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紅龍來了，青天就有了

  第179章 紅龍來了，青天就有了

  灰岩領被全境攻克以後，本地男爵諾爾丁被迫跪在自己的城堡大門前，苦苦等候，以便隨時恭順地迎接紅龍入城。

  而菲尼克斯在戰事結束的當晚，就慢悠悠地飛到了灰岩堡。

  他在城門口的空地降落，周邊是如林的鐵甲軍士，前方是渾身顫抖的諾爾丁，而更前方是灰岩堡內臉色煞白的降俘與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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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聽信了領主聯盟與曜日公爵對於天火狂龍」的妖魔化宣傳，如今親眼看到傳說中這堪稱萬惡之源的三目紅龍，施施然地降臨在自家城門口，簡直感覺天都已經裂成了兩半。

  紅龍來了，好日子還會有嗎？

  會的，只是要看是哪些人的好日子——————

  菲尼克斯低垂下巨大的頭顱，用玩味的姿態，注視著正雙膝跪拜自己的灰岩領男爵。

  如果沒記錯的話，就是面前這個煞筆貴族男人，對目睹他殲滅懲戒騎士團一事，向外界描述時極盡誇張之能事，搞得那天之後菲尼克斯在南境的聲望值，只能用惡名高漲來形容————最後竟連宅在曜金城大圖書館的金龍老登都給驚動了。

  諾爾丁可謂是他的頭號黑子啊！

  另外，灰岩領男爵還是領主聯盟成功建立的主要牽頭人之一，更是制裁紅鹿領計策的

  鼎力支持者。

  而現在，這傢伙不得不在春寒中裸露著上身，戰戰兢兢地跪拜在大庭廣眾之下，凍得烏青的嘴唇念叨起投降的話來也講不利索，惹得紅龍大生嫌惡。

  「拉下去砍了。」他冷冷地說：「不要留灰岩家族任何一個活口。」

  身後的大地精軍閥默默地領命，絕望的諾爾丁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灰岩家族對菲尼克斯而言沒有任何價值，既沒有卓越的人才，也沒有養眼的女兒，乾脆都殺了省事。

  若是留下了，反而徒增隱患。

  紅龍到達灰岩堡後，下發的第一道命令就如此之兇惡，搞得堡內居民降俘，人人自危o

  他們可不是同情平日裡騎在己身頭上作威作福的灰岩家族，而是單純地為了日後的生活而感到無比擔憂。

  處決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城門前空地瀰漫的肅殺與恐懼還在層層增長。

  當諾爾丁男爵那顆滿布著不甘與驚恐的人頭滾落塵埃，菲尼克斯卻並未向民眾們繼續展現更多的暴虐傾向。

  他龐大的身軀轉向了那些面如死灰、瑟瑟發抖的降俘，與聚集在遠處、於士兵圈外圍

  觀的灰岩堡民眾。

  人們想像中的屠城與劫掠並未發生。

  紅龍那熔金色的豎瞳掃過一張張絕望的臉，低沉的聲音悶雷般滾過廣場，可出人意料地沒有宣布任何更嚴酷的命令。

  「灰岩領的居民們！」

  菲尼克斯開口道：「諾爾丁·灰岩及其家族的統治，到此為止。他們的愚行，已用血來償還。」

  傳奇紅龍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而這，也已經是菲尼克斯盡力控制著龍威的結果了。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宣告在死寂中沉澱。

  人群連大氣都不敢出，等待著接下來的判決————

  是僥倖得以活命但淪為奴隸，還是失去所有財產後被驅離家園？

  「灰岩領從今日起，納入本龍的治下！」

  「此地的山川、河流、農田、礦藏，及居於其上的一切，皆歸吾菲尼克斯所有。」紅

  龍的語調平穩，仿佛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作為我的新子民，你們將受我的法令庇護，也需遵從我的規則。」

  民眾們面面相覷。

  接著，菲尼克斯宣布了一系列讓所有人大感意外的安排：「第一，即日起，取消灰岩領過去三個月內，諾爾丁為籌措軍費強征的一切額外捐稅。往後領內常稅，依紅鹿領現行稅率核定，任何人不得加征分毫。」

