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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最後一塊淨土

  第343章 最後一塊淨土

  伊森和佩妮一邊聊天,一邊往樓上走。

  剛走了沒幾步,伊森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佩吉的名字。

  伊森下意識看了佩妮一眼,隨後接通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佩吉含著笑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嗨,派對界冉冉升起的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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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森腳步一頓。

  佩妮也跟著停了下來,疑惑地看向他。

  伊森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

  這個世界上沒有秘密。

  尤其是社死類秘密。

  它們的傳播速度,甚至比光速還要快。

  「你也看到了?」伊森問。

  佩吉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愉快:「當然。不得不說,照片拍得非常不錯。感謝攝影師,給大家帶來了快樂。當然某人的自尊心大概率受到了永久性損傷。」

  伊森扶著額頭,目光忍不住落在旁邊佩妮的身上。

  這兩人的語氣,為什麼這麼像。

  佩妮用眼神詢問:誰?

  伊森有些無語地回答:「佩吉。」

  佩妮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伊森繼續說道:「她也知道照片的事情了。」

  佩妮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哦,那當然。」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因為是我發給她的。」

  伊森:

  」————」

  電話那頭的佩吉似乎聽到了佩妮的聲音。

  「你旁邊是佩妮嗎?把電話給她。」

  伊森還沒來得及回答,佩妮已經伸出了手。

  「我跟她說幾句?」

  伊森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你們什麼時候熟到可以直接打電話聊天了?」

  佩妮接過手機,笑容燦爛。

  「嗨,佩吉,是我。」

  伊森:

  很好。

  她壓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佩妮拿著手機往旁邊走了兩步,語氣親熱得像是她們已經認識很多年。

  伊森站在原地,只能聽見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

  「對,就是那張。」

  「我知道,他當時的表情真的太好笑了。」

  「沒有,沒有全裸。至少我沒發現全裸的照片。」

  「對,我也這麼覺得。」

  「等等,你說他以前也這樣?」

  伊森的眼神慢慢變得危險起來。

  什麼叫「以前也這樣」?

  佩吉到底在電話里說了什麼?

  佩妮聽著電話那頭的話,笑得肩膀都在發抖。

  「天啊,真的假的?」

  「難怪。」

  「不不不,這個你一定要發給我。」

  伊森終於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佩妮。」

  佩妮立刻抬起一隻手,示意他安靜。

  伊森站在原地,忽然覺得人間不值得。

  要不還是毀滅吧。

  幾分鐘後,佩妮終於意猶未盡地掛斷了電話。

  更準確地說,是她和佩吉終於結束了這場對伊森而言完全不透明、並且極其可疑的交流。

  另外,她們誰都沒有跟伊森說再見。

  佩妮把手機遞還給他。

  伊森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掛斷的通話界面,停頓片刻。

  「你們剛才聊了什麼?」

  佩妮眨了眨眼。

  「佩吉說,你現在已經進入了大眾女性的視線,讓我抓緊時間把你拿下。」

  伊森狐疑地看著她。

  「真的假的?」

  佩妮笑了笑。

  「你猜?」

  伊森沉默片刻,換了個問題。

  「你們倆怎麼突然聊到一起了?」

  佩妮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只是想跟佩吉同步一下你的近況。

  「我的近況?」伊森驚訝地看著她,「你們平時聊得很多?」

  佩妮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比你想像得多。」

  伊森忽然覺得天似乎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又看了看佩妮。


  「我能看看你們的聊天記錄嗎?」

  佩妮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燦爛。

  「不行。」

  「為什麼?」

  「佩吉早就提過。」佩妮認真說道,「她說,寧可給你生十個孩子,也不可能讓你看我們的聊天記錄。」

  伊森:「————」

  樓梯間裡安靜了兩秒。

  佩妮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也一樣。」

  伊森眼角微微一跳。

  他喵的。

  惹急了真讓你們生一窩孩子。

  從佩妮的表情來看,聊天記錄里一定埋著比半裸照更可怕的東西。

  佩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輕鬆,醫生。至少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成立群聊。」

