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清晨 跑步與早餐
第324章 清晨 跑步與早餐
「累不累?」
「好累。」
「停一會兒?」
「不能停。」
人總是會高估自己的實力。
尤其是在某些情況下,失去的不只是理智,還有對自身狀態的準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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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切結束已經超過二十分鐘後,佩吉依然像被徹底抽空了力氣一樣,軟軟地攤在床上,連小拇指都懶得動一下。
伊森低頭看了她片刻,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牛奶。
那是他準備的。
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牛奶是準備好了。
佩吉卻沒能撐到喝它。
伊森看了看那杯牛奶,又看了看懷裡睡得一動不動的佩吉,表情微妙地沉默了幾秒。
從醫學角度來說,這只是極度疲勞後的深度睡眠。
從歷史經驗來說—佩吉暈過去,次數加一。
佩吉曾經冷靜地指出,「暈過去」這個說法並不嚴謹。那只是大腦在極端疲憊之後,主動進入的一種保護性休眠狀態。並且,責任也並不完全在她,而在於伊森沒有合理安排節奏。
想到這裡,伊森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懷裡的佩吉似乎被他的動靜驚擾,眉心輕輕皺了皺,卻沒有醒,只是本能地往他懷裡靠近了一點。
伊森臉上繼續帶著笑意,低頭看著她,內心忽然變得很安靜。
此刻的佩吉,柔軟得沒有任何防備。
她把平日裡最聰明、最鋒利的一面全都收了起來,只剩下一個安靜睡在他懷裡的女孩。
伊森抬手,輕輕撥開她臉側的一縷頭髮。
「好吧。」
他低聲說道。
「晚安。」
紐約的清晨還沒有完全醒過來。
街道上還帶著一點冷意,路邊店鋪的捲簾門半開未開,只有咖啡店已經亮起了燈。偶爾有外賣員騎著自行車從街口掠過,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在清晨里顯得格外清晰。
伊森本來想說,既然昨天晚上那麼辛苦,今天乾脆就別去跑步了。
但佩吉顯然不同意。
她一邊穿外套,一邊平靜地說道:「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
伊森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你不會是在跟佩妮競爭什麼吧?」他說道,「你應該知道,我跟她沒什麼的。而且萊納德一直很喜歡佩妮。雖然萊納德現在有女朋友,但我覺得,他們最終還是會在一起的。」
佩吉低頭整理衣服,語氣淡定。
「跟佩妮沒有關係。」她說道,「我只是想參與一下你的日常,看看你平時的生活究竟是什麼樣的。」
伊森最後只能點頭。
「好吧。」
兩人出門的時候,佩妮已經在樓道里活動身體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貼身的跑步服,頭髮高高紮起,整個人看起來清爽明亮,帶著一種常年運動留下來的健康感。
佩妮的視線先掃過伊森,又落到他身後的佩吉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觀察了一會兒,她才笑著打招呼。
「早。」
「早。」
相比佩妮那一身專業的跑步裝備,佩吉就顯得臨時多了。
她穿著伊森找出來的運動外套,腳上的鞋雖然也勉強適合跑步,但顯然不是專業跑鞋。
伊森看著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確定可以嗎,佩吉?」
佩吉抬頭看向他。
「你是在質疑我的身體素質?」
伊森立刻說道:「不,我是在關心你。」
旁邊的佩妮頓時笑出了聲。
「很有求生欲嘛,醫生。」
三人在樓道里簡單拉伸後,便一起下了樓。
路線還是沿著附近的街道慢跑。
佩妮跑在最前面,步伐輕快,呼吸穩定,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伊森跟在她身後,很輕鬆地保持著速度。對他來說,這種程度的慢跑只能算熱身。
佩吉跑在最後。
一開始,她還能保持從容,甚至可以一邊跑,一邊觀察周圍的街景。