  稅率具體是多少，灰岩領民眾尚不清楚，但取消臨時的沉重稅負，讓許多背負債務的農夫和小商人心中大喜過望。

  「第二，灰岩領內任何糧倉，本龍可保證麾下部隊不會肆意取用，在取用之後，至少會留下足夠當地領民生活所需的存糧；」

  難以置信的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

  「第三，原灰岩領男爵諾爾丁治下所有懸而未決的訟案、債務糾紛，可至新設之裁決所重新申訴，由本龍委派之政務官，依紅鹿領法典並結合本地舊俗審理。

  過往附庸於灰岩家族者，非法侵占之田產、財物，經查實，可視情況部分返還或補償受害之人。」

  這一條直接撼動了舊有統治階層的利益根基，許多受欺壓的平民忽然就看到了些許希望，覺得日後有些盼頭————紅龍來了，青天就有了？！

  「第四，維持治安。所有士兵，嚴禁侵犯平民宅邸、商鋪，嚴禁劫掠、姦淫、濫殺。

  違令者，無論出身種族，軍法嚴懲不貸。大地精督戰隊與人類軍法官共同巡視，舉報有賞！」

  克魯什適時地讓一隊表情嚴肅、盔甲鮮明的大地精上前一步，無聲地強調了這條法令的嚴肅性。

  「第五，商貿通行。即刻起，恢復灰岩領與紅鹿領及周邊地區的商路，鼓勵工匠、行商恢復作業，交易稅暫減半徵收。」

  紅龍的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具體，沒有空泛的許諾，全是關乎民生的實際條款。

  灰岩領民眾的恐懼依舊存在，但在最初的絕望之後，微弱的期盼情緒，居然也開始在人群當中滋生。

  這頭紅龍————

  似乎和諾爾丁男爵素日宣傳的，那隻知毀滅與掠奪的「天火狂龍」不太一樣？

  菲尼克斯十分努力地挽回著自己在紅鹿領之外的公眾形象。

  但以上這些操作還不夠。

  紅龍深知，曜日公爵陣營對自己長期的妖魔化宣傳，非一日可解其功。

  他需要更主動地塑造良好形象，扭轉民眾認知。

  於是，在初步穩定秩序，並任命了灰岩領臨時管理官員後，另一股菲尼克斯指派的神秘力量，悄然進入了灰岩堡的大街小巷、酒館廣場。

  他們扮演的形象中，有口齒伶俐的紅鹿領商人，有表情憨厚、講述自己如何在紅龍治下擴大作坊的工匠，有帶著帳本、證明稅負確實減輕的農莊管事，甚至還有幾位看起來頗受尊敬的老者。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吟遊詩人弗蘭斯。

  若論紅鹿領之中誰的口才最高，十個人里有十一個都會說弗蘭斯。

  弗蘭斯沒有在廣場中央高聲喧譁，而是選擇在人氣頗旺的紫槿花」酒館一角，調試著他的七弦琴。

  當好奇的民眾們漸漸聚集，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用一種悠揚而富有感染力的語調講述：「朋友們，來自遠方的客人們，灰岩領的新鄰居們————或許你們聽過許多關於我們那位領主的可怕傳說。」

  「今天，我要給你們講講，在紅鹿領，太陽照常升起落下時，發生的一些小事。」

  他唱起一個農夫因冤屈得以昭雪，拿回被強占田地的歌謠：

  講述一個行商如何在紅龍制定的公平稅率下，生意比以前更紅火的故事：

  描述飛翼峽谷新開墾的坡地，以及那裡井然有序的灌溉水渠。

  弗蘭斯甚至提到了紅龍如何處理領地內怪物族群與人類的糾紛菲尼克斯並不偏袒任何一方，而是依循雙方認可的法度。

  「我們的新領主是一頭紅龍，沒錯。」弗蘭斯撥動琴弦，眼神坦誠：「真龍與我們不同。他強大，威嚴，有時候————令人敬畏。」

  「但在紅鹿領，只要你遵守他定下的法條，不主動背叛，辛勤勞作，你就能擁有自己的屋宅，守衛自己的財產，不用擔心領主老爺哪天看上了你的女兒，或是稅吏突然掏空你的穀倉。」

  「紅龍的律法要優於貴族的律法，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大地精偷竊，同樣要砍手；人類謀殺，同樣要償命——

