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需要這個?
許詩念沒看紙包上的字。
只覺得不好意思收下,急急忙忙推回去:
「阿姐,真的不用,你生意也不好做,剛才那些,買一半送一半的,都給得太多了。」
「哎呀,都是姐妹,客氣什麼。你以後回了雲城幫我介紹幾個客戶不就好了嘛!咱們苗族姑娘不興這麼客氣的啊,讓你拿著就拿著。」
老闆娘把她的手按回去,語氣不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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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份上,許詩念推辭不過,只好收了,隨手塞進了袋子裡。
接下來,老闆娘利落地把她選的東西過了秤,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計算器,最後報出一個數字:
「阿妹,給你打完折,一共三百八十二,就收你三百八。」
許詩念愣了一下。
這麼一大堆東西,在雲城沒有一千多根本拿不不來,在這裡才三百多。
簡直跟白送差不多。
阿姐給她的價格,是真的實在。
她客氣地道了聲謝,低頭去掏包里的手機,手還沒碰到手機的邊,旁邊一隻手已經將付款碼對準了掃碼器。
「嘀——」
下一秒,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來。
許詩念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江時序,低低問了一句:
「你剛才不是說手機里沒錢嗎?」
「現在有了。」
江時序把手機放回褲袋,語氣淡的沒有一絲波瀾。
許詩念:「……」
合著剛才那個杯子就是故意讓她買的?
她張了張嘴,到底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跟大領導當街掰扯這幾十塊錢的事,怎麼想都不太體面。
付款結束,許詩念和老闆娘又加了個微信。
他們離開時,老闆娘很客氣,熱情地把他們送到門口。
到了門口,她又拉著許詩念的手用苗話說了一通。
什麼「阿妹以後常回來看看阿姐啊」、「結婚了一定要給阿姐發喜糖」、「到了雲城記得報個平安」之類的話。
她語氣親切又真摯,許詩念卻聽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嗯嗯啊啊地應付過去。
……
兩人走出花茶店。
夜風迎面撲來,比剛才又涼了幾分。
街上的行人稀疏了許多,整條街漸漸安靜下來,只餘下遠處偶爾一兩聲模糊的犬吠,和風聲擦過樹葉的簌簌輕響。
許詩念和江時序並肩繼續往縣政府方向走,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走了一會,許詩念終究還是沒忍住,從包里掏出手機,開口打破了沉默:
「江書記,我把錢轉給你吧,剛才一共三百八。」
「不用給。」
江時序回答,語氣很是乾脆。
「還是收著吧,你們賺錢也不容易。」,許詩念據理力爭。
聞言,江時序蹙了蹙眉,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
「你那五十九我改天轉給你。」
聽到這話,許詩念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他這話雖沒有明說,她怎麼聽出了一股自己小家子氣的味道。
好像是她借著給三百八,間接討要那五十九塊。
許詩念蹙了蹙眉,看了看路上偶爾走過的行人,也不好意思再提轉錢的事。
跟本地最大的父母官當街算杯子錢、花茶錢,傳出去也太不像話了。
而且,她才付了五十九,他付了三百多,算下來她還賺了。
哎,他們兩個這筆經濟帳,怎麼越來越亂了。
就像前兩天在百依寨,她給阿婆塞了錢,他轉頭就給她塞了一個,數目還比她給出去的多了些。
弄得她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又欠了他什麼。
許詩念抬頭看了看他被路燈照亮了一半的側臉,想起剛給他買了一包枸杞。
她從袋子裡把枸杞拿出來,往他面前一遞。
「給你。」
江時序低頭,目光落在她遞過來的那包枸杞上,停了一秒,目光幽深。
他看了看包裝袋上印著的「特級枸杞」幾個字,又看了看她,蹙眉問:「給我的?」
許詩念看了一眼他手裡拎著的那個黑色保溫杯,下巴微微一抬:
「嗯,泡水喝。這個品質好,純天然的,比你在超市買的強。」
她頓了頓,又想起什麼,伸手從袋子裡掏出老闆娘塞給她的牛皮紙包,也往他面前一遞:
「還有這個,阿姐送的。」
江時序低頭一看。
紙包上印著兩個大字。
——「瑪卡」。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足足三秒鐘,眉梢極其緩慢地往上挑了一下。
片刻,他目光從牛皮紙包上抬起來,落在許詩念的臉上,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沉聲問道:
「你覺得我需要這個?」
許詩念被他問得莫名其妙,一臉困惑地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保溫杯,完全沒跟上他的思路。
枸杞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保溫杯里泡枸杞不是中年男人的標配嗎?
她都給他買了,他還挑三揀四的?
「你不需要?」,她反問。
江時序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毫無雜念的眼睛,確認她是真沒明白。
他眉眼一挑,微微偏頭,湊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啞:
「我的水平,許老師你不知道?」
許詩念愣了一瞬,沒反應過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包裝。
『瑪卡』兩個字赫然醒目。
許詩念臉轟的一下,血液從脖子根一路衝到了頭頂,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成了一片緋紅。
她又羞又惱,抬手就往江時序肩膀拍了過去。
「江時序!你無恥!」
江時序沒有躲,肩膀硬生生接了她這一巴掌,悶悶地低笑出聲。
那笑意從嘴角漫開,爬上眉梢,直直浸入眼底。
瞬間把他臉上平時那些嚴謹端正、不容侵犯的嚴肅線條全部融化了。
徹底露出了底下那個藏了五年、只會在她面前才會現身的江時序。
他的目光在她燒紅的臉上停了一瞬,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層。
許詩念捂著自己發燙的臉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餘光捕捉到他臉上那個越來越深的笑,腦海忽然又浮起店裡他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
她狐疑地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看他,試探地問了一句:
「江時序,你是不是……會聽我們的民族話。」
江時序沒有回答。
他把手裡那兩個保溫杯的袋子往上提了提,一黑一白並排晃了一下。
然後把那包瑪卡隨手接了過來,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走了兩步,他微微側過頭,許詩念還愣在原地,他笑著朝她喊了一句:
「走了,許老師。」
聞聲,許詩念回過神來,看著他稍遠的身影,嘴裡下意識嘟囔了一句話出來,聲音軟糯糯地,像撒嬌:
「你走那麼快幹嘛。」
說完,她快步追了上去。
夜色越來越深,晚風輕輕拂過,沾著花茶店帶出來的一縷若有若無的清甜。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越拉越長,最後融進夜色里。
再也分不清哪條是他的,哪條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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