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孤手把手教出的徒兒
「偏心又如何？」
崔令儀輕輕嘆氣，看的清醒，言語通透。
「太子表兄滿心滿眼都是郎君，明眼人誰看不出來。方才對弈切磋，郎君壓根不會輸我。郎君是刻意讓我，怕我輸了在眾人前難堪，失了顏面。」
「郎君的胸襟氣度遠勝常人，兄長為何對郎君抱有如此大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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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驍猛地轉頭看向自家妹妹，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生怕妹妹看穿自己的心思，硬邦邦地岔開話題：
「你方才和他對弈時那般廝殺，這會兒怎反倒幫著他說話？莫不是方才一局棋，便被他迷惑，哄住了？」
「啊，兄長，哄住是何意？」
崔令儀眼神清透，不明白崔驍為何這般說，「妹妹與郎君可是坦蕩切磋，無半分作假之嫌。」
崔驍：「…………」
「妹妹啊 ，你這性子要是入了東宮，兄長可要擔憂的整宿睡不著嘍。」
崔驍看著自己涉世未深，胸無城府的妹妹，語氣溫和起來。
「宮中可不比咱相府，有阿爺護著你，有兄長護著你，在宮中，你每走一步那都是險棋，你要……」
崔令儀忙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語氣帶著點撒嬌：「兄長，妹妹知曉，你都嘮叨無數次了，妹妹聽得腦子都長毛了。」
「嗯……」
崔驍還想說什麼，想著這公共場合，人多眼雜，便將話咽了回去。
「皇兄，表姐的箭術賊猛，皇嫂能贏嗎？」
蕭璟臻直直看著前方瘦削卻挺拔的身影，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與驕傲：「孤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兒，豈有輸的道理。」
「什麼意思啊？」
一旁的蕭景譽聞言，滿臉疑惑，「皇兄你什麼時候收了徒兒啊？平日讓皇兄教我騎射，可是半分都不願的，居然私下偷偷收了徒兒。」
「哼，我這阿弟也是白當了，還不如一個外人！」
蕭景譽心生妒意與不滿。
蕭璟臻緩緩轉頭，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說：「你也去。」
蕭景譽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以為聽錯了：「啊，我也去？」
「嗯，看看你的箭術有沒有退步。」
蕭璟臻語氣格外嚴肅，「你不是想去邊境歷練嗎，箭術要是退步了，你就甭去了。」
蕭景寧雙手抱胸，噘起嘴，嘖嘖嘖了幾聲，「六哥，活該！」
「行，那要是沒退步，皇兄定要與父皇說，讓我去五哥那裡爬滾爬滾。」
蕭璟臻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跟著將人猛地往前一推，語氣稍稍軟了些：
「看比試結果再說，你要是連李婉兒都贏不了，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天京城，那都別想去。」
謝靈淮本在試弓弦張力，抬眸見蕭景譽在身側，手中也握著弓，旋即勾了下唇角，調侃的口氣：「六殿下，也要與我比試？」
蕭景譽沖後方抬了抬下巴，「皇兄趕來的，說我要是輸了，就休得再提去邊境的事。」
「殿下也是為你好，邊境常年戰事不斷，若沒有斬殺敵軍的本事，去了也白去，去了也是給你五皇兄添亂。」
謝靈淮伸手從箭筒里拿了三根箭矢，一副訓誡的口吻。
蕭景譽被他說的一下有些悶悶不樂，嘴上卻很謙虛：「皇嫂說的對，要是沒有真本事，去了也是被笑話，丟父皇與皇兄的臉。」
「既知曉，那這射箭比試，你我就全力以赴，爭個高低。」
蕭景譽下巴一揚，「自然，分毫不讓。」
李婉兒急性子，見他倆說叨個沒完，早已按耐不住，率先往前走了一步。
她拉弓，兩箭齊搭，瞄準對面的靶心，眼中儘是勢在必得的銳氣。
「你倆男子，怎比我這小娘子還婆婆媽媽。」
李婉兒脊背挺得筆直，說話半點彎彎繞繞都沒有，話落，兩支箭矢已極速飛出，正中紅心，穩穩紮入對面的靶心。
四周瞬間響起一片叫好聲。
「好箭法！不愧是將門虎女！兩箭齊發且還能百步穿楊，果真名不虛傳！」
「這『一箭雙鵰』的弓法，尋常禁軍校尉都比不上，今日怕是六殿下與郎君要落了下風哦。」
身後坐著觀看的李嫣兒看到自家妹妹射中靶心，心生艷羨。
她低頭看著自己孕肚，用手撫摸起來，要不是有孕在身，自己也想上場射兩手。
李嫣兒與李婉兒都是自幼便習武，她的騎射不遜色嫡妹，沒嫁入趙王府前，她經常與妹妹切磋。
如今……
李嫣兒偏頭看向身旁立著的蕭景明，男人的眼睛自始至終落在謝靈淮身上，她眼睛瞬間一澀，低聲對身旁的侍女說：「扶我進去，這台榭寒風有點大。」
侍女連忙伸手扶她起來，笑得合不攏嘴：「王妃，二小娘子可真給咱李家長臉，這要是贏了郎君與六殿下，老爺可得高興壞了，太后娘娘也會高興。」
侍女是李嫣兒從李家帶過來的親信，二人自幼相熟，說話也就很隨意。
「嗯，妹妹性子直爽，活潑，本就招皇祖母，阿爹的喜愛，這要是贏了比試，會更招喜。」
「太后娘娘對王妃也是寵愛的，老爺就更不用說了。王妃要不是有孕在身，這射箭比試定當仁不讓賽上一賽，王妃也是女中英豪！」
侍女的語氣透著一股子自豪，「咱李家的女子皆是不讓鬚眉。」
李嫣兒被她伶牙俐齒這麼一說，心裡瞬間舒坦許多，臉上也漾出笑容，拍了拍侍女的手臂。
「對對對，咱李氏女個頂個的棒。」
李婉兒放下長弓，微微側頭，帶著幾分得意看向謝靈淮與蕭景譽：「獻醜了，還請六殿下與郎君賜教！」
蕭景譽聽到一片讚譽聲，隔著謝靈淮瞟了她一眼，不服氣的嘁了聲，嘴巴格外犀利：「誰家小娘子似你這般男人婆性子。」
「你！」
李婉兒瞬間氣的咬牙切齒，小嘴懟人毫不留情。
「六殿下男子大丈夫，若是輸了我這小娘子，就是男子大王八！」
眾人聽了，都忍俊不禁。
蕭景譽臉瞬間漲得通紅，也是寸步不讓。
「哼，本殿輸誰都不會輸你！等會兒輸了，可別哭鼻子，丟人現眼！」
「你他娘的才哭呢！」
立於二人中間的謝靈淮：「…………」
「嗖——」
隨著蕭景譽的兩箭齊發，同樣沒入靶心，謝靈淮才不慌不忙，抬手搭上三支箭矢，使力拉弓。
「快看快看！」
「郎君，這是要三箭齊發嗎！？」
「兩箭中靶心還說得過去，這三箭怎麼齊中靶心啊？靶心就那麼點兒大？」
「看看不就知曉，怎麼三箭齊中靶心了嗎。」
「郎君這三箭若齊中靶心，六殿下與昌平縣君就輸了。」
「難說，三箭也許有一箭不入靶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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