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遷移的人
眼見自己要被砍死，結羅在心底痛罵一聲「狗子無情」，同時下意識抱頭蹲防——
鐵碎牙凌厲的刀光驟然收斂，牙之劍在觸及她腦門的瞬間，變回了鏽跡斑斑的鐵疙瘩。
「咚。」
結羅的腦袋被敲了一下。
她睜開眼，看見犬夜叉正收回鐵碎牙，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調笑道，「還飄嗎？」
結羅抬起頭眨了眨眼，捂著被敲的腦門，扭過頭道。
「……不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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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三分委屈、三分不甘，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嬌嗔。
當女妖怪抬起含羞帶怯的美眸時，犬夜叉呼吸急促了起來。
一天的時間很快的過去，經歷了兩場大戰的犬夜叉，拖著白日工作的疲憊，前往了楓之村。
被好好滋潤了一番的結羅，則神采奕奕地留在原地。
她手握劍梳，心念微動間，梳齒上生長出漫天的長髮。
髮絲如靈蛇般鋪展開來，開始整理羅生京的地基。
一塊塊巨石被髮絲輕鬆切割，斷面平整如鏡。
碎石被捲起、運走，堆疊成整齊的料堆。
坑窪的地面被髮絲撫平推整，凹凸盡消，露出一片寬闊平坦的基址。
雜亂的灌木與枯木被連根拔起，清理得一乾二淨，連泥土都被反覆翻整，變得鬆軟而均勻。
夕陽西下，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結羅立於髮絲交織的中央，萬千黑髮在她身後如孔雀開屏。
她像一位正精心雕琢作品的工匠，指揮著千絲萬縷將荒蕪的山崖，改造成兩人的愛之巢穴。
同時，也將髮絲掩埋在地下，構成羅生京的地網。
在遠方武藏國的邊境線上，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正在前行。
領頭的是狼野干那灰褐色的身影，一雙與體型不匹配的萌萌大眼裡，不時掃視四周。
在他的前方，更是有一隻只野狼在探路，避免被人打伏擊。
因為在他後面，是一支由近兩千人組成的遷徙隊伍。
有背著工具箱的工匠，有扛著鋤頭農具的農夫。
還有幾百個被當成苦力使喚、運送糧草的山賊與士兵俘虜，垂頭喪氣地跟著隊伍前行。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恐懼，畢竟押送他們的不是人類士兵，而是貨真價實的妖怪。
當初被這幫來勢洶洶的妖怪抓起來，這些人都以為自己要被吃掉了，沒想到是要鑄城。
在人員不斷匯聚的過程中，不是沒有大名發出號召討伐，只是盡數被狼野乾等妖怪擊退。
隨著遷移隊伍的壯大，不斷有聞訊趕來的巫女、法師、除妖師等人前來降妖除魔，狼野乾等妖怪們也是深感壓力。
此時妖怪們三三兩兩地散布在隊伍兩側，有的半化人形，有的還保留著獸態。
但無一例外地都瞪著眼睛，緊盯著這些「貨物」。
偶爾有人走得慢了，便有一隻毛茸茸的大爪子推上一把，或者一聲低沉的獸吼在耳邊炸響，嚇得那人趕緊加快腳步。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
狼野干回頭吼了一嗓子。
「犬夜叉大人還在武藏國那邊等著呢！誰要是拖慢了行程，別怪老子不客氣！」
隊伍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騷動，隨即又歸於沉默。
一行人就這樣在暮色中，朝著武藏國的方向，徐徐前行。
在一處密林里，正有一夥聯合起來的除妖人圍坐在一起。
其中既有夢心寺的夢心和尚，也有擁有強大「風穴」之力的法師，以及各類手持各異武器的除妖人與穿著紅白服的巫女。
「看妖怪的動作，短時間內那些被抓的平民不會有性命危險。」夢心和尚沉聲道，看著一位法師施展出來的水鏡之術，鏡中正是狼野幹部隊的動向。
「但我們必須想個辦法。」
其餘人紛紛議論起來。
「直接衝上去打？我們有這麼多人，未必不是對手。」
「不行，對方有兩千號人質，妖怪也不少，正面衝突太冒險，到時候平民會被波及，我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害人的。」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那些百姓被押走？」
「這也是一個笨辦法，先摸清他們的底細，找機會偷襲。」
議論片刻後，風穴法師站起來總結道，「對方有野狼在四周巡視，空中也未必乾淨，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我們先做好萬全準備，摸清他們的路線和換防規律，找準時機襲殺妖怪、救援平民。」
夢心和尚點了點頭，這位年輕的和尚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大家各自做好準備，務必萬無一失，切莫打草驚蛇。」
「如果可以，希望大家想辦法讓妖怪聚集起來——之後的工作，就交給我。」風穴法師道。
了解風穴法師實力的同伴們眼睛一亮，面露期待。
對方有著家傳的強大法力——右手封印著能夠吞噬萬物的風穴，在除妖圈裡聲名顯赫。
夢心和尚卻皺起了眉，「每次使用風穴，你的風穴都會擴大一分。總有一天你會壓制不住，風穴會將你整個吞噬的。」
「我來到這裡，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風穴法師搖了搖頭，神色一片坦然，令周圍的人不由動容。
他們之中，有的是出於正義之心來到這裡，但更多的，還是接了大名的懸賞——高額的報酬才是他們冒險的真正動力。
為一群素不相識的人，冒著生命危險而不求回報，這樣的人值得敬佩，卻永遠只是少數。
畢竟，再高尚的情操與道德，也擺脫不了柴米油鹽。
「法師大人，我可以採用結界之術配合。」一位巫女語氣中帶著敬佩，輕聲說道。
「我負責外圍警戒。」
一個身形消瘦、背著弓箭的男子接口道，「一旦有落單的妖怪想跑，或者有援兵靠近，我第一時間示警。」
「我可以用鎖鏈和符網牽制妖怪，把它們趕到一起。」
在除妖師隊伍里，一名身材魁梧的領頭人拍了拍腰間的鐵鏈，瓮聲瓮氣地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各自的職責一一分配妥當。
風穴法師環顧四周，看著這群臨時拼湊起來的同伴，微微頷首，「那便拜託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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