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隋三面滅頂大敵
第193章 大隋三面滅頂大敵
潼關之上,獵獵罡風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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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化及的狂笑與挑釁,裹挾著粘稠的血腥氣,如同污濁的浪潮拍打著關牆。
城頭的將士們面色發白,緊握兵器的手心滲出冷汗,卻無一人後退。
他們的目光,都凝聚在關樓前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楊廣站在那裡,目光卻並未真正落在數十里外那妖異癲狂的宇文化及身上。
他的視線穿透了那片翻滾的血色魔氣,越過層層疊疊的突厥狼騎營帳,仿佛在虛空中搜尋著什麼更本質、更古老、也更隱蔽的東西。
煉神境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的飛躍,更是一種對天地氣機、因果牽連的近平本能的洞察。
在宇文化及那看似強大無匹的邪異氣息核心,他「看」到了一條極細、極隱秘的「線」,這線冰冷、漠然,帶著一種超脫世間的規則感,向上延伸,最終沒入虛空深處。
他的目光沿著這條「線」,不斷追溯、穿透。
關外的喧囂、血光、殺意,都仿佛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
在他的「視野」里,歷史的塵埃被一層層拂開,血與火的畫面不斷閃現又湮滅。
他看到了宇文化及在草原上吞噬可汗,看到了石勒在太原與李淵密談,看到了更久遠之前,黑山之上崔挺向虛空呼救————最終,所有的線頭,仿佛都隱隱指向一個更古老的源頭。
一個名字,帶著匈奴的風沙與漢家的典章,帶著「復興漢室」的堂皇旗號與屍山血海的殘酷真相,如同鏽蝕的銅鐘,在他識海中轟然鳴響劉淵。漢趙高祖,光文皇帝。
自然,楊廣可以看到這一切,也有慧忍大師的散道推演。
劉淵,那個在八王之亂的廢墟上,第一個扯起反中原大旗,以匈奴之身卻建「漢」之國號的梟雄。
史書記載他「幼好學,習《毛詩》、《京氏易》、《馬氏尚書》,尤好《春秋左氏傳》、《孫吳兵法》,略皆誦之,《史》、《漢》、諸子,無不綜覽」。
一個精通漢家典籍、深諳中原權術的匈奴貴族。他曾說:「夫帝王豈有常哉,大禹出於西戎,文王生於東夷,顧惟德所授耳。」
何其雄辯!何其————虛偽!
楊廣的嘴角,泛起的,唯有殺意,滔天。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謀略,所有的「順應天命」或「復興正統」,在煉神境的洞察與
系統的輔助推演下,露出了其最猙獰的核心目的一為那冥冥中的「天道」,獻上最豐盛的血食。
五胡亂華,百餘年動盪,中原板蕩,神州陸沉。
人口從西晉鼎盛時的兩千餘萬,驟降至區區四百萬!
尤其是石勒的後趙,其繼任者石虎的暴行,羯族軍隊的「兩腳羊」惡名————那不是簡單的戰爭劫掠,那是一場系統性的、持續百年的、針對生靈精魄與文明生機的吞噬!
「天道進食百年,吃掉一千六百萬人————」
楊廣的聲音低不可聞,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憤怒。
「好一個他媽的————天道。」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托著一物。
那不是兵符,不是玉璽,而是一枚鴿卵大小、色澤溫潤、隱隱有金色微光流轉的舍利子。
這是慧忍大師圓寂火化後所遺,蘊含著他最後的禪念與推演。
楊廣指腹輕觸舍利,微涼。
一股平和卻深邃的意念流入楊廣心間,那是慧忍以生命為代價,窺探到的天道運行之
痕。
「自漢末黃巾起,天下分崩,生靈塗炭,餓殍盈野,此為天道初醒,小試飢腸。」
「三國鼎立,征戰不休,千里無雞鳴,白骨露於野,此為天道正餐,漸入佳境。」
「八王之亂,晉室自戕,元氣大傷,門戶洞開————而後,胡騎南下,百年混戰,神州血染,文明幾絕。此乃天道盛宴,飽食千年。」
「其飽食後,將隱於幕後,潛移默化,維繫其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循環,以待下次饑饉。下次周期,推算當在————千年之後。」
千年之後!
楊廣的思維急速運轉,結合系統資料庫中對未來歷史模糊的推演,那不就是西洋堅船利炮叩關,鴉片戰爭、列強割據、百年屈辱的時代嗎?
