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唯求謝靈淮平安無憂
蕭璟臻微微側起身體,正對著謝靈淮,二人距離極近,雙方的呼吸絲絲縷縷纏繞一起。
他伸手颳了下謝靈淮的鼻尖,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柔情:「你還挺會猜。」
謝靈淮打了個綿長的哈欠,淚眼婆娑,眼皮發沉,直打架。
蕭璟臻受傷中毒,生死未卜的這些日子,他日夜懸心,幾乎沒睡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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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蕭璟臻毒解了,人醒了,雖說身子還虛弱,但總歸沒什麼大礙。
重重壓在謝靈淮心頭的大石落了地。
蕭璟臻見他懨懨欲睡的模樣,心頭一軟,「困了?」
謝靈淮點了點頭,髮絲從肩頭滑落,軟軟蹭過枕面,模樣乖順。
「困了就睡吧。」
蕭璟臻胳膊一伸。
謝靈淮又打了個哈欠,眉眼徹底耷拉,身子往下挪了挪,很自然的將頭枕在男人的胳膊上,尋了個舒適的姿勢,輕輕嗯了聲,闔了眼。
待謝靈淮呼吸綿長,酣然熟睡,一滴淚悄然無聲順著蕭璟臻的臉頰滑過。
他輕輕拽過謝靈淮的手,握在掌中,小聲哽咽:
「對不起,我失言了,明明保證過,在北雍不會讓你受半分苦,半分委屈的。」
看著手掌中,皮包骨,破爛不堪的手,蕭璟臻心如刀割。
白皙如玉的手,竟……
淚順著男人的下頜滴落在謝靈淮的手背上。
他緊緊握著謝靈淮瘦削的手,緩緩抬起,貼上自己的唇,反覆說著:
「對不起……對不起……」
良久,蕭璟臻壓下眼底的濕意,用手抹掉臉頰上的淚,將謝靈淮的手放回被褥中,給他掖好被角,低頭在他額頭親了下,隨後起身下床。
他走到外廳,對守著的春桃吩咐:「孤離開會兒,好好守著,任何人不許打擾。」
春桃躬身領命:「太子殿下放心,奴婢定寸步不離。」
蕭璟臻頷首,轉頭看向陸衍,「讓典膳房備晚膳。」
「是。」
李公公給蕭璟臻披上貂絨大氅,與顧衛一起,跟著主子出了東宮。
蕭璟臻直奔乾清宮。
到了北雍帝寢宮門口,似是知道蕭璟臻會來,馮公公已在殿門口等著,見他過來,忙迎了上來。
「太子殿下,陛下在等著您呢。」
蕭璟臻闊步走了進去。
李公公看著蕭璟臻進去的背影,語氣帶著擔憂,問身旁的馮公公:
「馮掌事,陛下與太子殿下會不會吵起來啊?太子殿下身子剛好些,可萬萬經不起動氣爭執啊。」
馮公公雙手一攏揣進袖中,直了直脊背,淡定一笑。
「哎呀,你就別亂操心了。陛下素來疼寵太子殿下,何時真正與太子殿下爭執紅臉過?
「且殿下重傷初愈,靜養未足,陛下心疼都還來不及,怎會捨得苛責,訓斥太子殿下。」
李公公聞言,放心的舒了口氣,連連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太子殿下這身子實在虛弱的緊,半點都不能動氣。若是傷身動怒,之前的靜養便全都白費了。」
寢殿內燈火通明。
北雍帝慵懶倚靠在御榻上,兩宮娥小心翼翼伺候著正在泡藥足浴,舒緩連日理政的疲憊。
帝王手中捧著卷書,垂眸靜靜翻看著,神色閒適淡然。
蕭璟臻進來二話未說,雙膝往地上直直一跪,喊了聲「父皇」。
北雍帝掀起眼皮看了看他,放下手中卷書,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開口問:
「太子,你重傷初愈,尚且靜養,不在東宮好好歇息,寒夜跑來朕這裡,何意啊?」
「兒臣懇請父皇應允一事。」
北雍帝眸光微沉,語氣帶著帝王的威嚴,不緊不慢開口:「朕若是不應呢。」
「父皇,兒臣沒別的渴求,唯求謝靈淮平安無憂。」
北雍帝定定看著跪地執拗的兒子,沉默片刻,將腳從盆里緩緩拿出來,宮娥用帕子擦拭乾淨後,手一揮:「都下去吧。」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父子二人。
北雍帝目光沉沉落在蕭璟臻身上,語氣中夾著無奈:「太子,你一腔赤誠護他,你可知他心底究竟是何想法,他又是否領你的情,更是否願被你這般傾盡所有庇護?」
蕭璟臻卻語氣堅定道:「兒臣無需他回應,也不求他同等奔赴。不管他如何想,兒臣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你!」
北雍帝被他一番偏執深情的話氣得頭髮脹,重重吐了口氣,抬手指著蕭璟臻。
「三郎啊,你堂堂北雍儲君,未來是要執掌北雍江山的帝王,身負重任,萬民期許,你怎能如此兒女情長,這般戀愛腦!」
「父皇,兒臣並非戀愛腦。兒臣曾親口立誓,要護好他,絕不會讓他在北雍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兒臣身為儲君,言出必行。」
北雍帝眉峰微挑,眼底帶著絲不悅,沉聲反問:「你的意思,是朕不對,朕不該責罰他?」
「父皇,兒臣慶幸被刺中毒,九死一生的是自己,若是他……」
北雍帝未等他說完,直接揮手打斷,妥協的語氣:
「行了行了,別說了。你身子尚未痊癒,不宜久跪,速速起身回東宮歇息去。先前朕下令,無朕旨意不許你擅自亂跑,你倒是全然不聽,肆意妄為。」
蕭璟臻跪著沒動。
「父皇,兒臣今日只求您一句應允。日後,無論兒臣與謝靈淮之間發生任何糾葛,任何變故,懇請父皇,不要插手干預我二人之事。」
他的語氣相當堅決。
北雍帝深深凝望著眼前固執深情的兒子,看了許久,眼底翻湧複雜情緒,最終還是擺了擺手。
「朕知曉了,快回吧。」
「謝父皇!」
蕭璟臻起身離開。
北雍帝被自己兒子這麼執拗一跪,給攪得沒了睡意,心緒繁亂。
他起身走到殿中高大的書架前,從層層書卷中,抽出一幅畫卷。
畫上是一美人,脂粉難掩英骨,容顏自帶鋒芒,眉眼與蕭璟臻極其相似。
北雍帝靜靜佇立在燈火下,久久凝望著畫中人,眼底溢著光亮,低聲輕嘆:
「皇后,你看看咱們的孩兒,性子這般桀犟,朕……到底該如何做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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