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母后，謝謝
蕭璟臻摟著謝靈淮坐到床榻上，手掌覆上他的臉頰，摩挲了片刻，像是早有準備的開口：
「謝靈淮，我想給你看些東西。」
「看什麼？」謝靈淮有些好奇。
蕭璟臻眼底染上溫情，唇角緩緩勾起，柔聲說：「母后給我們準備的大婚物品。」
謝靈淮心下一動，看著男人的眼睛，頓了頓，才輕輕嗯了聲。
蕭璟臻牽起他的手，帶著他來到櫃櫥前，打開櫃門，裡面存放著兩具碩大的沉香衣箱。
兩具沉香衣箱氣度奢貴，皆是整木琢就，箱身鎏金鑲玉，銅飾鏨滿鸞雲花紋，未開蓋，便有清醇沉香氣絲絲縷縷漫溢出來。
蕭璟臻拿起衣箱上的檀香木盒，打開取出裡面的鎏金鑰匙，一把鑰匙可同開兩具衣箱的金鑲玉鎖。
他將鑰匙放入謝靈淮的掌中，眼眸中閃著光亮，眼尾彎起，依舊溫柔的語氣：「你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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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淮垂眸看著掌心的鑰匙，一顫一顫的長睫毛遮住他眼底翻湧的情緒，良久，他抿了抿唇，將鑰匙還給蕭璟臻，淡淡笑道：
「還是……殿下親自來開吧。」
蕭璟臻定定看著他，沒接，擰了擰眉心，語氣堅決：「讓你開便開，這鎖必須你來開。」
兩具衣箱一直上著鎖，蕭璟臻從未動過。
謝靈淮捏著鑰匙的指尖緊了緊，猶豫再三，還是應了：「好吧。」
謝靈淮蹲下開鎖時，殿外傳來顧衛的聲音，「太子殿下，薛勛回來了。」
蕭璟臻伸手摸了摸謝靈淮柔軟的發頂，說了句「乖」，轉身往外走去。
謝靈淮扭頭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過此時他的心思全然在眼前的衣箱上。
將鎖都打開，謝靈淮緩緩掀開兩箱蓋，濃郁沉香撲面而來。
蓬鬆的雪狐絨錦襯上，分置著兩匹吉料。
一匹濃艷飽滿的大紅妝花綾錦，金線織鸞鳥祥雲，新婚燕居裁製吉服而用。
旁邊疊放著套朱紅綾羅中衣，綾料柔滑瑩潤，繡並蒂蓮紋。
另外一匹乃是纁紅織金錦，色澤沉厚溫潤，織嘉禾瑞獸紋樣，旁邊同樣疊放著套玄色暗紋紗質中衣。
兩匹錦料皆未動過刀剪，大紅與纁紅，相得益彰。
謝靈淮一下就分辨出，一匹是儲君用的吉服料，另一匹是儲妃規制的吉料。
除了兩匹新婚吉料，兩套新婚寢衣，還臥著一對羊脂玉珮。
謝靈淮眯眼仔細一瞧，應是同出一塊白玉。
半塊玉上鏤雕遊走行龍，鱗紋淺琢，流雲飄逸，系玄色織金絛，歸太子所持。
另一半鐫刻斂翼鸞鳳，羽紋溫婉，間綴瑞草，系朱紅織金絛，歸屬太子妃。
一游龍一鸞鳳，游龍動於天，鸞鳳舞於地，一升一降，一剛一柔。
目光落於兩塊玉璜嚴絲合縫拼起的玉面，行龍與鸞鳥交相輝映，謝靈不禁低聲吐出四字：
「龍，鸞，呈，祥。」
兩珮合併，圓滿一輪。
明德皇后是願自己皇兒與兒媳如玉璧一般，兩體歸一，生死相契，琴瑟不離。
謝靈淮眼裡的光逐漸黯淡下來。
他看著眼前明德皇后極致用心為蕭璟臻準備的大婚用物，一下想起年幼時，自己的母妃也會提前幾日，將自己日後要穿的衣裳備好。
不同衣裳，搭配不同裡衣，還有配套的小鞋靴，靴襪，甚至每天戴的配飾都是不重樣的。
母親愛兒，潤物無聲。
謝靈淮雙膝跪地，緩緩躬身，將臉深深埋入雙膝間，喃喃低囈：
「母妃……母妃……」
外廳，蕭璟臻聽完薛勛的回話，道了句「奔波辛苦了」，吩咐他回府好好休息，便轉身進了殿，走到欄楯處，腳步一下頓住。
跪在櫥櫃前，弓著脊背，頭埋在雙膝中，一聲又一聲喚著「母妃」，謝靈淮悲寂，瘦削的身影，刺得他眼睛灼痛，心更痛。
蕭璟臻深深吸口氣，收起悲傷情緒，輕輕走到謝靈淮身旁，挨著人席地而坐。
男人頭後仰靠在箱壁上，學著謝靈淮的樣子，將臉貼在自己胳膊上，手指插進他的髮絲間，揉了又揉。
深埋雙膝的腦袋動了動，謝靈淮緩緩側頭，二人四目相對。
對視幾息後，謝靈淮又背過臉，用後腦勺對著男人。
盯著落寞，倔強的後腦勺看了會兒，蕭璟臻手臂一伸，攔腰一抱，將謝靈淮抱在自己腿上。
男人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將臉掰過來對著自己，特溫柔的語氣問他：
「想阿娘了？」
謝靈淮的心瞬間震盪，原來蕭璟臻什麼都知曉。
蕭璟臻捏著下巴的手滑向謝靈淮的臉頰，十分溫柔的摩挲了幾下，緩緩將他的臉按在自己胸前，將人緊緊摟在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感同身受的說：
「孩兒想阿娘，不丟人！」
「……嗯。」
趴在蕭璟臻寬闊溫暖的胸口，聽著男人強有力的心跳聲，謝靈淮眼皮漸漸變得沉重，闔上眼睛睡了。
年幼時，他經常這樣趴在蘇晚辭溫暖，安全滿滿的懷裡入睡。
此刻，緊緊擁著謝靈淮的懷抱更加滾燙，有力。
謝靈淮沉沉睡了，蕭璟臻摟著人在地板上坐了很久，他緩緩扭頭看向衣箱中的東西，一一掃視了下，嘴角漾起笑。
母后，謝謝。
蕭璟臻托著謝靈淮的屁股，將人往上撈了撈，失重耷拉著的頭，一下倒向男人的肩頸，「咚」一聲，額頭撞在了男人的鎖骨上。
蕭璟臻心驟然一揪，嘴巴對著謝靈淮的額頭吹氣，邊吹邊用手心揉著他有點發紅的額頭。
「不疼，不疼，不疼。」
揉了會兒，紅淡了，蕭璟臻胳膊環上謝靈淮的後腰，空出的手，掌心撐地，腰腹，手臂同時用力，男人抱著他就這麼輕輕鬆鬆站了起來。
超強腰腹爆發力。
起身後，蕭璟臻杵在原地未動，將謝靈淮原本垂著的兩條長腿勾到自己腰後，雙手交疊再次托住他的屁股。
謝靈淮整個人纏在他的身上。
蕭璟臻將臉埋入謝靈淮潤著香的脖頸，蹭了又蹭，吸了又吸，染上情慾的嗓音帶著委屈：
「歲歲，你讓我忍的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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