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蕭璟臻的執念
蕭璟臻想要謝靈淮,想得快要發瘋。
整整十年,三千多個日夜。
執念如同紮根在骨血里的毒藤,日夜纏著他,纏得他喘不過氣。
他無時無刻不想要謝靈淮,呼吸間念的想的皆是謝靈淮。
蕭璟臻初見謝靈淮那年,他剛滿十歲,正是心性初定,懵懂卻又執拗的年紀。
那時的謝靈淮才八歲,小小一隻,生得粉雕玉琢,眉眼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軟糯可愛。
本該是惹人親近的年紀,可謝靈淮黑琉璃般的眸子,卻裹著層層戒備。
謝靈淮不愛笑,也不愛說話,安安靜靜,渾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像只傲嬌又彆扭的小狐狸。
看著軟乎乎,實則渾身是刺。
見到謝靈淮的剎那間,年僅十歲的蕭璟臻,心底驟然湧上滔天的私慾,霸道到極致的占有欲,瞬間侵占了他整個身心。
蕭璟臻滿心滿眼只剩一個念頭,他要把嬌貴清冷的小娃娃帶回北雍皇宮,藏在自己身邊,日日看著,親手養著,不讓旁人沾染半分,只歸他一人所有。
可當蕭璟臻得知讓自己一眼相中,想要獨占的小狐狸,並非尋常世家孩童。
而是與他一樣乃金尊玉貴的皇子,還是敵國南楚的皇子,他那股子滿心的歡喜,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蕭璟臻陷入了無盡的頹廢與失落。
年少時的心意尚且懵懂,蕭璟臻那時還不懂,這份想要將謝靈淮占為己有的心思,便是入骨的愛慕。
他只單純覺得,自己一眼看中,滿心想要的寶貝,偏偏隔著家國大義,隔著萬里河山,此生都無法觸及,連靠近都成了奢望。
落空與不甘,死死堵在蕭璟臻心口,悶得他難受。
好長一段時間,他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連最喜歡的騎射都懶得去練。
年少的蕭璟臻常常一個人坐在高高的宮牆上,遙遙望著南楚的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夜。
粗獷的北風颳的臉頰疼,他卻一心想著那個小狐狸一樣的娃娃,此刻在做什麼。
他這份深埋心底的念想,並未隨著時光的流逝消散,反而在歲月的滋養里,發酵,瘋長。
像野草一般,燒不盡,吹又生,一日比一日濃烈。
直到蕭璟臻十四歲,行了冠禮,正式被冊封為北雍太子。
手握重權,少年意氣風發,站在朝堂上,已然能獨當一面。
褪去孩童稚氣,青春期的悸動,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讓他對謝靈淮的心思,徹底變了質。
一個深夜,他在書房裡描畫謝靈淮的模樣。
宣紙上的謝靈淮,眉眼清冷的看著他。
蕭璟臻第一次對謝靈淮生出了難以克制的生理衝動。
滾燙的欲望來勢洶洶,一發不可收拾,徹底撕碎了年少時單純的占有欲,化作了蝕骨的情愛。
也是從那時起,蕭璟臻便暗下決心,此生非謝靈淮不可。
一定要讓謝靈淮嫁給他,做他的太子妃,生生世世困在他身邊,只屬於他一人。
哪怕隔著家國萬里,哪怕頂著敵對之名,哪怕傾盡所有,他也要把人搶過來留在自己身邊。
年歲漸長,身居太子之位,蕭璟臻要顧全朝堂格局,要打理繁雜政務,要為北雍的江山社稷謀劃,每日都忙碌得腳不沾地。
可想要謝靈淮的渴望,非但沒有半分消減,反而愈發濃烈,幾乎到了他快要控制不住的地步。
謝靈淮早已成了他魂牽夢繞的執念,刻在心上,融進骨血,片刻都無法忘。
白日裡蕭璟臻端坐東宮,批閱奏本,處理朝政,周身皆是太子的威嚴冷冽,勉強能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思。
可只要稍有閒暇,他的目光便會不自覺的望向南楚的方向,怔怔出神,想著遠在他國的謝靈淮。
想著他是否長高了,是否長開了,是否有好好吃飯,有沒有被南帝責罰,有沒有遇到喜歡的人,有沒有……
想過這個北方的他。
光是這般簡簡單單的念想,就足以讓蕭瑾臻心頭髮燙。
夜幕降臨,偌大的東宮只剩他一人,四下寂靜無聲,只剩燭火搖曳,清冷孤寂將蕭璟臻徹底包裹。
白日裡強壓下去的思念與欲望,便會在深夜徹底爆發,如同脫韁的野馬,再也控制不住。
蕭璟臻躺在床榻上,腦中揮之不去的全是謝靈淮的音容笑貌。
生理的燥熱與心理的煎熬,雙重折磨著他。
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越是壓制,慾念就越是瘋長,幾乎要將他吞噬殆盡。
實在熬不住的時候,蕭璟臻往往會披衣起身,獨坐於冰冷的書案前,握著筆,一遍又一遍地在紙上描畫謝靈淮的模樣。
從眉眼到鼻樑,唇瓣到輪廓,從小小的娃娃,到漸漸長開的少年,每一筆都描摹得極盡細緻,恨不得把謝靈淮的模樣徹底烙進他的靈魂深處。
一畫便是十年。
可越是描摹,蕭璟臻心底的情慾就越是洶湧,越是克制就越是煎熬。
筆下的人影愈發清晰,竟脫離了紙面,活生生站在了他的面前,對著他笑。
蕭璟臻渾身血脈沸騰,燒得他理智盡失。
已然到了極致,憋到渾身發顫,他終究是無處宣洩,只能獨自隱忍,親手消解這蝕骨的欲望。
每一次都帶著無盡的落寞與癲狂,滿心都是求而不得的苦楚。
滋味比刀割還疼。
北雍帝知曉後,以為蕭璟臻孤身獨居東宮,太過清冷,特意下旨讓內務府挑選了一眾姿容絕色的小娘子,又尋了些俊秀溫潤的小郎君,送入東宮。
想要寬慰蕭璟臻,替他排解孤寂。
蕭璟臻對著嬌柔小娘子,俊秀小郎君,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更無半分欲望,只剩滿心的厭煩與抗拒。
世間繁花萬千,於他而言,皆是塵土,都不及謝靈淮一個笑,一個眼神。
將人統統攆出東宮。
這輩子他什麼都有,權勢,財富,榮譽,應有盡有。
但他唯獨想要的只有謝靈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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