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塌下來,我頂著
說完她就後悔了。
這可是政府資料啊。
她連忙改口道:「我隨便說的,你慢慢忙,我先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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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來得及轉身,江時序突然一伸手,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圈進懷裡,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啞:
「我家念念要幫我啊。」
她臉一紅,「我隨便說的,你們這工作太複雜,我做不來。」
說著,她就要走,江時序卻沒有給她離開的機會。
他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把她擁的更緊。
「我教你。」,他說,然後站起身,把椅子讓給她坐。
他從身後環住她,握著她的手點開電腦上的一個表格,開始教她:
「這些東西看著亂,其實有規律。」
「你先建四個文件夾:基礎數據、政策文件、案例素材、問題清單。」
「然後把所有文件按這個分類歸進去,先把統計口徑統一了,不管他們原來怎麼寫,我們都按『村→鄉→鎮』的層級來排。」
「你看,這些是各個村報上來的數據。這個村統計的是『外出務工人員民族構成』,這個村統計的是『留守兒童語言使用情況』。」
「看起來五花八門,但核心維度其實就那幾個,哪個民族、多少人、用什麼語言、會不會說漢語。」
「你先把每一行拆成這四個欄位,然後按民族重新歸類。」
「分類之後再統一口徑。有的村按戶統計,有的村按人統計,你得把單位統一了,最後匯總的數字才對得上。」
「最後做一個總表。每個民族的總人口、使用本民族語言的人口、雙語人口、只會說漢語的人口,一行一行列清楚。」
「你看,這個表格里的學齡兒童數和這個報告裡的對不上,你就標成黃色,最後統一找各村的文書核實。」
「還有這些手寫的材料,你幫我打成電子檔就行,一個字都不用改。」
他講得很慢,也很細緻,看到她皺眉頭,他就停下來再講一遍。
許詩念認認真真聽他講,學的很認真,學完她開始動手。
一開始手生,她拆數據拆得慢。
他就坐在旁邊,一邊寫自己的材料一邊時不時偏頭看一眼她的屏幕,指一下哪裡分類不對,哪個口徑沒統一。
到後面她越來越熟,甚至能反過來提醒他:
「江時序,你這邊彝語數據好像缺了一欄。」
他湊過來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還真是。」
隨即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我家寶寶真厲害。」
工作了一會,想起什麼,許詩念抬起頭,歪著腦袋問他:
「江時序,你什麼都教我,就不怕我把你的機密文件泄露出去啊?」
江時序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看著她可愛模樣,他放下筆,偏過頭,嘴唇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聲說了一句話。
許詩念整張臉唰地紅到了耳根,一肘子搗過去。
「江時序,你正經點!」
他躲開,低低笑了一聲,又親了她一口,語氣變得正經了些:
「不怕。我家寶寶這麼好,怎麼會出賣我。」
「我可沒你想的那麼好,萬一我是別的鎮派來的間諜呢?」,她歪著頭說。
江時序被她逗笑了,伸手把她擁進懷裡,聲音低啞又寵溺:
「那就出賣吧,你出賣了,天塌下來,我頂著。」
那晚他們在他單位宿舍里忙到很晚。
她負責分類歸檔、打字錄入。
他負責核對數據、寫總結報告。
最後那份匯總資料被她理得齊齊整整。
數據全部清洗乾淨,口徑統一。
材料弄完,看著屏幕上的中文材料,許詩念的職業病犯了。
她是英語老師,有個改不掉的職業習慣,看到重要的專業術語,總會下意識翻譯成英文。
她拿起一張白紙,把報告裡的內容翻譯成了英文。
她翻譯的很投入,沒注意到江時序在旁邊歪著頭看她。
突然,他指著她寫的「Rural Revitalization」,用筆輕輕劃了一下:
「這個官方統一譯法是『Rural Rejuvenation』,聯合國文件里都用這個。」
許詩念一愣,抬頭看他,眼裡滿是驚訝。
她知道他材料寫得好,卻沒想到他連這種專業的政務英語都這麼精通。
「你……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她問。
江時序笑了笑,拿過她手裡的筆,在那個詞旁邊工工整整地寫下「Rejuvenation」,然後才說:
「以前在京北,經常要跟外賓和涉外機構打交道,這些詞的固定譯法都有嚴格規定,練得多了就記住了。」
「你怎麼什麼都懂?」,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江時序忽然察覺到什麼,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攬進懷裡,柔聲道:
「英語我就只懂皮毛,我們念念才是專家,像上次我跟外國專家打電話,那個『過橋米線』怎麼說都不對,還是你教我的。」
「我才不信,你就瞎安慰人。」
「是真的。」,他說,「念念,你的日常英語和語感比我好太多。我只會寫這些硬邦邦的公文,你會的,可是活的、有溫度的語言。」
知道他在安慰她,可聽他這麼說,許詩念心裡那點小彆扭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隨即,江時序指了指那份由她整理出來的匯總資料和被她翻譯成英語的材料,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許老師,你這整理能力和翻譯水平,以後在哪兒都餓不死。」
「承蒙誇獎。」她也毫不客氣地回答,「不過我這服務可不是免費的。」
「怎麼收費?」
「明天請我吃米線。」
「成交。」
後來,她不止一次幫他整理資料。
每次也都會順手把核心部分翻譯成英文。。
而他總在她遇到拿不準的政務術語時,耐心地為她講解、糾正。
不知不覺, 那些政務術語她在筆記本上記了滿滿一本。
後來,他們分手了。
她再也沒給人整理過這種材料,也再沒有碰過任何政務文件的翻譯。
許詩念眨了眨眼。
把飄遠的思緒拉回來。
也把那點翻湧上來的酸澀感硬生生壓了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