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想要嗎

  蕭璟臻抬起手掌輕輕拍了拍謝靈淮的手背，緩緩開口，將其中籌謀娓娓道來：

  「李家乃是皇祖母的母族，兵部在他們手中。李嫣兒早已嫁入趙王府，倘若李家所有姻親皆落入老四手中，那趙王便得了外戚權柄相助，必定後患無窮。」

  男人眸光沉沉斂著鋒芒，語氣不疾不徐：「孤並不指望李家當下便公然倒向東宮。若是強行逼迫他們站隊，只會引得皇祖母的猜忌，反倒會逼得整個李氏一族倒向趙王。」

  「如今李家一女歸於趙王府，一女入你晉王府，老四便無法獨吞李家勢力。李家尚可繼續兩頭觀望，卻也留了一條與東宮牽連的紐帶。

  蕭璟臻目光轉向一旁認真聆聽的蕭景譽，落下定論：

  「所以，讓你與李婉兒結締姻親，乃是最穩妥的布局。」

  聽完皇兄這一番利弊剖析，蕭景譽豁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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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自己這門婚事，能替皇兄斡旋朝堂權柄，滿腹的牴觸，一點一點消散，化作釋然。

  「原來是這樣啊。」

  謝靈淮反手扣住蕭璟臻的手，黑漆透亮的眼睛看著蕭景譽，很是認真的補上一句：

  「晉王殿下，昌平縣君無論與誰結姻親，對東宮都極其不利。但殿下唯獨覺得，你最值得託付。」

  這話聽著，是在訴說兄弟二人間的彌堅情誼。

  實則是在隱晦提醒蕭景譽，萬萬不可辜負蕭璟臻的萬般信任。

  蕭景譽態度鄭重說道：「皇嫂儘管放心，聯姻既是為了權衡朝堂局勢，我定然不會辜負皇兄的一番厚望。」

  立在一旁候著的李公公瞅准空隙，邁步上前，躬身問道：「太子殿下，晚膳已備置妥當，可要傳膳？」

  未等蕭璟臻應聲，早已飢腸轆轆的蕭景寧便迫不及待開口：「快快快，快傳膳！本公主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饞鬼！」蕭景譽笑斥一聲。

  蕭景寧旋即挑眉回懟：「六哥，方才是誰的肚子偷偷叫個不停的，是誰啊！」

  被戳破的蕭景譽斜斜白了自家阿妹一眼，沒反駁，只默不作聲別開臉。

  望著鬥嘴的阿弟阿妹，蕭璟臻無奈含笑開口：「好了，都先去淨手，準備用膳。」

  四人落座後，謝靈淮看著案中央擺著的銅暖鍋，銅爐下炭火灼灼，眼睛歘的一亮，聲音帶著難掩的驚喜：

  「熱鍋！」

  熱鍋在北雍十分盛行，嚴寒冬日，宮中民間皆必備的吃食。

  謝靈淮翻閱《北雍風物誌》時，便見過相關描述，心中一直存著念想，盼著能夠親自品嘗一回。

  見他這般喜歡，蕭璟臻的眉眼也跟著彎起，嘴角噙笑：「既喜歡，便就多吃上一些。」

  「皇嫂，我來教你怎麼吃。」許久沒吃暖鍋的蕭景寧興致高漲，主動請纓。

  她說著用筷子夾起一片薄切的羔羊肉，放入沸骨湯中略略涮了下撈起，跟著在內侍已調好的麻醬腐乳中蘸了蘸，舉起筷子往謝靈淮嘴邊一伸，甜軟笑道：

  「皇嫂，啊，張嘴。」

  謝靈淮也不忸怩客套，張嘴將羔羊肉含入口中。

  溫熱鮮香在舌尖散開，他倏地眼睛瞪大，沖蕭景寧豎起拇指，連連點頭讚許：

  「公主，好吃哎！」

  蕭璟臻見了，眉心微蹙，沖蕭景寧說，語氣帶著些微不滿：

  「你皇嫂，由我來喂，你吃你的。」

  蕭景寧甚是無語的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小聲咕噥了句：「哎，真是沒眼看，連自家阿妹的醋都要吃。」

