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亂發什麼騷
三人剛轉進內廳,便見蕭景譽懶洋洋斜歪在軟榻上,手中端著一盤葡萄,漫不經心地拋著果子往嘴裡送。
蕭璟臻跨步上前,直接奪過他手中的果盤,一手將自家阿弟從軟榻上拽起來,眉眼染上嫌棄,出聲詰問:
「你怎麼也在?」
春桃帶著內侍端著糕點進來,見自家主子回來了,趕忙將糕點擱到几案上,便要給謝靈淮卸厚實的狐裘披風。
「不用,我來。」蕭璟臻出聲攔住。
他將自己卸下的大氅隨手扔給李公公,隨即伸手拆解謝靈淮披風的系帶,邊解邊沖李公公吩咐:
「晚膳多備些,晉王與公主一併留下用膳。」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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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可以在東宮用晚膳。
剛被薅起來的蕭景譽趁著自家皇兄給皇嫂卸披風時,再次厚著臉皮重新窩回軟榻上。
他隨意盤腿一坐,毫不客氣,伸手撈過案上的糕點,捏著塊便往嘴裡送。
「皇兄,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蕭景譽一邊嚼著點心,含糊開口抱怨,「你與皇嫂偷溜出宮玩耍,怎麼著也得帶上我與七妹啊,不然你倆玩多無聊啊。」
卸完披風,蕭璟臻拉著謝靈淮在對面坐下,身子順勢倚貼他身側,手臂從他腰後穿過。
眼疾手快,搶過蕭景譽剛要下手的冷點,轉手遞到謝靈淮面前。
「這是御愛窩窩,糯皮軟綿,香甜醇厚,香而不膩。我特意讓典膳房做的,快嘗嘗。」
謝靈淮垂眸看著盤中的糰子,瑩白似雪,外皮滾著層細白米粉,圓滾滾,胖乎乎,模樣甚是討喜。
這般熟悉的模樣撞入眼底,他眼眶倏地發紅,心頭酸澀。
想起踏雪。
踏雪……
蕭璟臻瞧出他情緒驟然低落,不再勸他進食,將點心放回案上,手臂收緊,將人往懷裡攬了攬,蹙眉關切問:
「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蕭景譽伸手端過皇兄放下的點心,自己捏起一塊丟進嘴中,嚼得津津有味,跟著點心往身旁的蕭景寧面前一遞,滿嘴吃食,含糊不清的說:
「七妹,趕緊嘗嘗,好吃的緊。」
蕭璟臻見兩個頑童一點都不懂規矩,分食本該屬謝靈淮的點心,當即手臂一伸要搶回來,語氣帶著嗔責:
「你倆越來越不懂規矩,越發胡鬧,這是給你們皇嫂吃的!」
謝靈淮聞言,收起悲傷的情緒,伸手按住蕭璟臻的胳膊,微微揚唇,笑意溫和:
「殿下,無妨,都是自家人。」
蕭景寧揚起下巴,對著謝靈淮甜甜一笑,鼓著腮幫,口中點心尚未咽下,脆生生說道:
「皇嫂說的極是,咱們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蕭璟臻抬手指了指蕭景譽,語氣帶著訓誡:
「老六,你既已受封王爵,便不可再這般遊手好閒,整日耽於嬉樂。」
蕭景譽聽了,沒多大反應,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繼續自顧自往嘴裡塞點心。
謝靈淮搭在蕭璟臻側腰的手,指尖上下摩挲了兩下。
二人目光相撞,一個對視,蕭璟臻立即會意,側頭沖自家阿弟鄭重說道:
「孤養傷在休,朝中政務堆積,父皇獨自一人操勞,已是忙的焦頭爛額。從明日起,晉王便到文化殿協助父皇打理朝堂朝政。」
「噗」 的一聲,蕭景譽剛送進嘴,還沒嚼兩口的窩窩,一下卡在嗓子眼兒,頓時噎得他喘不上氣,使勁用手捶起心口。
「六哥!六哥!六哥!」
蕭景寧見他臉都憋紅了,呼吸不順,忙端起桌上的茶盞,兩指扣住他的臉頰捏開嘴,將茶水往他嘴裡直灌。
「快快快,快喝下去!」
蕭景譽伴著茶水的衝力,使勁吞咽,堵著喉的糯米糰方順著食道滑下去。
應是還不夠,他直接拿起案上茶壺,往嘴裡倒,整壺水喝完,手反覆順著心口,大口大口喘氣,心有餘悸低聲咕噥:
「靠,差點見閻王了。」
待喘息平定,蕭景譽手還按著心口,對著蕭璟臻叫苦不迭嚷嚷起來:
「不是吧,皇兄!我哪裡會什麼朝政,你讓我協助父皇處理朝政,還不如……不如直接將我發配邊疆來得痛快。」
「放心,邊疆你早晚也要去。」
蕭景譽:「…………」
「能不去嗎?我可不想待在枯燥無味的文化殿。」
蕭景譽往案上一趴,雙手抱著腦袋,滿臉愁苦,哀聲討饒。
蕭璟臻神色沒有半分鬆動,語氣斬釘截鐵:「不行。」
一旁的蕭景寧瞧得樂不可支,湊到六哥耳邊,晃悠著腦袋,幸災樂禍的揶揄:
「哈哈,六哥,你以後沒瀟灑快活的日子可過嘍!」
「蕭景寧,你也休要閒著。身為公主,終日只知嬉鬧,成何體統!」
「不求你博古通今,事事拘於女訓條條框框,可皇家規矩禮數不可全然不知。經書雜史亦可讀,騎射馬術亦可好好打磨,切莫一味貪玩度日!」
蕭璟臻一視同仁,將阿弟,阿妹都訓誡了一通。
挨訓,蕭景譽與蕭景寧二人垂著頭,腦袋幾乎快要埋到案面下,飛快交換一個眼神,不約而同翻了翻眼皮。
卻半分忤逆也不敢表露。
謝靈淮瞧著垂頭喪氣的兄妹倆,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蕭璟臻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將臉掰對著自己,目光柔和落於他眉眼間,開口:
「乖乖,你也有要做的事。便是多吃,多睡,將身子調養好,還有多多學習。」
謝靈淮:「?」
多吃,多睡,他理解,多多學習是何意?
謝靈淮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有些不解的問:
「殿下,臣也要學習嗎?」
蕭璟臻湊近,唇抵在他耳畔,溫熱氣息噴灑,壓著嗓音低聲提醒:
「你倒是忘得乾淨,我同你講過的話,記不得了?」
謝靈淮微微歪頭,滿心疑惑:「什麼話?」
一抹痞笑浮上蕭璟臻唇角,唇蹭著謝靈淮發燙的耳廓,聲音又壓低了些,只二人能聽清,蠱惑腔調,一字一縷吹進耳中。
「床笫之歡,學習做愛姿……」
謝靈淮猛地用手死死捂住他的唇,耳尖飛快染上薄紅,眼睛慌亂地瞟了一眼對面,生怕蕭景譽二人聽到了,氣息急促,低聲嗔罵:
「亂發什麼騷!公主,晉王殿下還在呢,能別說葷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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