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串珠成鏈
眾人環顧四周,不知何時,身邊多了一條黑色身影,那人垂手立在樑柱陰影,竟已聽了半晌。
「你是何人?」谷雲申沉聲問道,眼中精光乍現。
唐無勛拱手,抿著嘴,半晌才開口:「在下...唐無勛,前來打探消息。」
「唐無勛?」幾人一愣。
「既是來打探消息?那為何不堂堂正正現身?」代蘭亭質問。
唐無勛怔了一下,回答:「我就是堂堂正正來的,但...但你們沒人注意我,後來他們打起來了。」
眾人默然,似乎的確是這樣。
「那你為何不說一聲?」代蘭亭追問。
「我不知道該怎麼插嘴。而且,打斷別人說話,不禮貌。」唐無勛說得一板一眼,神情極為認真。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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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羨出言,打破尷尬:「道友此番前來,可是為那芙子梔之事?」
「正是,不知是何人中毒?可曾釀成禍患?」唐無勛忙問。
「道友無須擔心,我道門的代蘭亭,代師姐,已將那毒化解了。」曹子羨伸出手,為他引薦。
唐無勛身形倏然頓住,凝視代蘭亭,眸光如電。
「你竟能解了那毒?」
......
幾日之後,望月樓。
何晚秋望著總壇傳來的密信,臉色登時難看至極。
鄭浩迫不及待,湊上前問:「怎麼樣了,總壇肯定拒絕了吧,史景遷那傢伙就是胡鬧!」
何晚秋看了他一眼,將密信捏緊,聲音乾澀:「總壇……同意了,讓我們務必配合史景遷的行動。」
「什麼?」鄭浩聲音拔高,道:「這這這……上面那些老傢伙是老糊塗了嗎?」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巨響,望月樓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史景遷一臉暴怒,走了進來,陰鷙的眼神盯著二人,質問:「你們可以啊,長本事了,居然敢繞過我,直接向上面打我的小報告?」
「史專員,我們只是覺得此事風險太大,想請總壇三思……」鄭浩正要與他爭辯。
哪料得,史景遷卻根本不聽他解釋,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鄭浩身子踉蹌而退,眼冒金星,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
何晚秋臉色大變,急忙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鄭浩,對著史景遷怒喝:
「史景遷,你在幹什麼?」
史景遷負手而立,眸光如淬寒冰,冷冷掃過二人,沉聲道:「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幹活。不然,我先廢了你們兩個!」
話音方落,一股凌厲氣勁自他周身迸發,壓得樓中燭火驟黯。
鄭浩氣血翻騰,雙拳骨節咯咯作響,卻被何晚秋死死按住。
何晚秋朝鄭浩搖搖頭,拉著他,走出瞭望月樓。
二人踏出望月樓,走到街上,冷風一吹,鄭浩方覺臉頰火辣辣地疼。鄭浩以袖拭目,抬首之時,發現巷口晃著個人。
「媳婦兒,你快過來一下。」鄭浩拉了拉何晚秋的衣袖,「我……我是不是眼花了?你看,那個人是誰?」
何晚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男子在街上遊蕩,神情萎靡,滿臉衰樣。
「陳卓!」
「卓兒啊,卓!」
鄭浩神色急切,腳下帶風,步履匆匆。
何晚秋緊隨其後。
陳卓瞧見他們,身形微頓,眼中光芒流轉,似有千言萬語。
「哥,姐。你們......」陳卓的目光落在了鄭浩的臉上,問:「哥,你的臉......怎麼回事?」
鄭浩面色微赧,將頭偏向一旁,揉了揉臉頰,說:「史景遷打的,那小子,哼。」
何晚秋細細打量陳卓,問:「這些天你去哪兒了?史景遷說給你下了致命的毒。事後我們去找你,可找了一夜,連你的影子都沒尋到。」
陳卓肩頭一顫,將二人眉間憂盡收眼底,心湖之中,翻起層層波瀾。
「哥,姐,謝謝你們。興許是我命不該絕,將那毒解了。」
「解了?」何晚秋露出訝色。
鄭浩握緊了拳頭,說:「這史景遷太猖狂了,你是不知道,他自作聰明,設了一個局,哎呀,拙劣不堪,可總壇竟置之不理,任由他胡作非為,真不知這小子背後究竟有何依仗。」
何晚秋較為冷靜,打量陳卓,發問:「這些日子,你一直待在鎮妖司?」
陳卓身子一震,道:「姐,我就知道瞞不過你。沒錯,我投效了鎮妖司。」
「什麼?」鄭浩大驚失色,道:「弟兒啊,你可千萬別犯糊塗,我們,我們......」
鄭浩支支吾吾,難以吐盡心頭之緒。
陳卓忙道:「哥,姐,你們如何待我,我陳卓銘記於心,絕不可能出賣你們。」
「哦,那就好。」鄭浩緊繃的身子放鬆下來,長出一口氣。
陳卓繼續說:「其實,我去鎮妖司的第二天,身份就暴露了。第三天,他們就將咱們站點的虛實,摸得一清二楚,包括咱們的行蹤,事務。」
「嗯?」鄭浩臉上儘是不解。
「這麼說來,鎮妖司故意留你一命,只等著今日,將你這枚棋子,反向利用?」何晚秋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陳卓自嘲一笑,說:「他們倒是沒有考慮那麼遠。他們覺得,如果除掉我,屆時派一個聰明的來,怪麻煩,因此才將我留下。」
說著說著,陳卓不由悲傷起來。
「弟兒,別聽他們瞎說!就是他們鎮妖司太狡猾了,要我說,你可聰明了。」鄭浩立刻安慰。
「哥!」
陳卓身子一震,知音啊,隨即就去抱他。
「我覺得,你的頭腦,也就比你哥我差一點。」鄭浩認真地說道。
陳卓聞言,默默推開鄭浩。
......
京城,某處,一個房間。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同外界喧囂隔絕開來。
一條漆黑的長木桌,數人端坐,雖作布衣打扮,卻難掩一身氣度,赫然是久居高位養成的威嚴,猶匣中名劍,藏而不發,反而更顯森然。
「果然如我等所料,鎮妖司想借陳卓,撬動煉血堂的站點。」一人開口,聲線沉穩:「螳螂捕蟬,豈知黃雀已在後。林玉山自詡棋高一著,此番,卻要踏進我們的局中了。」
「林玉山屹立朝堂數十載,近來行事,確已見遲滯之象,唉,歲月不饒人啊,哈哈,真是天賜良機,我等謀劃,進展異常順利。」另一人接話。
「珠子皆已布下,獨缺穿珠之線。」第三人開口。
「放心,我已備妥,今夜子時,自有『秋風』將消息送入鎮妖司。」一人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徐徐展開,正是山川城郭詳圖,他的指尖落在一處硃砂標記上。
「妙極。林玉山當初布下陳卓這步閒棋,反倒成了我們進擊的烽燧。此番若成,回報雖小,意義卻大,足以打亂他未來十幾年的謀劃。」
燭火忽地一爆,映得滿室人影落在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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