  伊森看著她。

  「目前為止?」

  佩妮笑而不語,轉身繼續往樓上走。

  伊森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佩妮不對,佩吉不對,還是這個世界從某個時候開始就不太對。

  兩人剛接近四樓,就聽見4A公寓裡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響。

  有吉他。

  有架子鼓。

  還有一個沉浸在自我世界裡的男聲。

  那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微妙地介於「室內演唱會」和「鄰居即將報警」之間。

  伊森腳步一頓,忍不住抬手扶住額頭。

  佩妮也停了下來,有些驚訝地聽了一會兒,轉頭看向他。

  「這是怎麼回事?」

  伊森沉默了兩秒,認真說道:「宅男樂隊。」

  佩妮眨了眨眼。

  伊森補充道:「噪音和毀滅世界的集合體。」

  說完,他十分誠懇地建議道:「我們要不去你公寓待一會兒?」

  佩妮看著4A的門,猶豫了一下,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明知道前方是災難,卻依舊忍不住想靠近的表情。

  「我想見識一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雖然我知道我一定會後悔,但我還是想見識一下。」

  說完,佩妮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伊森跟在她身後。


  然後他發現,客廳里的畫面顯然比聲音本身更具有衝擊力。

  謝爾頓站在沙發前,表情嚴肅地抱著一把電吉他。

  霍華德坐在電子架子鼓後面,揮舞著鼓槌,臉上帶著一種迷之自信。

  拉傑仕則握著麥克風,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閉著眼,忘情地唱著:

  」I don「t ever want to feel

  「」

  」Like I did that day

  」

  」Takemetotheplacellove

  」

  」Take me all the way

  」

  」I don「t ever want to feel

  」

  」Likeldidthatday

  「」

  」Take me to the place I lo————

  下一秒,他睜開眼,看見了佩妮。

  歌聲戛然而止。

  拉傑仕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最後一個音節硬生生卡在了半路。

  客廳里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伊森站在佩妮身後,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詭異的親切感。

  他想起了昨天自己在派對上的表現。

  當眾脫衣服。

  半裸照被傳播。

  奶油和社死齊飛。

  原本伊森覺得,自己已經站在了人類尊嚴的最低點。

  但現在,看著謝爾頓抱著電吉他,霍華德坐在電子鼓後面,拉傑仕對著佩妮當場失聲,他忽然又覺得——

  人類的下限,可能還有繼續探索的空間。

  佩妮回頭看了伊森一眼。

  伊森攤了攤手,表情很明顯:

  我說過了。

  佩妮轉回頭,看著客廳里的三個人,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

  「夥計們,拜託。」

  霍華德放下鼓槌,認真地說道:「佩妮,別這樣,我們只是在尋找我們的聲音。」

  佩妮點點頭,語氣非常真誠。

  「你們找到了。」

  霍華德眼睛一亮。

  佩妮繼續說道:「聽起來就像被割草機碾過的貓叫。」

  霍華德:

  謝爾頓立刻皺起眉頭,嚴謹地反駁道:「我不同意。割草機的主要噪聲頻率更加穩定,而我們剛才明顯是由多種音頻共同構成的混合聲。從聲學角度來說,你的比喻並不準確。」

  佩妮看了他一眼。

  「謝爾頓,我是在侮辱你們,不是在寫論文。」

  謝爾頓點了點頭。

  「那我建議你使用更準確的侮辱方式。」

  就在這時,臥室那邊傳來腳步聲。

  萊納德拿著手機從走廊里走出來,眉頭緊皺,一邊打電話,一邊朝廚房走去。

  他的表情很嚴肅,聲音也壓得很低。

  「我真的很忙。」

  萊納德停在廚房邊,捏了捏眉心。

  「有沒有辦法延期?這樣我至少還有時間準備一下。」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萊納德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當然,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

