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師下山，首站葉家

  第147章 ，天師下山，首站葉家

  」回師叔祖，弟子，弟子並未想過。」

  山巔雲霧繚繞，老天師背對著他，身影渺遠，只留一聲嘆息在風中。

  「三教合一，收益雖大，風險亦極高。其一，三教經義彼此衝撞，稍有不慎便會損傷經脈，走火入魔。其二，也是最要緊的一樁，你可有了解過？」

  曹子羨垂首，恭聲道：「弟子略有耳聞，千百年來，不乏驚才絕艷之輩，欲破此關。

  然而，天縱奇才也止步於宗師之境，余者十之八九，終身困守一流，再難寸進。」

  老天師點頭，聲音平淡，不起波瀾，卻能映照千古明月：「不錯。古往今來，奇人異士，前赴後繼，探索這條路。有人以儒家綱常為筋骨，化道家沖虛為氣血，解梵門禪機，追求至道上可以互補。可是，他雖講兼容並蓄，其本心卻是儒道為尺，裁佛為衣，終究落了下乘。」

  「亦有人融合佛門般若之學與老莊無為思想，強調內外之道，可合而明之，卻也只是明理，未能合力。」

  「更有人以《易》為綱，試圖統攝三教，提出以佛修心，以道養生，以儒治世。聽來宏大，實則分而治之，並未真正熔於一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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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道門一脈，亦有先賢，曾嘗試將本門教義融合內丹修煉、佛門禪宗心性之論與儒家倫理。不過，可惜啊。」

  說到此處，老天師輕嘆一聲，周遭的雲霧，似乎都凝滯了片刻。

  「他們，無一人能成就陸地神仙。」

  曹子羨愕然抬頭。

  老天師的聲音凝重，道：「我的時間不多了。道門，必須要有一位神聖坐鎮。我能預感到，萬年未有之大變局，就在眼前。

  曹子羨聞之，心頭一驚。

  萬年未有？

  老天師繼續說：「縱觀大夏一朝，唯有太祖高皇帝，以那份吞吐天下的無上氣魄，將三教熔於一身，成就了宗師偉業。之後，更是行前人未有之舉，以九州氣運為薪柴，問鼎了陸地神仙之境。」

  話音剛落，老天師轉過頭，一雙眸子古井無波，道：「實在不行，你可效仿此路。正好，你頗受林玉山的信任。」

  曹子羨一怔，脫口而出：「師叔祖的意思是，讓我去造反？」

  饒是老天師這般心境，聽聞此言，也難得翻個白眼。

  「陸地神仙，亦有高下之別。余謙那小子，沒給你說過？」

  曹子羨搖頭。

  「這個余謙啊，唉。」老天師無奈，負手而立，聲音悠遠：「陸地神仙，有三大層次。依次是，見山，觀微，合道。」

  「見山，立我之規，劃地為域。到了這個境界，初掌部分天地權柄，舉手投足皆是法度，自信威嚴，熱衷於在自己的領域內建立秩序，彰顯仙凡之別，可眼界，仍聚焦於自我」的權威與領域。像是岐黃的長春子，風水的玄機子，還有符篆的靈明子，便是這個境界。」

  「觀微，天地為法，我為樞機。走到了這一步，深感天地之浩瀚，已識乾坤大，方知草木青。諸如青陽子，浣霞子，玉泉子，他們皆是走到了法與術的盡頭，但還尚未走出自己的道」。」

  「合道，我道即天，化身自然。歷經迷茫之後，尋得了自己的道」，不再刻意對抗或模仿天地，行事自在從容，返璞歸真，如鄉野老叟，亦可一念動，而天地驚。這才是真正達到了陸地神仙」的圓滿。」

  老天師頓了頓，看向曹子羨，說：「你師父余謙，還有我那徒弟守拙子，便是這一境界。」

  「太祖高皇帝，成就的便是合道大境。世人常說，龍虎氣運。皇室坐擁龍運，而王侯將相，世家公卿，分的便是虎運。你若是以此為薪柴，或許能成就觀微境界。」老天師繼續說道：

  曹子羨聽得不解，問道：「師叔祖，您剛才不是說，道門急需一位神聖坐鎮嗎？」

  老天師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平淡：「誰說非你不可了，那不還有你師父嗎，再不濟，還有我那個徒弟。」