  這些故事具體而微小，沒有過分美化菲尼克斯，甚至承認其非人本質與威嚴帶來的壓迫感，但聚焦於普通人在其統治下實際的生活。

  只能說弗蘭斯不愧是此道高手，他編寫的這些故事抓住了核心三點：

  安全、有序、可預期。

  這對剛剛經歷了戰爭恐慌、對未來充滿不確定性的灰岩領民眾而言，具有一種奇特的吸引力。

  弗蘭斯在酒館裡當內宣大使的時候，他的身旁總是還跟著一個面容沉靜、目光複雜的男人。

  男人很少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觀察著民眾的反應。

  他便是吉米，曾經的勇者，如今的紅龍之囚，與某種意義上的觀察者。

  要是民眾們窺破他的身份，吉米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引發許多聯想。

  幾天後，在灰岩堡剛剛清理出來、略顯空曠的領主大廳里，吉米被帶到了紅龍面前。

  守衛退下，大廳中只有一龍一人。

  菲尼克斯伏在堆滿金幣和寶石的特製床鋪上，用那熔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的人類。

  他有事要交給吉米去辦————

  黑松領，松木堡。

  松木堡的議事廳內，壁爐里的柴火僻啪作響，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寒意。

  黑松領男爵，埃爾德·黑松，一個年約四旬、面容剛毅卻掩不住深深疲憊的男人，正用指尖反覆摩挲著鋪在厚重橡木桌上的軍事地圖。

  地圖上，代表紅鹿領軍隊的黑色箭頭，已經像毒蛇的信子，抵在了原本屬於灰岩領、

  現在與黑松領接壤的邊境線上。

  「又一支聯軍————哼。」

  埃爾德男爵低沉地哼了一聲，聲音里沒有多少暖意，只有化不開的憂慮。

  領主聯盟在灰岩領慘敗、諾爾丁男爵人頭落地的消息傳來後，剩下的男爵們終於徹底慌了神。

  痛定思痛之下，他們以罕見的效率，又湊出了一支規模更大的聯軍。

  並且這次領主聯盟學聰明了，為了避免重蹈灰岩領指揮混亂、各自為戰的覆轍，內部會談一致同意，將聯軍的指揮大權，全部交給了以穩健和防禦著稱的埃爾德·黑松。

  這並非出於完全的信任，更多是實在沒招了」的心態。

  畢竟，黑松領是緊鄰灰岩領的大領地，物產相對豐饒，松木堡也以堅固著稱，是阻擋紅龍兵鋒長驅直入的重要門戶。

  聯軍再度集結於此，看起來是合情合理的選擇。

  埃爾德男爵本人也以擅長防守、用兵謹慎而聞名南境，軍事才能遠非諾爾丁那個志大才疏的蠢貨可比。

  他接手指揮權後，立刻展現出了老辣的素質：

  將聯軍重新打散整編，按照兵種和來源地混編成新的作戰單位，由他指派的、相對可信的軍官統一指揮，力圖削弱原有的領主從屬烙印：

  充分利用黑松領多山多林的地形，在邊境要道層層設防，挖掘壕溝，設置拒馬鹿砦，將松木堡外圍經營得鐵桶一般：

  並派出大量斥候，日夜監視紅鹿領軍隊的動向，嚴格控制糧草物資，加強軍紀，嚴防間諜滲透。

  埃爾德甚至忍痛拿出了黑松領的部分存糧和庫藏，以相對「公平」的方式補給聯軍各部，試圖提振那低落的士氣。

  這些安排不可謂不漂亮，若對手是尋常的領主戰爭，哪怕是和懲戒騎士團那樣的強軍，埃爾德也有信心憑藉地利和堅守耗上相當長的時間，等待變數。

  但————他的對手不是尋常敵人。

  那是傳奇紅龍！以及紅龍麾下那支裝備精良、擁有詭異集體加速能力、並且剛剛以碾壓之勢覆滅了灰岩領的、怪物與人類的混合大軍。

  地圖上那些代表防禦工事的標記，在埃爾德眼中，實則仿佛紙糊的一般脆弱。

  傳奇巨龍本身的存在，就像一片永不散去的陰雲，籠罩在埃爾德的心頭。

  誰都知道，那位「天火狂龍」還未親自出手。

  一旦菲尼克斯出現在戰場上空————埃爾德不敢想像那會是怎樣的場景。

  烈火？龍威？

  還是比天火」還要更可怕的龍語魔法？

  他找不到任何已知的、能在野戰中有效對抗一頭傳奇紅龍的方法。

  想要固守城堡？

  松木堡再堅固，能經得住傳奇異體紅龍的爆炸吐息嗎？

  更讓他心亂如麻的是內部。

  士兵們對紅龍的恐懼遠大於對他的信任。

  「該死————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埃爾德一拳捶在地圖上，感到深沉的無力，仿佛自己是在用用凡人的智慧，去對抗天

  災。

  「男爵大人！」

  一名侍衛急匆匆地走進議事廳，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神色，像是困惑：「白溪領的新隊伍到了！他們剛剛進入我們的領地，帶隊的是女爵的親信管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