中原大地將再次陷入深重的苦難,人口損失、文明自信的崩塌————又是一場浩劫!
若無人阻止,天道將在那個時代,再次進食!
冷汗,悄無聲息地浸濕了楊廣的內衫。
他之前對抗的崔挺、擔憂的石勒、眼前的宇文化及,甚至得到「天命」的李淵————都不過是天道在不同時代、以不同方式培育的「牧羊犬」!
真正的對手,是那無形無質、卻以億萬生靈為食的規則本身,是隱藏在所有歷史悲劇背後的那隻黑手!
「陛下————」
一個蒼老而沉重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高潁不知何時已來到身側,這位老帥臉上刻滿了風霜與疲憊,眼神里是深深的不解與痛楚。
「老臣————實在想不明白。我大隋開皇之治,物阜民豐,陛下登基,雖有波折,亦顯雄才大略,煌煌天威,四海賓服。何以————何以短短數年,便如大廈將傾,烽煙遍地,竟至有滅國之危?這天下,到底怎麼了?」
他的困惑,代表了無數忠誠於大隋的臣民最深的迷茫。
眼前的敵人不僅僅是叛軍和胡騎,更是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碾壓而來的宿命感。
楊廣收回投向無盡虛空的視線,看向高潁,看向關牆上那些緊繃著臉的將士。
他不能說出全部真相,那太過絕望。但他必須給他們一個答案,一個方向。
「高卿,此戰,」楊廣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迴蕩在關樓上下「許勝,不許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們面對的,不只是關外的妖魔,更是千年來一套讓英
雄成為傀儡、讓黎庶成為血食的舊規矩。此戰若勝,從此王侯將相,寧有種平?將成真言。權利不再世襲罔替,可散作滿天星斗,平民亦可文武出頭,憑才德登堂入室,便是乞丐,若有經天緯地之能,亦可問鼎天下!世間再無永恆之貴族,唯有不息之奮鬥。」
「爾等拼死搏殺,不為自己,只為子孫後代,無須舉薦,人人皆可文武光耀門楣。奴僕,不再永為奴僕。不再是,出身便是決定三六九等。」
還有一句話,楊廣並沒有說出口,那便是:「甚至,若我們能打斷這進食循環,千年之後,西洋或許不會成為列強,中原文明————將始終屹立於世界之巔,光耀萬邦!」
這番話如同驚雷,震得高潁等人心神搖曳。
他們無法完全理解,卻能從楊廣眼中那燃燒的紫金色火焰里,感受到一種超越眼前存亡的、無比宏大的決心與悲願。
然而,澎湃的理想之下,是冰冷的現實。
楊廣心念電轉,清醒地認識到己方的絕對劣勢。
天道本身暫且不論,光是它麾下的走狗——劉淵(或其傳承者)、石勒,還有其他尚未現身、可能存在於歷史陰影中的煉神境甚至更高存在,就絕非他一人可敵。
更何況,大隋國運在血陣中受損嚴重,如同根基動搖的大樹,系統能提供給他在武道一途上的助力已近枯竭,他的修為暫時被死死鎖在煉神初期,難以寸進。
沒有國運滋養,「人皇」之路便走到了瓶頸。
「這是一場持久戰。」
楊廣轉向高潁,語氣轉為沉靜務實。
「敵軍勢大,且其背後尚有黑手未現。傳令全軍,轉攻為守,依託潼關天險,深溝高壘,與敵對峙。先守著,讓朕恢復,也讓將士們————變強。」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
血陣之中煉化天道碎片,雖獲突破,但過程兇險無比,他的經脈、神魂皆受重創,如同布滿細微裂痕的瓷器,需要時間溫養。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支能夠真正跟上這場戰爭層次的核心力量。
宇文化及似乎也察覺到了楊廣的「不同」,那不再僅僅是武道境界的壓迫,還有一種讓他體內那「東西」都感到隱隱忌憚的、更高層次的氣息。
他摩下的妖魔騎兵發動了數次兇猛的試探性進攻,但在潼關堅固的防禦和重新凝聚的軍陣神威面前,均未能取得決定性戰果。
雙方陷入了僵持。
關牆之後,楊廣開始了他的「恢復與提升」布局。
他並未閉關,而是每日於中軍大帳內,以自身煉神境精純無比的紫金真元,混合著對
武道至理的理解,為摩下核心將領洗鍊經脈,點悟關竅。
