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跳樑小丑罷了
第92章 跳樑小丑罷了
周市長已經下了車，還抬頭看了一眼辦公樓。
「快！快下去迎接！」
周局長反應最快，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領，一邊朝門口衝去。
李光明也回過神來，趕緊跟了上去，腦子裡飛速旋轉。
市長怎麼會突然來他們廠，難道是報紙上的宣傳起作用了？
市長親自來視察，肯定是來表揚他們，為海天市工業做出的卓越貢獻。
一想到這裡，李光明的心頭一陣火熱，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兩人帶著一眾辦公室的人，一路小跑地衝下樓，正好迎上那位走過來的周市長。
「市長！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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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局長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伸出了雙手。
市長只是和他輕輕握了一下，便鬆開了手，目光在李光明身上停頓了一下。
「你就是李光明同志吧？」
「是是是，市長，我是李光明。」
李光明受寵若驚，腰都彎了幾分。
「嗯。」
市長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再多說客套話，直接邁步朝著辦公樓里走去O
「去你們的會議室吧，我有點事想了解一下。」
一行人簇擁著市長，走進了市一機最大的會議室。
秘書們手忙腳亂地倒水、上煙。
市長擺了擺手示意不用，隨行的市長秘書，把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放在了會議桌上。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周局長和李光明的心都咯噔一下，看這架勢，好像不是來表揚的。
「我聽說，你們廠新研發的自卸車賣得不錯？」
「有市里領導的英明決策，項目進展很順利，市場反響也很好，為咱們市的運輸行業解決了不少難題！」
李光明趕緊接口，把臨時想好的說辭，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說了出來。
周局長也在一旁幫腔，列舉了一系列的數據，比如產量多少，解決了多少就業，為市里貢獻了多少利稅。
市長安靜地聽著，只是偶爾在筆記本上記下幾個字。
等他們說得口乾舌燥，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後，市長才抬起頭，放下了手裡的鋼筆。
「這些報紙上都寫了，我想聽點報紙上沒有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李光明和周局長。
「我聽說最近市面上，出現了一種改裝拖拉機，也能實現自動卸貨的功能，價格只有你們自卸車的一半不到，這件事你們知道嗎？」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李光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局長，發現對方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農機公司那場展銷會的盛況，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幾天，市一機銷售科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全都是打來諮詢退訂的。
原本排著長隊等著提車的客戶，一下子跑了一大半。
他們正焦頭爛額，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這麼快就傳到了市長的耳朵里。
「市長，您說的是那個農機公司搞的噱頭吧？」
李光明定了定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們了解過，那就是個小作坊用土辦法改出來的東西，把拖拉機拆了，焊上一個液壓頂，根本就是胡鬧，既不安全，也不合規，純粹是擾亂市場。」
「對對對！」
周局長也趕緊附和。
「那種東西就是個樣子貨，用不了幾天就得散架，跟我們廠經過嚴格測試、
層層把關的正規產品，完全沒有可比性，我們這是為了國家建設，他們那是投機倒把。」
兩人一唱一和，極力地貶低著「紅旗動力包」，試圖把這件事定性為一場不入流的鬧劇。
市長靜靜地看著他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不安全？不合規？」
市長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
「可是我聽到的情況，好像和你們說的不太一樣。」
「我聽說農機公司展銷會當天，就賣出去了幾十台，現在訂單已經排到下個月了。」
「我還聽說，給他們提供核心技術支持的，是一家叫紅旗機械廠」的企業」
。
市長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翻開了一頁。
「這個廠的廠長叫劉春生，周局長，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
周局長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劉春生！
又是這個劉春生！
這個名字就像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從飛龍廠開始，就一直纏著他。
他本以為把劉春生擠兌走，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沒想到他還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甚至驚動了市長！
李光明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他雖然沒直接和劉春生打過交道，但這個名字在海天市的工業系統里，早就是個傳奇。
一個能把國營大廠攪得天翻地覆，最後還能全身而退，甚至另起爐灶的年輕人。
「我們搞工業，是為了什麼？」
市長忽然開口，像是在問他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為了發展經濟，是為了改善民生，是為了讓老百姓能用上更好、更便宜的東西。」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周局長和李光明身上，那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我們的國營大廠，造出來的東西，比不過一個小作坊，價格倒是人家的兩倍，那我們是不是該反思一下，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是我們的技術不行？還是我們的思想僵化了？」
一番話說得周局長和李光明面紅耳赤，頭都快埋到胸口裡去了。
市長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拿起桌上的筆記本，轉身就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市長！您要去哪？」
周局長慌忙跟了上去。
市長的黑色紅旗，沒有在市一機廠多做停留，車頭一轉，直接朝著城外的方向開去。
周局長和李光明站在辦公樓下，看著那遠去的車尾，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衫。
車子一路向東，駛離了市區平坦的柏油路，拐上了通往紅旗寨的那條嶄新的水泥路。
紅旗轎車的底盤雖然低，但是開在上面，依然覺得十分平穩。
路邊，幾個紅旗寨的村民正扛著鐵鍬，修整著路肩的土坡。
轎車停下來，周市長還特意和他們寒暄了幾句，這才知道他們是自發來幹活的。
廠子是大家的，路也是大家的，看著心裡就舒坦。
「老三，你看那是個啥車？真氣派！」
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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