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不行，還不能笑，我要忍住
梓川夏彥在心底嘆了口氣。
雨宮鈴……也太不小心了。
要是換個真的一無所知的人，看到筷子尖掛著這麼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肯定會產生懷疑吧。
是不小心沾上的飲料?還是便當盒裡的湯汁?
可無論哪種解釋，都經不起仔細推敲。
算了，不能讓她太難堪。
梓川夏彥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很自然地將筷子送進嘴裡，夾起一團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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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在舌尖化開，除了飯本身的軟糯香甜，還多了一股淡淡的……
怎麼形容呢。
有點像是花的清香，兼有若有若無的甜意。
「哼嗯……」
身邊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悶哼。
梓川夏彥用餘光瞥了一眼，只見雨宮鈴整個人都僵住了，從白皙的脖頸到小巧的耳根，一片緋紅迅速蔓延開來。
要是漫畫裡，這會兒她頭頂估計已經開始「嗤嗤」地冒蒸汽了吧。
雨宮鈴低著頭，雙手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即將熟透」的氣息。
夏彥君……
夏彥君他……
剛才……用那雙筷子……
那雙我剛剛……的筷子……
雨宮鈴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思維亂成一鍋粥。
羞恥、慌亂、緊張……無數種情緒像是沸騰的開水，在她胸腔里翻滾不休。
可在這片混亂的滾燙之下，竟然還藏著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筷子尖上的那滴水珠……
夏彥君把筷子放進嘴裡的動作……
那雙筷子……剛才被我……
「唔……」
又是一聲無法抑制的輕吟。
雨宮鈴用力咬住下唇，試圖用輕微的刺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越是這樣，那些不該有的畫面就越是清晰，反覆在腦海里播放。
身體的溫度在不斷升高，她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
啊嘞……
要化掉了……
「雨宮，臉這麼紅，身體不舒服嗎？」
強忍著笑意，梓川夏彥將吃完的便當盒蓋上，扭過頭來詢問。
少年的話語及時地給雨宮鈴高漲的情緒降溫，連忙回應：
「啊，那個，那個……」
少女粉唇輕啟，卻吐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詞彙。
「唉多……唉多……」
梓川夏彥歪了歪頭，學著雨宮鈴卡殼的語氣，也當起了複讀機。
「阿諾……阿諾……」
被這樣逗弄，雨宮鈴也羞澀地笑了起來。
身體也下意識地向著熱源的方向挪了挪，肩膀幾乎要貼上梓川夏彥的胳膊，雨宮鈴抬起水汽氤氳的眸子，嬌嗔道：
「梓川君，你又在惡作劇了。」
這句抱怨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力道，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梓川夏彥眨了眨眼，認真地端詳著近在咫尺的少女面容。
那雙曾經盛滿絕望和灰暗的漂亮眼眸，此刻水潤透亮，眼底是羞澀與興奮交織成的奇特色彩。
瞳孔中梓川夏彥的倒影，要遠比他自己認為的還要正經。
太好玩了，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不，不行，還不能笑，我要忍住。
再堅持四十秒……不，三十五秒後就放縱地笑出聲吧。
不不不，三十秒，三十秒就是極限了！
實際上梓川夏彥連半分鐘都沒堅持住。
「哈哈哈哈哈——」
梓川夏彥終於忍不住了，爽朗的笑聲從胸腔里迸發出來。
他笑得整個人縮成一團，一手捂著快要抽筋的肚子，另一隻手死死抓住長椅的靠背，肩膀劇烈地抖動著，讓雨宮鈴都有些擔心下一秒就要從椅子上笑得滾下去。
雨宮鈴愣了愣，男孩子笑起來都這麼誇張的嗎？
不過……感覺心裡怪怪的……
「哼……」
雨宮鈴從鼻尖發出一聲可愛的輕哼，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梓川夏彥不斷顫抖的胳膊。
「梓川君真是的……明明是你先學我的……」
這句抱怨說得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反而像是給這場大笑又添了一把柴。
話音剛落，她自己看著梓川夏彥那傻樣，也忍不住了。
「噗嗤——」
先是一聲輕笑，緊接著，笑意便再也壓制不住，從唇邊溢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雨宮鈴笑得彎下了腰，雙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聲清脆悅耳，像是山澗里的泉水，叮咚作響。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她身上。
笑容在臉上綻放開來，純粹，燦爛，毫無保留。
「不行了……唉多……阿諾……那個……」
梓川夏彥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聲音都斷斷續續的。
「不許笑了……」
雨宮鈴整個人都靠在了他的胳膊上，用沒什麼力氣的拳頭輕輕捶著他的後背。
梓川夏彥仍在笑著，目光卻悄悄關注著身邊這個笑得花枝亂顫的少女。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化作一片片破碎的金色光斑，跳躍在她顫動的發梢和泛紅的臉頰上。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雨宮鈴笑得這麼開心。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也不是那種強撐出來的笑容。
而是真真正正的，發自內心的，毫無防備的笑。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睫毛輕顫，連帶著臉頰上的緋紅都變得生動起來。
白皙的脖頸隨著笑聲的節奏一起一伏，襯衫最上面的一顆紐扣沒有扣，因為她彎腰的動作，衣領向兩側微微敞開。
小巧精緻的鎖骨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他的視野里，皮膚細膩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弧度優美。
梓川夏彥移開視線，在心底嘆了口氣。
雖然不準備像那些熱血動漫里的主角一樣，喊出什麼「我要守護你的笑容」之類的中二台詞。
但不得不承認。
美少女笑起來，確實要比哭喪著臉好看太多了。
這是不爭的事實。
「梓川君……」
不知笑了多久，兩個人才終於喘著氣停了下來。
雨宮鈴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的胳膊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微風拂過，帶走兩人臉上因大笑而升騰起的熱意。
她抹掉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側過頭，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梓川夏彥。
「嗯？」
「謝謝你。」
雨宮鈴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謝謝你……讓我笑出來。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笑過了。」
「久到我自己都快忘記，笑是什麼感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