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談崩了
談崩了
「看來你已經想到了呢。」
面具女歪著頭，那張詭異的面具下，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真是聰明啊，梓川夏彥。」
她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象徵性地點了點。
「一點就通。」
梓川夏彥沉默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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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星野美咲？
這個念頭不是沒有在他腦海中閃過。
但只是閃過，就有另一個自己嘶吼著，咆哮著。
不可以————不可以————
不要————不要————
絕對不能傷害美咲————絕對不能————
這股抗拒是如此真實，如此強烈，讓他根本無法對星野美咲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殺意
o
「不過啊————」
面具女突然湊近了幾步。
她的動作很輕，連帽衛衣的布料摩擦聲即使在這「音樂廳」里也格外清晰。
梓川夏彥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但面具女已經停在了他面前，那張面具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近到他能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像是各種名貴香水倒在一起的刺鼻香氣，讓人敬而遠之。
「你現在做不到，不是嗎？」
他能看清面具下那半張臉的皮膚細膩、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完全不是活人的肌膚。
「被能力影響著的你，是無法對自己愛戀的星野美咲下手的，沒錯吧？」
梓川夏彥沒有回答。
但他緊繃的下顎線和死死抿住的嘴唇，已經給了對方最明確的答案。「所以啊————」
面具女伸出一根手指，那根修長的食指，輕輕點在了梓川夏彥的胸口。
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指尖的冰冷瞬間穿透布料，直抵心臟。
非人的、沒有任何生命溫度的涼意。
「我可以幫你。」
「那個時候，我可以改寫你的認知。」
又是認知改寫？
梓川夏彥討厭這個能力。
這種精神層面的褻瀆，讓梓川夏彥反胃，根本無法接受。
「別這麼緊張嘛。」
面具女輕笑著收回手，懶洋洋地插回衛衣口袋。
但動作表現，真就和活人沒有什麼區別————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妖精？惡魔？怪物？
「只是暫時的，不會對你造成什麼永久性的傷害。」
「就像————嗯，怎麼說呢————」
她歪著頭，在思考合適的比喻。
「就像給你的大腦裝個臨時補丁，讓你能夠正常地對星野美咲產生殺意。」
「等事情結束了，我再把補丁卸掉，你就恢復原樣了。」
「怎麼樣？這筆買賣，很划算吧？」
一點兒都不划算。
這筆買賣，不公平，不公正，不公開，天知道這傢伙會把自己的腦子改成什麼樣子。
任憑它肆意施為，「梓川夏彥」說不定還是會死去————死得比現在還慘。
梓川夏彥的視線越過面具女的肩膀，落在大廳里那些跪坐著的學生身上。
他們還在唱著星野美咲的歌曲，臉上掛著痴迷的笑容，雙手虔誠地放在胸前。
加賀美修也在其中。
間宮麗奈也在其中。
還有更多他熟悉的、不熟悉的學生，全都成了這幅荒誕畫卷的一部分，沉浸在對星野美咲的狂熱之中。
假設梓川夏彥強迫自己順著面具女的思路想下去。
假設這個面具女真的能暫時改寫他的認知，讓他能夠對星野美咲產生殺意。
假設他真的瘋狂到那個地步，親手殺死了星野美咲。
然後呢？
殺死星野美咲，她身上的超能力會消失嗎？
這個最關鍵的問題，梓川夏彥不知道答案。
面具女也沒有給出任何保證。
萬一萬一不會解除呢？
梓川夏彥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痛感讓他保持著一絲清醒。
如果星野美咲的超能力在她死後依然存在，那麼這些被她能力影響的學生們，會怎麼樣？
他幾乎能看到那幅地獄般的景象。
如果美咲死了，但她施加在這些人身上的「愛意」效果還在，那會發生什麼？
這些失去了「愛意寄託」的學生，會瞬間崩潰。
他們會因為「摯愛之人」的離去而陷入徹底的絕望和瘋狂。
他們會————
給星野美咲陪葬。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了下來。
不，比冰水更冷。
是那種能凍結骨髓，讓靈魂都打顫的寒意。
梓川夏彥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薄薄的襯衫黏在皮膚上，冰涼濕滑。
大廳里上百個學生。
醫務室里那些靠葡萄糖續命的狂熱粉絲。
還有散布在櫻都大學各個角落，那些被星野美咲能力影響的人。
如果星野美咲死了，而能力沒有解除————
那這些人，全都會死。
一個不剩。
一想到那副景象，梓川夏彥的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不行。
這條路，是死路。
絕對走不通。
殺死星野美咲，從來就不是什麼一勞永逸的辦法。
甚至可能會讓事態變得更糟。
到那時候，他不是救了這些人，而是親手把他們全都送進了墳墓。
梓川夏彥睜開眼，重新看向面具女。
無需多言，只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夠了。
「啊啊————看來是談崩了。」
面具女聳了聳肩，那副無所謂的態度看得人火大。
她識趣地退後兩步，順著梓川夏彥的視線，一起望向舞台。
「真可惜，我還以為我們能成為不錯的合作夥伴呢。」
長時間的高強度表演榨乾了她們每一分體力，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單薄的演出服。
隔著濕透的布料，甚至能隱約看到內襯的輪廓。
可即使這樣，她們依然沒有下台。
即使這樣，她們依然在幸福地演奏著，歌唱著。
大概————要等她們的身體支撐不住，這場表演才會畫上句號，接著給醫務室送去幾個病人去。
「明明對他們見死不救，現在卻又優柔寡斷起來了呢梓川夏彥。」
面具女不慌不忙地說著，用鞋尖輕輕磕了磕光潔的地板，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越是猶豫，越是遲疑，被卷進來的人就會越多，難不成你想要眼睜睜地看著，星野美咲把所有人全都害死？」
「我會在那之前阻止她準確來說是阻止你的。」
面具女把視線收回，正視著梓川夏彥。
「很自信啊梓川夏彥，那我等著。」
「看看在我對星野美咲這個玩具徹底失去興致之前，你又能做到什麼地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