  蕭景譽看得直樂呵，原本也想夾菜涮好投餵謝靈淮，見自家皇兄如此護食，便打消念頭，搖頭一笑，將燙涮好的烏雞肉片擱進到蕭景寧碗中。

  「七妹，吃吃吃。」

  殿外漆黑寂靜，夜空中碩大的雪花陸續往下砸。

  殿內燈火融融可親，四人圍著暖鍋，杯箸交錯，一室溫煦暖意。

  用完晚膳，四人原打算玩幾把葉子牌消遣，外頭的雪越下越大，且比往日落雪來得又猛又急。

  短短半刻，整座皇宮被素白遮蔽。

  若打完幾局葉子牌，估摸積雪會堆得很深厚，走起來會相當艱難。

  蕭璟臻當即便讓薛勛安排東宮侍衛，將蕭景譽和蕭景寧送回各自院子。

  晚膳吃的暖鍋，熱氣蒸騰，味滋暖身，唯一不足的便是葷香盡數沾染衣袍，縷縷髮絲間也皆裹著涮煮的濃郁。

  謝靈淮實在受不得滿身氣味，不沐浴就直接入寢。

  飛雪漫天，大地冰封。

  棲淮殿的湯泉水自京郊泉眼主池引流而來，泉水流至半道便被嚴寒封凍，自是不能用了。

  蕭璟臻便吩咐李公公在東宮正殿備了桶浴。

  浴桶之上熱氣翻湧，香湯漫溢，濃郁浴香縈繞整個寢室。

  燭火隔著層水霧，光影柔和落在謝靈淮瘦削如玉的肩頸，水汽將烏黑青絲浸得柔軟，幾縷濕發黏在他嫩白光滑的頸側。

  蕭璟臻從身後靠過來，手臂環上謝靈淮的腰，結實滾燙的胸膛緊貼他瑩白細滑的脊背，下巴抵在他的頸窩，熱湯水混著彼此身上的溫度，烘的人耳尖發燙。

  男人寬大的手掌浸在熱湯中，指尖漫不經心拂撩謝靈淮的小臂，灼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

  謝靈淮血液翻湧，半個身子軟麻，抖起肩往後縮，想要遠離貼著自己太過燙人的身軀，浸在水中的窄腰卻被男人寬掌捏住。

  指尖帶著湯水的濕意揉搓腰側軟肉。

  「躲什麼。」

  蕭璟臻唇瓣蹭刮他濡濕的後頸，稀碎的吻紛紛落下，嗓音嘶啞，「水溫可還合心意？」

  謝靈淮呼吸微喘，心口怦怦直跳，低垂著長睫，眼尾暈開薄紅。

  額頭被熱湯蒸出的汗珠，順著他高挺鼻樑往下流淌，懸在鼻尖，欲落未落。

  他喉頭滾動，輕咬了下唇瓣，呼吸變得急促，齒縫間溢出一個字：

  「燙！」

  蕭璟臻猛地抬手掐住他的下巴，將臉轉過對著自己，翻湧情潮的眼睛直直凝著懷中人，唇抵上謝靈淮沾著水珠的下頜，伸出舌尖舔舐乾淨。

  錮著下巴的手微微上揚，男人的濕唇順著修長脖頸一路往下，在謝靈淮滾動的喉結處停留，牙齒蹭啃喉結，嗓音染上薄啞，混著喘息。

  「謝靈淮，想要我嗎？」

  出口的每一個字都裹著潮熱的蠱惑。

  謝靈淮生生壓著的呼吸徹底紊亂，長睫不住輕顫，眼底漾紅漫開，迷離眸光蒙著層水霧。

  「歲歲，想要三郎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