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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何時喜歡上殿下的

  地上點著盞小燈,昏黃光暈漫開。

  溫如玉趴伏在地毯上,埋頭翻看著本醫書。

  謝靈淮抱著被褥出來,往地鋪上一躺,蓋好被褥後,側頭看向被暖黃燭火籠罩著的溫如玉,眉眼染上柔和,唇角淺淺揚起:

  「溫太醫當真是勤奮好學。」

  溫如玉看得入神,驟然聞聲轉頭,恰好與謝靈淮清亮的眸子對上,一時微怔,語氣侷促支吾:

  「郎君……您怎的又……」

  說著他撐住手臂,意欲起身。

  謝靈淮伸手按上他肩頭,將人輕輕壓回去。

  「夜深人靜,此處並無旁人,溫太醫不必這般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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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如此,溫如玉依舊禮數周全,垂首恭敬的回道:「謝郎君。」

  謝靈淮也學著溫如玉的樣兒,翻了個身,趴臥在他身側。

  手肘撐著地,雙手托著臉頰,他目光好奇落在溫如玉手中翻開的醫書上。

  「溫太醫,你看得這是何醫書,怎儘是些奇奇怪怪的符號?」

  溫如玉淺淺一笑,手指著其中一個符號解釋說:

  「這是苗疆的古醫書,用古苗文撰寫的,與中原的漢文自然不一樣。」

  古苗文,謝靈淮有所耳聞。

  傳聞字形似篆非篆,似圖非圖。

  筆畫盤繞迴環,繁縟糾纏,混雜著日月鳥獸的簡形符號,亦無半點漢文的章法可循。

  縱然謝靈淮博覽全書,望著醫書上屈曲詭譎的字符,短短兩眼,他便覺滿眼紛亂,頭疼。

  靠,一個都識不得。

  不認識也就算了,還透著股蠻荒悠遠的怪異氣息。

  謝靈淮豎起拇指稱讚道:「溫太醫,真是博學多才,連冷僻的古苗文都能識讀。」

  溫如玉翻書的手頓住,垂著眸一笑,誠實回道:

  「郎君謬讚。臣有個遠方親友是苗疆人士,曾在臣府上寄居過一段時日,臣便跟著學了些。臣也就粗通皮毛,內里精要並不是很通。」

  謝靈淮聽完,側身平躺下,後腦勺枕於自己臂彎上,黑亮的眼睛望著上方朱金交映的平棋天花,語調淡淡,自顧道出心中猜想:

  「溫太醫,可是在找抵禦子蠱侵蝕心脈的法子?」

  溫如玉視線移開醫書,落到身側人的臉上,瞅著謝靈淮俊美的側臉端詳片刻,老老實實應聲:


  「是的,郎君。」

  謝靈淮聞言,唇角揚起一抹灑脫笑意,一派看淡生死的通透:

  「溫太醫不必這般殫精竭慮,人各有命,強求不得,不如順其自然。」

  「郎君此言差矣。」

  溫如玉眉頭鎖了下跟著又舒展開,語氣執拗。

  「臣覺得凡事皆要搏一搏。謀事在人,並非都由天命左右,臣更信……人定勝天。」

  謝靈淮聽了咯咯笑了起來。

  「臣身為醫者,救人性命本就是分內之事。臣若能救得郎君,便是救得太子殿下。救得太子殿下,便就是護佑北雍萬千黎民安定……」

  「於公於私,臣都必須做。」

  溫如玉這一番格局宏大,心懷蒼生的話,一時讓謝靈淮驚詫的無言以對。

  良久,謝靈淮眼中溢上賞識之色,艷羨不已的說道:

  「說的沒錯,殿下既有攘除外患之勇,亦有治理家國之謀。對外可鎮守疆場,護北雍山河無恙。對內可整肅朝局,慰北雍萬民。」

  「他日君臨天下,必是一代聖主,彪炳青史,史書上必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溫如玉沒聽出他的妒羨之意,思忖須臾,口氣變得嚴正:

  「郎君,臣覺得太子殿下是想與您攜手,同覽九州風物,共賞錦繡盛景。」

  謝靈淮黑漆瞳孔一下放大,眸中倒映的燭火搖曳不止,眼底驟然亮起一層光,面色未動,嘴上反問:

  「溫太醫,你何以斷定殿下會這般想?」

  「臣不知殿下心中究竟是否如此想,只是臣明白一個理兒。」

  謝靈淮轉過臉看向他,有些好奇:「哦?說來聽聽,什麼理兒?」

  「真心愛慕一人,便想將世間最好的一切,盡數給予他。」

  溫如玉說完,緩緩垂落眼睫,長睫遮蓋住眼底翻湧的百般情緒,默然,不知在想什麼。

  「溫太醫,我可否問你一事?」

  溫如玉抬眸望向他,「郎君請講,何事?」

  「你是何時喜歡上殿下的?」

  這個問題,早已盤旋謝靈淮心底許久,他更想知曉溫如玉為何會看上蕭璟臻。

  縱然北雍風氣相較別處豁達開放,但男子傾心男子,還是有悖倫理綱常,不被世俗所接納。

  謝靈淮這麼問,也是想藉此搞明白,蕭璟臻究竟為何會喜歡上自己。

  埋藏數載的心思,溫如玉從未想過要宣揚出口,自己默默獨守便可。


  他屬實沒想到謝靈淮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溫如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謝靈淮:「郎君可曾想過,臣為何要學醫術嗎?」

  謝靈淮本欲問為何,轉念一想,溫如玉既這般問,定是有緣由的。

  他撐著身子坐起,面朝溫如玉盤膝坐好,輕聲叩詢:

  「莫非……是為了殿下,你才學醫術的?」

  溫如玉見謝靈淮起身盤腿而坐,自己怎能毫無規矩趴著,有失尊卑分寸。

  他遂起身雙膝跪落,屁股坐於小腿,脊背挺得端直,重重的點了下頭。

  「嗯。」

  溫如玉的父親溫涵乃吏部尚書,正二品。

  他的兄長溫如竹,剛升職刑部侍郎,正三品,且是北雍帝相中的駙馬人選,溫家可謂聖寵至極。

  按理溫如玉不應在東宮藥藏局,做一個小小醫侍。

  謝靈淮一下變得八卦,兩手抓著自己的腳尖,身子借力,屁股蹭著地毯往溫如玉身前移了移,眉眼彎彎,迫不及待追問:

  「快快,說來聽聽。」

  溫如玉望著謝靈淮期待滿滿的眼神,徐徐開口:

  「臣記得很清楚,太子殿下十歲那年,不知為何生了一場大病,性命垂危,終日臥榻不起。」

  他說著稍作緘默,眼底漫上悲慟,聲音發顫。

  「從那時起,臣便下定決心學習醫術,臣想自己學會了,便可守在太子殿下身側,為他診治病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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