五分鐘後,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明顯急促。
十分鐘後,她和前面兩人的距離已經被拉開了一截。
伊森很快放慢腳步。
「停一下吧。」
佩妮也立刻慢下來,回頭問道:「還好嗎?」
佩吉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維持得體。
「沒問題。」她說道。
伊森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臉,以及明顯已經急促的呼吸,溫和地說道:「第一次跑不用逞強。佩妮剛開始跟我跑的時候,也沒那麼輕鬆。」
佩妮立刻瞥了他一眼。
「等等,我什麼時候不輕鬆了?」
伊森說道:「你當時看起來像一條剛被人從河裡撈上來的魚。」
佩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沒有你說得那麼誇張。」
佩吉的呼吸終於穩定了一些,她抬頭看向佩妮,眼神里多了一點笑意。
「看來你也不是一開始就很擅長。」
伊森說道:「任何運動都需要適應過程,這是正常的生理規律。」
佩妮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話聽著有點像謝爾頓。」
休息片刻後,三人繼續往前跑。
這一次,佩妮和伊森都有意放慢了速度,陪著佩吉並排往前。
跑了一會兒,佩吉的視線時不時落在佩妮身上。
她看得很坦然,並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佩妮一開始還沒在意,過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
「怎麼了?」
佩吉搖了搖頭。
「沒什麼。
佩妮挑眉。
「你剛才一直在看我。」
佩吉很自然地說道:「我只是在觀察你的身體條件。」
佩妮愣了一下。
「我的身體條件?」
「是的。」佩吉點頭,「你有很好的運動基礎,心肺功能應該不錯,肌肉線條勻稱,身體比例也很好。從跑步狀態來看,你的耐力和恢復能力都比普通人好。」
佩妮聽得有些茫然。
「————謝謝?」
佩吉繼續看著她,語氣異常認真。
「更重要的是,你的臀部很豐滿,精力也很充沛。」
伊森忽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個語氣。
這個觀察方式。
太熟悉了。
佩妮顯然沒反應過來,笑著問道:「所以我是通過了什麼測試嗎?」
佩吉很自然地回答:「某種意義上,是的。」
伊森立刻插話。
「好了,我們繼續跑吧。
兩個女孩同時看向他。
伊森若無其事地目視前方,解釋道:「跑步的時候保持節奏很重要,而且最好不要說太多話,會影響呼吸。」
佩妮眯起眼睛。
「你為什麼突然緊張了?」
「我沒有。」
「你有。」
佩吉平靜地說道:「他大概猜到我在想什麼了。」
伊森嘆了口氣。
佩吉繼續說道:「我只是覺得,如果未來需要考慮代孕對象,佩妮的身體條件非常優秀。」
空氣忽然安靜了。
佩妮愣住了。
「代孕?」
佩吉解釋道:「這只是一個理論選項,不是正式請求。我只是根據目前觀察到的身體素質、健康狀態和運動能力,做出的初步判斷。」
佩妮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該震驚,還是該覺得這句話某種意義上也算誇獎。
伊森站在旁邊,整個人已經有點麻了。
來了。
果然來了。
他心裡忍不住瘋狂吐槽。
為什麼?
為什麼佩吉和謝爾頓會有一樣的思路?
這兩個人看到佩妮的身體條件,第一反應居然都是—她是未來代孕人選的絕佳候選人。
你們兩個真不愧是從小就能互相折磨的天才,思維路徑都驚悚得如此一致。
佩妮看著佩吉,過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吧。」她說道,「謝謝誇獎。」
伊森鬆了一口氣。
還好。
至少佩吉的表達方式比謝爾頓委婉一點。
佩吉的體力顯然已經支撐不了繼續跑下去。
三人乾脆放棄了繼續跑步,改成慢慢往回走。
佩妮開始問起佩吉小時候和伊森、謝爾頓相處的事情。
佩吉說了很多。她很少提起伊森,反而說了不少謝爾頓的事。
佩妮顯然對謝爾頓小時候的黑歷史很感興趣。
於是兩人很快從謝爾頓聊到昨晚的德州牌局,又從德州聊到紐約,再聊到佩妮工作的餐廳、萊納德、霍華德和拉傑。
伊森跟在旁邊,越聽越覺得不對。
這兩個人熟起來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等三人終於回到公寓樓下時,佩吉已經連走路都有些不穩了。
她扶著膝蓋,努力平復呼吸,臉色比剛出門時紅了很多。
伊森把水遞給她。
