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哪有永遠的敵人
第87章 哪有永遠的敵人
「泰山」牌？
那不是他庫房裡積壓最多的老古董嗎，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新功能？
他嘴上敷衍著客戶，心裡卻犯起了嘀咕，接下來的幾天，越來越多的人來店裡打聽這件事。
甚至有幾個縣城拖拉機站的站長，都專門打電話過來詢問。
張大海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市一機廠的自卸車賣得火，已經嚴重衝擊了傳統拖拉機的運輸市場。
他庫房裡那上百台老舊型號的拖拉機，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能自動卸貨的「泰山」拖拉機，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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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他手裡的這批貨，將變得更加一文不值。
「去！給我去查！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台車在哪，給我找出來！」
張大海對著手下拍了桌子。
兩天後，滿頭大汗的業務員跑了回來。
「找到了，張經理，那台車確實在城南跑運輸，車主叫陳兵，但嘴嚴得很，什麼都問不出來。」
業務員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過——我打聽到了，那個陳兵，以前是飛龍廠的，跟著劉春生一起走的。」
張大海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他不用腦袋想也知道，這絕對是劉春生搞出來的名堂。
他這是要幹什麼？
這是要把所有賣拖拉機的，往死路上逼啊，這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張大海在辦公室里焦躁地踱了七八圈，最後猛地停下腳步，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沖。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的話，他這個經理的位置就坐不穩了。
一個小時後，一輛吉普車停在了紅旗寨，那塊巨大的「紅旗機械廠」牌子下。
張大海看著眼前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和那座嶄新的巨大藍色廠房，整個人都傻了。
這時廠房的大門緩緩推開，劉春生正端著一個大碗，一邊吃著麵條，一邊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看到站在車旁，一臉失魂落魄的張大海，一點也不意外，甚至還抬起手，友好地打了個招呼。
「張經理，來都來了，進來吃碗麵？」
張大海看著眼前這個端著大碗，吸溜著麵條的年輕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想像過無數種重逢的場面。
或許是在某個酒局上，劉春生作為新貴被眾人追捧；或許是在市裡的會議上，他意氣風發地坐在主席台上。
卻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在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山溝里。
張大海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劉廠長，你這面我可不敢白吃。」
張大海走到劉春生面前，臉上已經掛上了笑容。
劉春生沒抬頭，又扒拉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那就給錢。」
他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臨時搭建的食堂。
食堂門口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員工餐一葷一素，饅頭米飯管飽，一頓一毛。
外來人員，一頓五毛。
張大海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大團結，拍在了負責收錢的李慧蘭面前的桌子上。
李慧蘭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麻利地給他盛了一大碗面，又從旁邊掛著的半個豬頭上，切下來一大塊肉，用油紙包好。
張大海端著比他臉還大的海碗，拎著那包豬頭肉，重新回到了劉春生旁邊。
他沒找地方坐，就學著劉春生的樣子，蹲在了廠房門口的台階上。
一大口麵條下肚，濃郁的肉湯和勁道的麵條，瞬間驅散了路上的寒氣和心頭的煩躁。
這大鍋飯做出來的麵條，味道還真不賴。
劉春生已經吃完了，把碗放在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大生產」，抽出一根遞給張大海。
張大海接過來，劉春生又掏出火柴，「刺啦」一聲給他點上。
兩人就這麼蹲在台階上，一個在抽菸，一個呼嚕呼嚕地吃麵。
工地上，包玉成的施工隊正在給宿舍樓澆築二層的樓板，轟鳴的攪拌機和工人們的號子聲混在一起，充滿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廠房裡工具機運轉的聲音一刻不停，時不時還夾雜著錢總工中氣十足的罵人聲。
一群剛吃完飯的工人，三三兩兩地圍在那台改裝好的「泰山」拖拉機旁，興奮地討論著什麼。
張大海吃麵的速度越來越快，一碗麵見底，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他把碗往旁邊一放，將手裡的菸蒂狠狠地摁在水泥台階上。
「劉廠長。」
張大海終於開口了，眼睛裡是一種商人的精明和果決。
「你這套東西，怎麼賣？」
陳兵開著那台改裝車在市里招搖過市的那幾天，他手下的業務員早就把能打聽到的都打聽清楚了。
一套能讓普通拖拉機，搖身一變成為自卸車的神秘「配件」。
這東西對別人來說，可能只是個新奇玩意兒。
但對他張大海來說，這就是能讓他庫房裡那上百台積壓的拖拉機，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
劉春生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張經理，先別急著談生意。」
他指了指廠房裡那台改裝好的拖拉機。
「走，帶你看看貨。」
張大海跟著劉春生走進廠房，裡面熱火朝天的景象，和他想像中的山溝小作坊完全是兩個世界。
巨大的鋼結構廠房高大明亮，幾十台嶄新的工具機一字排開，發出富有節奏的轟鳴。
穿著統一藍色工裝的工人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這才是工廠該有的樣子。
劉春生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指了指廠房中央那台，被工人們圍觀的「泰山」拖拉機。
「張經理，請吧。」
張大海走上前，圍著那台車轉了兩圈。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劉春生敢在市里那麼招搖，也終於明白陳兵開著這台車時，那股藏不住的底氣從何而來。
這套東西，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改裝配件。
這是一台印鈔機！
一台能把他倉庫里那堆廢鐵，變成真金白銀的印鈔機！
劉春生把他帶回了那間，用彩鋼板隔出來的簡陋辦公室。
張大海一屁股坐下，連口水都顧不上喝，雙眼放光地看著劉春生。
「劉廠長，開個價吧，你這套東西，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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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