經混亂無比，然而本卻沒有穿上救生衣，而是身著正式的晚禮服，艾徹斯先生問本為什麼要這麼做？本的回答是『我們穿上了我們最好的衣服，準備像紳士一樣沉入海中』，本他……」

  萊昂蒂娜·歐巴特再也忍不住的抽泣起來：「本他接著說……我不會在死亡面前當一個懦夫。告訴我的妻子……我會一直遵守男人的法則一直到死。今晚沒有女士會因為本·古根海姆的懦弱而不能上救生艇。我不會死得像一個畜生，會像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最後的時刻，當所有人都在想方設法活命之時，本和他的貼身男僕吉格里奧坐在甲板上喝著白蘭地，抽著雪茄，對著死神談笑風生。」

  ……

  PS：亨利·艾徹斯，倖存的服務員

  PS：班傑明·古根海姆的原話：「我想男士們肯定十分懷疑自己是不是願意就這麼沉入海中。如果說沒有足夠的船隻給婦女孩子的話，我很願意玩這場作為男人的遊戲。我不會在死亡面前當一個懦夫。告訴我的妻子……我會一直遵守男人的法則一直到死。女士們不能因為本·古根海姆的懦弱而不能上救生艇。」

  並給太太留下紙條：這條船不會有任何一個女性因為我搶占了救生艇的位置，而剩在甲板上。我不會死得像一個畜生，會像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