「第一次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佩吉接過水,看了他一眼。
「你很擅長鼓勵別人,醫生。」
佩妮在旁邊說道:「我第一次跟他跑步的時候,他也是這麼鼓勵我的。」
三人一起往樓上走。
佩妮一邊上樓,一邊問道:「所以,你們今天準備幹什麼?」
伊森說道:「沒什麼特別安排。」
佩妮立刻皺眉。
「沒有安排?」
她用一種「你怎麼能這樣浪費人生」的眼神看著伊森。
「伊森,她難得來一趟紐約,你就準備讓她待在公寓裡?」
伊森說道:「我本來打算讓她睡個懶覺。」
「然後呢?」佩妮問道,「讓她跟謝爾頓待在一起,承受一整天的語言轟炸?」
伊森想了想。
「你這麼一說,確實不太合適。」
佩妮立刻說道:「當然不合適。她難得來紐約,如果只跟你和謝爾頓待在公寓裡,那太浪費了。」
佩吉眨了眨眼。
「那應該做什麼?」
佩妮立刻來了精神。
「當然是讓他帶你好好轉轉。中央公園、布魯克林大橋、時代廣場。雖然時代廣場又吵又擠,全是遊客,但如果沒去過的話,確實可以去看一眼。」
伊森說道:「時代廣場的確很遊客。」
佩妮立刻轉頭看他。
「不要試圖用紐約本地人的傲慢,破壞別人的砌行體驗。」
伊森說道:「我不是本地人。」
「但你住在這裡。」佩妮說道,「這讓你變得跟本地人一樣討厭。」
佩吉笑了笑,沒有說話。
佩妮繼續說道:「而且,你還得帶她吃點好吃的。不是那種隨毯點個外賣就糊弄過去的好吃,是認真一點的好吃。」
佩吉看向伊森,忽然笑了起來。
「那今天你帶我出去轉轉?」
伊森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的,沒問題。」
三人走到四樓後,佩妮回了爭己的公寓。
伊森和佩吉剛進4A,就看見謝爾頓正站在客廳里,手裡拿著幾張紙,像是已經等候多時。
他抬起頭,神情嚴肅。
「很好,你們回來了。」
伊森心裡忽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謝爾頓舉起手裡的紙。
「我已經完成了昨晚德州撲克牌局的初步分析。」
佩吉停下腳步,看向他。
謝爾頓繼續說道:「佩吉,我必須告訴你,你昨晚至少有三次下注行為缺乏足夠的理論依據,卻得了不成比例的收益。這嚴重污染了實驗結果。」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一加嚴肅。
「幸單來說,你那完全是靠運氣。」
伊森看著謝爾頓手裡的那幾張紙,沉默了兩秒。
「我覺得應該先吃早餐。」伊森打仏道。
謝爾頓皺眉:「你正在打仏一場嚴肅的概率學討論。」
佩吉看了一眼伊森,又看向謝爾頓,平靜說道:「同意。」
謝爾頓停頓了一下。
「同意什麼?」
佩吉說道:「先吃早餐。」
謝爾頓立刻說道:「我反對。因為——
」
「目前是早餐時間。」伊森說道,「而且二比一。」
謝爾頓張了張嘴。
伊森又補了一句:「你不覺得,此刻享受一個安靜的早餐合適嗎?」
謝爾頓看著他,又看了看佩吉。
佩吉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幾秒鐘後,謝爾頓終於把那幾張紙收了起來。
「我只是暫時擱置討論。」他說道。
「當然。」伊森點頭,「暫時擱置。」
早餐很快準備起來。
伊森負責煎蛋和吐司,佩吉幫忙拿盤子,謝爾頓則站在旁邊,試圖開始演講,最後被伊森安排去準備咖啡。
等三個人在餐桌旁坐下時,窗外的紐約已經慢慢醒了過來。
樓下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遠處隱約有人按響喇叭。
4A的餐桌邊,卻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伊森看著坐在自己兩邊的謝爾頓和佩吉,忽然有些恍惚。
那一瞬間,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
每個周六的特定時間,他們都會在謝爾頓家舉行只有三個人知道的秘密聚會。
謝爾頓總是提前準備好規則,佩吉總是會有各種肝奇古怪的想法,伊森通常坐在中間,一邊聽他們爭論,一邊想辦法讓這場聚會不要在開始十分鐘內變成戰爭。
現在也是一樣。
有些東西,好像並沒有真的改變。
只是所有人都長大了。
伊森端起咖啡,低頭喝了一口。
窗外的紐約漸漸喧鬧起來。
而餐桌邊的這個清晨,溫馨得像很多年前的某個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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