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簡單任命
第139章 簡單任命
維克托的膝蓋貼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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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隔著制服褲管，一點點往裡滲。他垂著頭，視野里只有地板的拼接縫，還有自己投下的影子。身側還有十幾個行政官，整整齊齊跪成一片。
更遠處，羅根的動力甲投下的陰影，寬得像一堵矮牆。
「起來。」
只有兩個字，聲量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指揮室的每一個角落。
他依言起身。
康諾·基利曼正站在全息投影台前，背對著那顆緩緩旋轉的灰褐色星球。
羅根早已站到了康諾的側前方。
老將軍匯報時，語速比平日快了兩成，用詞更是精簡到了骨子裡。
努凱里亞本地政權已被徹底摧毀。
其前統治階層，是圍繞角斗場與奴隸經濟搭建起來的軍閥聯盟，已於三周前正式投降。
聯邦軍接管後，在當地發現了大規模人體實驗設施，系統性的屠殺記錄，還有一種從
本地植物中提煉的神經毒素這種毒素，曾被大量用於控制奴隸人口。
「這簡直不可赦免，是反人類！」羅根說。
康諾點了點頭，再無其他回應。
下一項，是靈族相關的匯報。最後一處網道節點已被清除，殘餘個體盡數剿滅。
羅根話鋒一轉，提及了清剿過程中發現的異常：位於努凱里亞衛星地殼深處的網道，與一種更為古老的能量殘留產生了共振。
隨行的技術人員，始終無法解析這東西的來歷。
「我知道那是什麼。」康諾說。
再沒有多講一個字。
羅根也沒有追問，只在匯報的間隙，順勢提了一句：「這批新到的行政人員里，有一個叫維克托的。他是索菲亞的孫子，馬庫拉格行政學院畢業，在新收穫星任職四年，歷次考核全優。」
康諾的目光轉了過來，落在了維克託身上。
維克托這輩子，從沒被任何人用這樣的目光注視過。事後他試過無數次，想把那種感覺說清楚，卻始終無從開口。
他只覺得，有什麼東西輕輕觸碰到了自己意識的表層。
談不上侵入，更像是有人走到一扇緊閉的門外，駐足了一秒，便轉身離開了。
康諾收回了目光。
「努凱里亞的行政重建，交給這批人。」他的視線落回羅根臉上，「維克托任首席行政官，全權負責努凱里亞。」
指揮室里安靜了一瞬。
維克託身邊，不乏年紀更長，資歷更深的行政官。羅根看了康諾一眼，眉峰微抬，卻沒有開口。
康諾下達了三條指令。
「查清努凱里亞的所有資源，人口與生產體系，六十天內提交完整報告。」
「廢除所有與奴隸制相關的法律與經濟結構，前提是不得引發大規模動盪。」
他頓了頓。
「但不要急。」
最後這三個字的語氣，和前面冰冷的指令截然不同。維克托說不出究竟哪裡不一樣，卻把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康諾沒有立刻離開。他走到投影台前，調出了努凱里亞第四行星最大衛星的地質掃描圖。指尖點在某條地殼斷層上，放大，再放大。
掃描圖的深處，有一道極微弱的能量信號在明滅，亮度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我進去看看。」
羅根開口問：「需要多少護衛？」
「不用。」
羅根沒有再追問。維克托看見，老將軍的下頜線猛地繃緊了一瞬。
康諾轉身離開了。腳步聲沿著走廊，一點點遠去。沒有傳送光柱，沒有任何多餘的排場，他走出指揮室的樣子，和一個普通人離開房間，沒有任何分別。
維克托說不清那是種什麼感覺。
一直以來，有什麼東西壓在所有人的感知邊緣，此刻那東西移開了，周遭的一切忽然變得空曠，也變得普通了。
羅根轉過頭看向他。老將軍的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半是親切，半是粗糲的神態。
「聽見了？領主的命令。你現在，就是努凱里亞的首席行政官。」
維克托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他看向投影台上那顆緩緩旋轉的星球，灰褐色的地表，零星點綴的綠洲，一條大河蜿蜒切過乾旱的荒原。七億人口，六片大陸。
這一刻，他才真切地意識到，這顆星球上，是長達一百二十年的奴隸制，是被徹底剷除的統治階層，是無數連「自由」二字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的前奴隸，是一個爛到了根子裡的經濟體系。
羅根遞過來一張加密數據卡。
「軍方前期的全部調查資料都在這裡面。看完之後來找我，我給你安排行政區劃分和駐軍協調的相關事宜。」
說完，羅根也轉身離開了。那一身混著血腥味與臭氧味的氣息，也跟著他出了門。
指揮室里，只剩下維克托和那十幾個行政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全息投影台的冷光映在他的臉上，星球的輪廓，在他的瞳孔里緩緩轉動。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著一眾同僚，一張臉一張臉地看了過去。
「我需要你們每個人上報自己的專業方向，還有過往的項目經歷。現在就說，儘量簡短。今晚之前，我們必須敲定第一批地面調查隊的分組方案。」
穿梭機降到三千米高度時，維克托從舷窗里看見了那座城市。
整座城市，完全是圍繞著一座角斗場鋪展開的。
自空中俯瞰，角斗場就是這座城市的圓心，所有道路從這裡輻射開去，所有建築沿著同心圓，一圈圈向外延展。
這是一座為角斗而生的城市。
穿梭機穩穩停在城市北側的著陸場，艙門開啟的瞬間，裹挾著沙塵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努凱里亞的空氣遠比赫拉號上乾燥，不過一分鐘，維克托的嘴唇就起了干皮。
雙腳踩上地面，一落腳就揚起細密的粉塵，粘在褲腳和鞋面上，拍都拍不乾淨。
他帶了八個人同行：兩名資源勘探專家，一名人口統計官，一名法務官，一名生化專家，還有三名負責安保的聯邦士兵。
調查隊的規模不大，這一趟只是來摸底，並非來解決問題。
聯邦駐軍的一名尉官在著陸場接應他們，開著軍用地面車穿行城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