  「但你也知道,我有所顧慮是有原因的。」

  伊森微微挑眉。

  「這是怎麼回事?」

  霍華德聳了聳肩。

  「完全沒頭緒。」

  拉傑仕也搖了搖頭。

  萊納德繼續對著電話說道:「不能推遲到春季嗎?或者明年夏天?」

  謝爾頓忽然眯起眼睛。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慢慢放下了手裡的電吉他。

  「這個很容易推理。」

  眾人下意識看向他。

  謝爾頓已經進入了他最喜歡的分析模式。

  「首先,萊納德正在用左耳聽電話。」

  眾人同時看向廚房。

  萊納德果然把手機貼在左耳上。

  謝爾頓繼續說道:「根據聽覺信息處理習慣,他顯然在調用更偏向理性分析的一側,而不是情緒反應更強烈的一側。這說明,他和電話另一端的人並不存在明顯的私人情感牽絆。」

  這時,萊納德還在電話里掙扎。


  「不,我沒想到已經這麼久了。」

  謝爾頓立刻抬起一根手指。

  「他提到了這麼久」,說明對方通知的是一個需要定期處理、但他本人長期迴避的問題。」

  萊納德閉了閉眼,語氣裡帶著認命般的痛苦。

  「當然,我看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謝爾頓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裡的「沒有別的選擇」,說明這件事令人不快,但又必須定期完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所以,這很可能是某種侵入性醫學檢查。」

  謝爾頓看向伊森,語氣篤定地說道:「很可能是結腸鏡檢查。」

  伊森:「————」

  謝爾頓補充道:「就是伊森拒絕給我做的那種。」

  佩妮瞬間轉頭看向伊森,震驚又好笑。

  「等等,你給他做過結腸鏡檢查?」

  伊森臉上露出一種不堪回首的表情。

  「嚴格來說,只做過幾次前期評估。」

  謝爾頓立刻糾正道:「你後來單方面把它從我的定期檢查協議里移除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嚴肅。

  「完全沒有理由。」

  伊森看著他。

  「理由就是,我至今無法理解,為什麼你對這項檢查表現出了不符合常理的期待。」

  佩妮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霍華德也小聲說道:「老兄,這真的很難不讓人多想。」

  謝爾頓嚴肅地看向眾人。

  「作為一個重視健康管理的人,我認為你們的反應非常幼稚。」

  這時,萊納德的聲音再次從廚房傳來。

  「真的沒有別的選擇嗎?」

  他沉默了一下,臉色越發痛苦。

  「空間不大,而且會很不舒服。」

  謝爾頓立刻看向眾人,抬手示意。

  「看吧。」

  他語氣篤定。

  「我現在更加確信,這就是結腸鏡檢查。」

  伊森扶住額頭。

  佩妮已經快笑得站不穩了。

  萊納德終於像是徹底放棄了抵抗。

  「好吧。」

  他對著電話說道:「那就這樣。」

  說完,他掛斷電話,拿著手機站在廚房裡,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客廳里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他。

  萊納德抬起頭,看著眾人,嘴唇動了動,聲音艱難。

  「我母親要來看我。」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一臉匪夷所思。

  霍華德張了張嘴,第一個反應過來,轉頭看向謝爾頓。

  「嘿。

  「」

  「你居然說對了。」

  眾人頓時七嘴八舌地追問起來。

  畢竟,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實在太不像正常的母子交流了。

  萊納德試圖解釋。

  但他的解釋顯然既蒼白又無力。

  伊森隱約記得,萊納德的母親是一位知名心理學家。

  同時,她也是萊納德童年陰影的主要來源。

  她從小就把萊納德當成某種長期觀察樣本,進行了大量心理學實驗。

  某種程度上,萊納德成年後在女性關係上的諸多問題,都能追溯到那段「終身難忘」的成長經歷。

  不過,伊森很快就沒心思同情他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群宅男,似乎根本沒看到他的照片。

  這裡顯然涉及某種信息傳播盲區。

  或者說,八卦的流動同樣遵循物理定律:

  同性相斥,異性相吸。

  萊納德的痛苦,伊森無法完全感同身受。

  但這一刻,他忍不住鬆了口氣。

  總算。

  這個世界還給他留下了最後一塊淨土。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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