這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且無法大規模推廣,只能集中於最忠誠、最富潛力的數人。
高潁(元帥長史),年事已高,根骨定型,楊廣助其穩固心神,貫通淤塞,以浩然文氣滋養武魄,半年後,氣息圓融,踏入先天初期(大家境),精神矍鑠,指揮若定更添一份武道威儀。
張須陀(左翊衛大將軍),本就悍勇,根基紮實,得楊廣之助,將戰場殺伐之氣與自身罡氣熔於一爐,突破至先天中期(供奉境),氣勢越發沉雄如山。
周法尚(右武衛將軍)、來護兒(右翊衛大將軍)、魚俱羅(右屯衛將軍)三人,各有所長,在楊廣針對性點撥下,紛紛突破至先天初期,戰力大增。
定彥平(左武侯將軍),箭術通神,楊廣助其凝練目力與真氣,使之能射出蘊含一絲破罡、破邪之意的箭矢,穩居先天初期巔峰。
長孫晟(鴻臚卿,負責對突厥事務),長於謀略與外交,楊廣提升其真氣與身法,使之保命能力大增,亦至先天初期。
史懷義(左驍衛將軍)、漢王楊秀等皇族親信將領,亦在資源傾斜下,相繼跨入先天門檻,成為大家武者。
這是一支堪稱豪華的先天將領集團!
整整九位先天武者坐鎮潼關,其中更有張須陀這樣的中期供奉。
他們的突破,不僅是個體戰力的飛躍,更能更好地統御士卒,將軍陣神威發揮到更高層次。
一年之內,隋軍士氣大振,在楊廣的統籌與這批將領的率領下,依託潼關發動了數次凌厲的反擊,不僅穩住了防線,更逐步收復了關中東部、河南西部部分戰略要地,將宇文化及的勢力稍稍逼退,穩住了基本盤。
然而,大規模的決戰始終沒有發生。
宇文化及在遭受幾次挫敗後,變得謹慎起來,其大軍主力依舊盤踞在外,血色狼旗遮天蔽日,仿佛在積蓄力量,等待什麼。
就在潼關戰線陷入一種高壓的平靜時,來自其他方向的壞消息,接踵而來。
大帳內,高潁指著巨大的沙盤,聲音沉重:「陛下,東都————丟了。王世充困守孤城近兩年,終被李世民攻破。李世民收編其部分精銳,瓦崗李密震動。據密報,李唐下一個目標,便是中原最大的勢力瓦崗寨。李世民已陳兵滎陽,與李密隔洛水對峙。」
楊廣凝視著沙盤上代表李唐的旗幟,它已經覆蓋了大半個河東、關中,如今又伸向了中原腹地。
「李世民————成長得果然快。」
「不僅如此,」高潁的手指移向河北,「竇建德在河北山東穩紮穩打,已盡收山東之地,與李密勢力有所接觸,關係微妙。若李唐拿下瓦崗,或與竇建德達成某種默契,甚至
聯姻結盟————那麼,整個大河以北,將盡歸李唐或其聯盟之手。屆時,李淵整合北方之力,必然北上。」
他頓了頓,手指沉重地敲在潼關的位置:「而我大隋,將同時面對宇文化及的妖魔大軍於西,李唐的北伐雄師於東。如果————如果高句麗在消化完遼東血陣的某些殘餘後,也趁機西進————」
高潁沒有再說下去,但帳內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三面受敵,且任何一方,都擁有百萬大軍級別的力量,更有先天乃至煉神層次的強者坐鎮。
大隋潼關防線,看似因楊廣回歸而穩固,實則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同時被三個方向湧來的滅頂巨浪淹沒。
一旦他們形成默契,甚至只是其中兩方同時發動全力進攻,大隋的防線將瞬間崩潰,結局只有一個。
必亡。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火盆中木炭偶爾爆裂的僻啪聲。
所有將領的目光,都投向了沙盤前那個沉默的玄色身影。
楊廣的目光緩緩掃過沙盤上那三個巨大的威脅標記,最終落回代表潼關、代表大隋最後疆域的那一小片區域。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在那平靜之下,如同地火般奔涌的決絕。
想要持久戰?
或許,留給他的時間,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多了。
再有一年,大局將定,這三波勢力之間互相殘殺?還是達成聯盟滅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