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

  第118章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

  劉春生還想著再拜訪一下遼瀋重機，但是人家在電話里，就明確拒絕了他的請求。

  一句沒有指標，堵住了劉春生的所有出路。

  

  這是一道無解的題，誰也繞不開這道關口。

  劉春生還在思考，要不要給張同飛打個電話，人家的電話先打過來了。

  張同飛在電話里表示，周市長想請劉春生吃個便飯，時間就在今天晚上。

  不管從哪個角度出發，劉春生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飯局設在海天賓館，這裡是市里接待貴賓的地方，尋常人連大門都進不來。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劉春生就趕到了飯店，可還是慢了一步，周市長已經坐在包間裡了。

  「春生同志來了，快坐。」

  周市長笑著招了招手，態度親切得像個鄰家長輩。

  劉春生在他對面坐下，剛想解釋一下，從包廂的屏風後面，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只是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正是市機械局的周局長。

  劉春生的瞳孔不自覺地縮了一下，到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

  「天齊，你怎麼還好意思繃著個臉？」

  周市長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看看坐在對面的這位年輕人，就是你當初在飛龍廠，差點給咱們海天市推走的財神爺。」

  市一機自卸車的項目，現在已經成了，整個工業系統里的笑話。

  前期投入巨大，宣傳搞得震天響，結果產品性能差，價格高，被一個鄉鎮小廠的改裝方案打得潰不成軍。

  口碑爛了，積壓的庫存賣不出去，當初為了趕工期貸款買來的設備，現在天天在車間裡曬太陽，銀行的催款單卻雪片一樣飛過來。

  而反觀劉春生的紅旗機械廠，光是一個「開拓者」的訂單，就足以盤活好幾個半死不活的配套小廠。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市長，我————」

  「行了。」

  周市長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今天請春生同志過來，就是想把一些誤會解開。」

  他看了一眼周局長，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搞經濟工作，最忌諱的就是戴著有色眼鏡看人，搞一言堂，把有能力、有想法的同志排擠出去，這種錯誤犯一次就夠了。」

  張同飛拿起桌上的茅台酒瓶，給三個杯子都倒滿。

  「天齊，你這個局長工作上有失誤，給市裡的經濟發展造成了損失，也讓春生同志受了委屈，這杯酒你得敬人家。」

  周天齊。

  劉春生第一次知道，原來市機械局的局長叫周天齊。

  他明白了這頓便飯的意義，也想明白了之前，很多想不通的關節，這裡面的原因只有一個。

  因為周市長叫周天闊。

  酒是張同飛倒的，晶瑩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映出周天齊那張漲紅的臉。

  「春生同志，之前在飛龍廠的事情，是我的問題，我在這裡，正式向你道歉。」

  說完他仰起脖子，將一整杯茅台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包廂里很安靜，只有他壓抑的咳嗽聲。

  劉春生什麼也沒說，他只是默默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衝著還在咳嗽的周天齊，遙遙舉了一下。

  然後，他同樣一飲而盡。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虛偽的客套，這已經足夠表明他的態度了。

  周市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

  「好了，都是為了工作嘛，說開了就好。」

  周市長適時地開口，打破了包廂里尷尬的氣氛。

  「天齊，你也要吸取教訓，以後看問題要全面，要長遠。」

  他轉向劉春生，臉上重新掛上了親切的笑容。

  有了一個良好的開始，桌上的氛圍也逐漸開始熱絡起來。

  周局長敬了劉春生一杯又一杯，從最開始道歉的尷尬，變成了一口一個老弟的叫著。

  他很快就喝多了，拉著劉春生開始大吐苦水，自己背著罵名，給市一機拿來了這麼好的項目。

  這幫王八蛋卻把一手好牌，打了個稀爛。

  周市長面無表情地夾著菜，似乎對弟弟的這番酒後失態，沒有半點反應。

  張同飛則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地站在一旁。

  說者無意，但是聽者有心。

  劉春生已經在心裡，開始打起了市一機的主意。

  「兩位領導今天請我吃飯，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我一個晚輩，本來不該多嘴。」

  他裝作醉眼朦朧的樣子，目光卻偷偷掃過周市長和周局長。

  果然這句話一出口，周天齊的酒意，仿佛瞬間醒了三分，他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就連一直沉默的周市長，也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抬眼看向劉春生。

  「我們紅旗機械廠雖然剛剛起步，手裡的訂單不是太多，但我還是願意分出一部分給市一機。」

  劉春生說完這句話，把自己杯里的酒一飲而盡，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口。

  兩位周姓領導對視了一眼，周市長的嘴朝著劉春生努了努，示意周局長順著話說下去。

  「那春生老弟，你把活兒給了市一機，你們自己怎麼辦？」

  周局長親自給劉春生倒上酒，關心似的問了一句。

  「沒————沒事，我們可以搞基建，可以————」

  劉春生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掏出了心窩子。

  一句話還沒說完，他身子一晃，腦袋「咚」的一聲，就磕在了桌面上，隨後打起了規律的鼾聲。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周天齊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起身去扶。

  「讓他睡會兒。」

  周天齊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又訕讓地收了回來。

  他看著趴在桌上的劉春生，又看了看自己面色如常的哥哥，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張同飛心領神會，上前輕輕推了推劉春生的肩膀，見他毫無反應，便對兩位領導說：「市長，局長，看來劉廠長是真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休息吧。」

  周市長點了點頭。

  周天齊也跟著站了起來，想說點什麼，卻被周市長一個眼神制止了。

  張同飛叫來賓館的服務員，兩人一左一右，半架半扶地把「爛醉如泥」的劉春生弄出了包廂，送到樓上的客房休息。

  包廂的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周天齊看著桌上幾乎沒怎麼動的菜，還有那瓶已經空了的茅台，心裡五味雜陳。

  「天齊，你看明白了嗎？」

  周市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哥，他這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