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回歸1
第1473章 回歸1
陳奇依然忙碌。回歸前幾天,他的身影出現在各個場合,與朱宇成一起組織人手對各類情況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預演排練。
6月29日,會展中心。
五樓大廳布置完畢,紅毯、嘉賓席、主席台以及高高的旗杆。中英雙方人員靜立等候,不多時,一個傢伙在掌聲中走了進來。
身量中等,頭髮尚有富裕,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老倫敦正米字旗,世襲罔替黃帶子的驕傲。
正是查爾斯!
他去年剛跟黛安娜離婚,今年49歲,已經當了40多年太子——還要再當2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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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走到近前,先與眾人友好握手,握到陳奇的時候多停留了2秒鐘,似乎知道這位比大英還能攪屎的中國攪屎棍。
隨後彩排,按照流程:
在明天晚上23時46分,兩國領導人入場;
23時47分,雙方儀仗隊施舉槍禮;
2 3時4 8分,查爾斯上台致詞;
跟著雙方護旗隊進場,英國23點58分把米字旗降下,然後司儀說幾句話,在零點整升中國國旗。這個流程,經過了16輪談判才拿下。
查爾斯走上台,開始演講。
他講了兩遍,長度和語速拿捏的很準確,能給後面留出充足的時間。以他的身份自然不能多待,講完就走了,雙方人員繼續彩排,英國降旗中國升旗,一切順利。」
陳奇悄悄問中方的現場總指揮,道:「我們的升旗手練了多久?」
「半年!」
總指揮很自豪:「他閉著眼睛,不聽國歌,都能分毫不差的把國旗升上去!」
「那儀仗隊呢?」
「什麼意思?」
「不要低估英國人的無恥程度,他們肯定會搞事。只要在明晚查爾斯將發言速度放慢,就能拖延幾十秒鐘,打亂我們的安排。」
「他堂堂一國王儲
總指揮面帶懷疑,但不敢賭,立刻下令:「增加應急預案!如英方故意拖延,司儀縮短致辭,儀仗隊步伐加快,全程動作保持莊重,絕不能慌亂!」
大陸派出了中央代表團和中央觀禮團前來。
代表團自然都是領導,觀禮團則是社會各界知名人士,龔雪這次以觀禮團的身份來港,下榻在陳奇五百尺的老舊宿舍里。
壯壯沒來,他一點官都沒有。
做愛之後,睡覺之前。
龔老師氣喘吁吁的蜷在被窩裡,今天陳奇主動且亢奮,仿佛受了什麼刺激一直瘋狂衝刺。她也格外配合,明白他內心其實是很緊張的。
這種大事誰能不緊張?
穿越者也不行!
陳奇緩了半響,吐出一口長氣:「我們也算創造歷史了!」
「是呀,有幾人能親身參與香港回歸呢?」
「不,我是說我們在今天晚上做了112分鐘的愛。」
「儂腦子瓦特啦!」
龔老師笑的不行,陳奇也樂,情緒倒是舒緩了不少。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說從前,說壯壯,說晚上的飯菜,就是不聊明天怎麼樣。不知不覺夜已深沉,又齊齊閉嘴,睡覺養足精神。
凌晨5點。
二人已經起床,龔老師做了早飯,吃完自去與觀禮團匯合。陳奇則到了指揮部,他不是最大的頭頭,但足以坐鎮一方。
今兒一早香港就開始悶熱。
雲層厚重,斷斷續續揚著小雨。這座城市照常運轉,電車叮噹,股票市場上綠紅交替,街頭的慶祝氣氛與離港潮留下的痕跡混雜在一起。
郭偉銘是潮汕人,9歲來的香港,兩代人打拼攢下一家茶餐廳。
