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去考駕駛證
第113章 去考駕駛證
拖拉機?
她把提籃里剩下的綠豆湯分給圍過來的幾個老師傅,然後拎著空籃子,轉身朝著村委會的方向走去。
劉春生的心裡裝著一片海,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地去乘風破浪。
劉春生看著李慧蘭遠去的背影,將碗裡最後一口綠豆湯喝完,冰涼甘甜的液體滑入喉嚨,驅散了心頭的一絲燥熱。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紅旗機械廠的節奏,快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總裝車間徹底成了禁區,除了核心的技術人員和參與裝配的工人,其他人一概不許靠近。
但這並不能阻擋大家的好奇心。
工人們下班後,總會繞個遠路,從車間開的大門外經過,伸長了脖子往裡瞅一眼。
他們能看到的,是來回走動的忙碌身影,以及那個一天比一天完整的龐然大物。
高振邦那邊也沒閒著,飛龍電子到這的第一批產品,是一套專門為它定製的儀錶盤。
當那塊集成了轉速、水溫、油壓、電量,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石英鐘的儀錶盤,被安裝到駕駛室里時,錢總工和幾個老師傅圍著它,看了足足有半個小時。
就是市里領導坐的小汽車,也就不過如此吧!
噴漆車間裡,幾個年輕工人正戴著厚厚的口罩,用噴槍給駕駛室和底盤噴塗上最後一道面漆,是一種極為厚重紮實的工程黃色。
在車間燈光的照射下,那顏色仿佛帶著一種,大地般的力量感。
大梁被加固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好像是按照輕型坦克的標準,來設計它的承重結構。
從變速箱到後橋,每一個齒輪的強度和嚙合精度,都經過了反覆的計算和測試。
要保證那台105匹馬力的發動機,釋放出的每一分力量,都能毫無損耗地傳遞到車輪上。
時間在緊張而有序的忙碌中,又過去了半個月,當最後一顆螺絲被擰緊,當所有的管路都連接完畢。
那台代號為「開拓者」的「大馬力農用牽引車」,終於完整地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它靜靜地停在車間的正中央,像一頭黃色猛獸。
高大、威猛。
後面是一個結構複雜的鞍座,那是用來連接「貨斗」的關鍵。
「廠長,這————這得賣多少錢一台?」
最終還是陳兵,第一個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問出了在場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
那台105匹馬力的發動機,光是成本就高得嚇人。
再加上這副用料紮實的底盤,還有飛龍電子那邊送來的儀錶盤————
「成本我估摸著,怎麼也得一萬五往上了吧?」
陳兵試探著說出一個數字。
錢總工聞言,扶了扶老花鏡:「這還沒算研發投入和人工,要是全算上,奔著兩萬去了。」
現在的一台解放CA15,市場售價大約在四萬多塊錢,就算低一檔的CA10,買下來也要三萬多。
大家還在激烈地討論著售價問題,只有劉春生在旁邊一言不發。
他朝著李慧蘭招了招手,把她叫到了一旁。
「咱們村裡有多少二十多歲的小伙子?」
聽到劉春生的問題,李慧蘭掰著手指開始算,紅旗寨年輕勞動力基本上都在廠里,誰家有幾個小子,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你先別管幹啥,把人都統計出來,列個名單給我。」
她知道劉春生做事,向來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他能這麼問,肯定有他的道理。
李慧蘭的辦事效率極高,第二天上午,一份寫得清秀工整的名單,就送到了劉春生的辦公桌上。
一共十二個人,年齡都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全是貧下中農子弟。
「春生哥,名單在這了,現在能告訴我你要幹啥了吧?」
李慧蘭把名單放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全是好奇。
劉春生拿起名單掃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從抽屜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沓報名表。
「好事。」
他把那些表格推到李慧蘭面前。
「你讓這十二個人,都把這張表填了。」
李慧蘭拿起一張,只見表頭印著幾個大字—「機動車駕駛員培訓申請表」。
「學開車?」
李慧蘭手裡的表格,都差點沒拿穩。
這年頭一個會開車的司機,那可是鐵飯碗裡的金飯碗,是人人都要高看一眼的體面工作!
別說是在紅旗寨這種山溝溝里,就算是在海天市里,一個正式單位的司機,那也是無數姑娘擠破頭都想嫁的對象。
「我————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李慧蘭激動得臉頰緋紅,抓起桌上的表格和名單,轉身就往外跑,那風風火火的樣子,像是要去宣布希麼天大的喜訊。
事實也確實如此。
當李慧蘭拿著名單,在村口的大喇叭底下,把這十二個小伙子的名字挨個念出來。
並且宣布廠里要出錢,送他們去市里學駕駛本的時候,整個紅旗寨都炸了。
「啥玩意兒?學開車?我沒聽錯吧?」
「哎喲我的老天爺!柱子!你家柱子被選上了!你家祖墳這是冒青煙了啊!
」
「慧蘭書記,你再看看,是不是把俺家二狗的名字給漏了?他也能吃苦,力氣也大啊一」」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山谷。
工地上幹活的停下了手裡的錘子,車間裡忙碌的放下了手裡的扳手,就連食堂里切菜的大姐都扔了菜刀跑了出來。
所有人都朝著村委會蜂擁而去,把那間小小的辦公室圍得水泄不通。
被念到名字的那十二個小伙子,一個個都傻在了原地,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任憑身邊的人怎麼捶打搖晃,都跟丟了魂一樣。
直到家裡的老娘們衝上來,掐著他們的大腿肉狠狠一擰,那聲疼出來的「哎喲」,才讓他們相信這不是在做夢。
「娘!疼!是真的!是真的!」
一個叫劉二柱的小伙子,抱著他娘的胳膊,一個一米八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
他爹前幾年在山裡採石,被石頭砸斷了腿,家裡全靠他娘和他在工地上掙點辛苦錢。
他做夢都想開上那轟隆隆響的汽車,可他也知道,那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學費、門路,哪一樣都是他這種窮小子不敢想的。
劉春生的一句話,就把這個夢,實實在在地砸在了他的頭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