  「哦。」曹子羨聞言，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一笑。

  老天師話鋒一轉，評價道：「守拙子的性子木訥，凡事循規蹈矩，怕是難越那道藩籬「」

  。

  言語間，老天師透出幾分惋惜。

  良久之後，老天師繼續說：「我雖是道門一脈，以此成就神聖，但對那三家融合之道，也略有些心得。」

  曹子羨怦然心動，連忙躬身行禮。

  「請師叔祖賜教。」

  「儒家功夫，首重一個養氣」。此氣非是尋常內息，而是浩然之氣，生於胸中五寸之地，源自仁、義、禮、智、信五常之道，以正心、誠意為薪柴。待到功夫深時，意念所至，正氣凜然，百邪難侵。」老天師的聲音，如山間清泉，洗滌人心。

  「道家功夫，核心在於煉神還虛」。這是一條逆天之路，講究致虛極，守靜篤」，於極靜之中感悟陰陽升降、五行生剋。體內金丹漸成，則氣機便可生生不息，綿長醇厚，更合天道自然之機。」

  「佛家功夫，則重在明心見性」。外修金剛不壞之體魄，內參般若空性之智慧。以戒、定、慧三學為根基，破除我執、法執，於紅塵萬丈的煩惱之中磨礪心性。待到能照見五蘊皆空之時，則肉身可成舍利，心識澄澈如明鏡，無掛無礙，神通自現。」

  曹子羨凝神靜聽，不敢錯過一字一句。

  老天師繼續說道：「三家貫通之要，或在三元歸墟」。待你三家根基皆穩固之後，便要尋求那合一」的玄關一竅。此事，全憑一個悟」字。不過，我倒是對你挺有信心。

  」

  曹子羨頷首一笑，眉宇間滿是自信。

  老天師接著往下說，聲音愈發玄妙。

  「在內力本源上，要化道」為用。你要做的，是將三家之氣，剝去其名相，追溯其本源。無論是浩然正氣，還是玄門真元，亦或佛門願力，皆可視為天地之氣」的不同顯化。」

  「你要將這三者，熔煉於一爐，成就一種至精至純，可剛可柔，包羅萬象的根本氣機。此氣一成，動則如星河傾瀉，靜則如泰山巍然，變則可如鏡花水月，隨心所欲，無不如意。」

  曹子羨聞之，道：「師叔祖，三教合一成就的宗師境界，能否和陸地神仙一較高下？」

  老天師聞言，沉思片刻，說：「初入宗師，就可以和見山初境的陸地神仙對決，百招之內，不分勝負。若是圓滿，可叫板觀微中境，至於合道大境，雖有一戰之力，卻無一勝之機。」

  「那如果三教合一，成就陸地神仙，豈不是能和神聖？」曹子羨試問。

  「萬不可能，不論何等手段，只要是陸地神仙，憑自身之力，永遠不可能比肩神聖。

  這兩境，不再是修為，而是層次上的差異。」老天師回答。

  「弟子明白。」

  「話歸正題，在心性修為上，要以佛」為鏡，將儒家之誠心正意」、道家之清靜無為」，皆融入這面心鏡之中。如此，才能使你於萬丈紅塵、滔天權勢、毀譽褒貶之間，始終保持靈台一點清明，不滯於物，不迷於情。」

  「在行止功德上，要憑儒」立世。入世修行，在世間建功立業，扶危濟困。這個過程，既是印證所學，也是磨合功法，更是積累資糧。你的武功境界，會隨著你的胸懷與功業而不斷攀升。待到圓滿之境，便可歸於大道至簡」。」

  老天師的自光仿佛穿透了歲月，說：「及至登堂入室，臻於化境，則儒門君子」相，道門真人」相，佛門尊者」盡數褪去。出手之時，再無套路，一招一式皆蘊含三家至理，真正達到「從心所欲不逾矩」的至高境界。」

  說完這一切，老天師長長吐出一口氣，交代：「此路艱險異常，如獨木橫於萬丈深淵之上。有三忌，你需謹記。」

  曹子羨聞之，洗耳恭聽。

  「一忌理念相衝，要以絕頂智慧調和陰陽，貫通彼此，不可偏廢。」

  「二忌貪功冒進，內力修行如火中取栗，心性錘鍊如逆水行舟，半點急躁不得。」

  「三忌閉門造車，此功必在紅塵中歷練方可大成，須於行止坐臥間體悟大道。」

  曹子羨聽完一切，躬身行大禮，道：「弟子明白。」

  老天師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態。

  「我的感悟，也就這麼多了。你去找余謙吧，既已入了一流，也該讓他傳授你七殺劍了。至於我，要先離開一段時間。」

  「離開，難道師叔祖您？」曹子羨心頭一動，試探著問。

  老天師的神色凝重，望向遠方天際，道：「先去各家討些舊債，再為你們這些年輕人，鋪一下前路。」

  曹子羨好奇追問：「師叔祖，您待會兒是去？」

  老天師收回目光，淡淡道：「五嶺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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