9歲已經記事了,他記得老家的土路、小河、破爛房子,改開後回去上過墳,認了一幫親戚。要說激動也沒啥,就那麼回事。
「6月30日多雲,有間歇性陣雨,傍晚局部短時大雨,無颱風、無強雷暴————」
茶餐廳人來人往,郭偉銘聽著收音機里的天氣預報,而後是晨間新聞,播報回歸的事兒。他調了調台,全在講回歸。他莫名煩躁,起身道:「我去散散步!」
「你去哪裡啊?」老婆喊。
「不用你管!」
他沒帶雨具溜溜達達的走,不自覺到了會展中心附近,不上前,就望著那棟建築出神。路邊有個老人,也站那兒看,忽問:「哪裡人?」
「潮汕。」
「我台山的,來多久了?」
「20多年吧。」
「我過來40年了。」
「嗯————」
說了兩句,老人顫巍巍的走了,郭偉銘又站了一會也回了。
上午11點。
深圳舉行了歡送大會。
在深圳河畔,509名身著迷彩的解放軍官兵整齊列隊,肩上是醒目的紅色帽徽,胸前是編號和姓名,手中是擦得油光發亮的自動步槍。
晚上9點鐘,他們將作為先頭部隊進入香港。
河這邊,人民群眾的情緒已經高漲。河那邊,陳奇和朱宇成正急得不行一—當然一個是真急,一個是裝的。
二人約見了董先生,告知最新情況:「京城同志來電話,天空有雷雨區,氣象台尚未最後答覆是否會影響飛機飛行,選擇哪條路線也沒確定。」
「已經11點半了!」
董先生也非常焦急,道:「代表團下午4點半出發,如果遲遲不能確定路線,我們的迎接工作會很困難。」
「氣象台在下午1點左右,可以確定雷雨區是否能過去。我們在1點半給您最後答覆。」陳奇道。
「那就拜託兩位了!」
二人回到指揮部,朱宇成在辦公室里轉圈圈,見陳奇不僅要了一份豬腳盒飯還miamia
的吃,氣道:「你長點心吧!什麼時候了?」
「吃午飯的時候啊,你急也沒用,不如先吃飯。」
「要吃你吃,我反正吃不下!」
「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眨眼到了1點鐘,京城終於來電話了,事前約定好的暗號:如果坐火車就說「平安喜樂」,坐飛機就說「萬事如意」。
「萬事如意!」
「明白!」
陳奇馬上給董先生打電話,又給華潤、銀都打電話,讓他們安排200青少年前往機場迎接,特意囑咐:「讓孩子們穿上雨衣!」
緊跟著,二人又研究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大領導和二領導分乘專機,第一架先起飛,第二架5分鐘後起飛。那飛機怎麼落,怎麼排列,歡迎隊伍怎麼迎接?
陳奇拿兩隻杯子在桌上擺弄。
「飛機不能並行放置。一位領導人從飛機出來後,另一位領導人再出來,歡迎隊伍就接不上了。」
「這樣行不行?」
「兩架飛機成Y型停放,一位領導人從左邊出艙,另一位領導人從右邊出艙,兩人下飛機向Y字的結合點前進,這樣歡迎隊伍就能站在紅毯兩側一併迎接。」
「可以!」
迅速敲定方案,陳奇直接去機場安排,朱宇成留守指揮部。
雨一直沒停,時大時小。
這場雨就像香港對這一頁歷史的一個宣洩—既有告別,也有迎接。
在大領導抵港之前,下午四點鐘,彭定康的三位千金先從官邸中門步出,彭定康和太太跟在後面。電視台全程直播,能清楚的看到他走在台階上,仰頭看了一眼雨幕,眼圈明顯發紅。
後來他在自己的書里說,那天「離開一個工作和生活了多年的地方,非常不舍」,嗯。
他三個女兒也哭了,原因是不想轉學到英國。
隨著英國的國歌奏起,號角手吹響號角,米字旗徐徐落下。副官將旗折好,交到彭定
康手中。隨後,他與家人一起登上座駕,汽車按照傳統在前庭院的草地繞行三周————
緩緩駛離了這座擁有126年歷史的港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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